“咚咚咚~”
“咚咚咚~”
阮芷拍的门啪啪作响,没多久便有人喊道,“今天咱们武馆内比,不见客。”
“不见客,姑奶奶不是客,给我开门!”阮芷气愤道。
里面一听动静,立刻脚步渐近,很快木门打开。
“是你啊,小豆子,姑奶奶我也进不去?”阮芷指着开门的半大小子说道。
“额,不知道是您来了,师姐您请。”
不过他有些警惕的看看陈湛,身边还跟着个孩子,以及半大小子。
心道:这什么组合,感觉不像什么好人。
不过阮芷在,他不敢多说。
阮芷来京城半个多月,自来熟的性格,早混熟了,武功高,打遍了他们这些小弟子。
年纪大的师兄,与她交手,也不好意思下狠手。
毕竟大十多岁,赢了算什么本事?
“师姐,正比武呢,咱们已经败了两场,形势不妙,师父脸色不好看,你小心点。”小豆子凑近阮芷说道。
“没事没事,我请了高手来,咱不怕他们杨氏太极。”
阮芷亲眼见陈湛一掌打退丁连山,让对方自愧不如,丁连山可是化劲高手,成名多年。
跟着少年往里走,白五和火狐狸都没来过大武馆,四下张望。
京城大武馆多由传统四合院改造而来。
练武场是武馆“心脏”,在中院,所以刚刚进来第一进院子,是西厢房,做弟子宿舍,东厢房做武器库。
穿过走廊,进入中院,正房坐北朝南,议事厅在右侧。
大院子极大,此时便是练武场。
陈湛一眼看到,许久未见的李清粟,正在和对面一人比试,比的还是刀法。
叶凝真站在个中年人身边,在身边还有十几个弟子,神情紧张。
武场对方,也是十几个人,为首男子年龄更小,看上去最多只有四十岁,还没蓄胡须。
场中,八卦缠刀对上太极两仪刀。
“叮叮当当~”
场中声响不断,人影翻飞,李清粟清冷脸上有些紧张。
拳脚不想打死人,还有能稍微控制下,但兵刃不同,兵刃对拼,可是动辄死人的。
都是开刃的刀剑,扫上便是一个条臂膀。
好在她身法走转的极好,每每避过刀光,
八卦刀往对方手上一缠,一拨,对方长刀被缴,“叮~”的一声弹飞出去。
兵刃脱手,若是生死拼斗,还有机会。
但这番比试,比的就是兵刃,兵刃脱手直接算败。
不过李清粟没有罢手,并非不想,而是双方全力对拼,对方手中突然没了兵刃,但她手上的劲可散不掉啊。
刀光收不住劲,直接往对面男子手臂上缠去。
这下危险至极,刀锋寒光凛冽,一缠下去,一条手臂绝对废了。
“叮~”
两刃镖,叮的撞在刀锋,刀偏一寸,只将男子手臂上青衣缠碎。
手臂被蹭出一道血痕,不算大伤。
但两刃飞镖,两侧开刃,尖顶最锐,与长刀相撞后,方向调转,往门口射去。
正巧是陈湛几人站的位置。
小狐狸刚刚看的入神,谁承想飞镖直奔自己来了,他哪有本事躲避,不过陈湛不会让他受伤。
探手一揽,劲发浑圆,两刃镖‘滴溜溜’入手,劲立刻消了。
揽雀尾!
第一百六十三章 真正的五星椎
“揽雀尾!”
这道声音,从太极门所站位置发出。
两刃镖虽然发生折射,但速度还是很快,若是躲过去不算什么,但陈湛探手一抓,不退不躲,居然将之控在手心打转,手上无伤!
这手太极揽雀尾,已经是极其高深的功夫。
揽雀尾用到太极八法中棚、捋、挤、按、采、挒、肘、中前四法。
棚、捋、挤、按。
感受劲发方向,“棚”是揽雀尾的起始动作,自身‘劲’与来‘劲’一触,不对抗,转引导。
捋”是棚劲后的衔接动作,顺应对方的发力惯性,通过牵引放大其失衡趋势。
待来劲失衡,一挤、一按,便被揽住,动弹不得。
说起来复杂,但揽雀尾难就难在这,劲发瞬间,几乎顷刻完成四种劲的转化,精微控制,妙到毫巅。
百年前,杨露禅也是以一手揽雀尾,表演‘雀不飞’。
鸟雀毫发无损,但落在他身上,却不管如何发力,都无法腾飞起身。
震惊整个京城的达官贵人。
但现在,陈湛随手为之,比‘雀不飞’还要惊人,鸟雀脚上的力道,哪有飞镖上的劲猛?
