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听到岳灵珊的笑声,方胜眼神一闪,意味深长的眸光投向现任五岳盟主:左冷禅。接收到方胜的目光,左冷禅面露颓然,无力一叹。伴着叹息,左冷禅右手向后探出,大嵩阳手·费彬了然,取出一面宝光四耀,共有五色,上面镶满了珍珠宝石的锦旗。
“岳师兄,给。”
取出五岳令旗的左冷禅,先是留恋的看了一眼,随后方递给身旁的岳不群。
“左师兄,你这是?”
见左冷禅将五岳剑派结盟之信物递来,惦记这面五岳令旗不止一两日的岳不群,眼底绽放狂喜,面上却强自镇定。
左冷禅自嘲一笑:“根据我五岳剑派结盟时定下的盟约,五岳盟主之位五年一换,由五岳各出一人为代表,比武论剑,获胜者的门派掌门,便是本届五岳盟主,执掌五岳令旗。方大侠武功盖世,左某自愧不如,不愧是天下第一。这面五岳令旗与五岳盟主之位,自然是岳师兄的了。”
“左师兄说的是,”左冷禅话音未落,莫大先生拉着胡琴表示认可,“岳师兄,这面五岳令旗你就收下吧!”
天门道人洒脱道:“事已至此,确已无需比武。”
“阿弥陀佛,岳师兄出任五岳盟主,众望所归。”定闲师太也道。
“几位师兄、师太,承让了。”
四派掌门已表态,岳不群嘴角翘起,小心翼翼自左冷禅手中取过五岳令旗。
“哈哈。”
五岳令旗与五岳