“杨元亭!你坏了规矩!”赵鸿宝怒吼一声。
这声音才将杨元亭从思绪之中拉出。
他目光偏移,不舍的从陈湛身上挪开,对上怒火中烧的赵鸿宝,“不错,是我坏了规矩,救徒心切,这局算我们输了。”
“什么叫算?这局本就是你们输了,输招在先,坏规矩在后。”
“那你说该如何?”
“赔礼道歉,让出东直门三条街。”
杨元亭出镖打偏刀光,本就犯了忌讳,俩人交手规定了用兵刃,难免有损伤,若自家弟子有危险便用暗器保人,那还比什么武?
大家直接火拼好了。
他理亏,但不可能同意,今天踢馆就是来解决这事的,赢了两场,输了一场,没道理直接让出。
两人说着话,陈湛已经带人到了叶凝真身边,小声问询情况。
叶凝真简单叙述两句。
陈湛了然。
这种踢馆风波,这两年源源不断,武馆帮派越来越多,但北平就这么大地方,百姓也就这么多。
利益分配便成了大问题。
武馆能够瓜分的利益其实很多,这年头百姓尚武,为求自保,谁都想学一手本事,再不济出去耍把式卖艺,也有口饭吃。
中高层领导也对武林敬畏有加,因为很多人见过真功夫。
上两代大宗师打下威名,李景林自己就是北洋军阀头子,李书文游走多个军阀军中,明哲保身,大总统都称他:‘神拳无二打!’
到现在还有很多当年各门各派传承下来的高手,在军中任职,能不能打,哪门哪派有真功夫,他们能不知道吗。
这时候是军武合一最昌盛的时代。
所以十三家武馆,在北平的地位比较高,与三教九流区分很大,不少人都能在如今北平国民政府上层说上话。
北平警察巡捕、学生教授、军中高官子女,都对有真功夫的人礼遇几分。
甚至很多人都曾经在武馆中学过一段日子。
这种地位之下,武馆之间的利益纠纷愈发严重,划分地盘,你在东四,我在西四,是绝对不能走过界的,你的支持的帮派,决不能上我这边收保护费。
也不能在对方地界上招收弟子。
否则,那便视为挑衅,要用江湖规矩来解决。
比武打擂,彩头便是地盘。
相隔很远的两个武馆还好,若是地盘紧邻,便很麻烦,因为武馆按规矩划分,但百姓和权贵可不管你们怎么划分。
他们只看名声名气,选自己看得上的武馆和师傅。
杨氏太极和程派八卦的矛盾便是这么催生出来。
程派八卦有两个徒弟,出师后当上了巡捕,出手功夫强悍,被人看到,自然大肆炫耀了程派八卦的威名。
引得不少东直门那边的人前来拜师。
杨氏太极不悦,想证明自家武馆威名。所以上门踢馆。
这种事,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发生在十三家武馆当中。
很多外人都习以为常,输赢也是一时,过段时间便没人知道了。
但在内部不一样,踢馆输了,气势大败,刚来的学徒转头就走很正常。
我交钱学武功,不找一家强的?
陈湛和叶凝真小声交谈,杨元亭和赵鸿宝越说火气越大,双方不肯退让。
“呵呵,手底下定输赢,咱们再打一场,生死不论,你敢不敢?”杨元亭年龄比赵鸿宝小几岁,但气势更甚,显然对自己太极功夫极为自信。
“操,打就打,老子怕你!”
一堆弟子看着,练武的人,没人受得了这种激将法。
“咱俩过过手,弟子打生打死没意思。”杨元亭出言再次激将。
“哼,你年龄小几岁,但辈分不小,咱们过手没问题,输了可别不认!”
“这话,你和弟子们说就好,认不认都有大家看着,又不是闭门比武。”
杨元亭这句说的很对,以前很多拳师为顾全对方面子,都是闭门比武,不让弟子们看。
输赢只有两人知晓。
现在虽然不是公开摆擂台,两派弟子都看着,输赢做不得假。
两人拧转脚步,“踏踏”两步到了武场中。
赵鸿宝才四十多岁,但辈分算大,他是程廷华最小的三个弟子之一,当时程廷华收下他才两年便离世了,所以很多功夫都是其他师兄代师授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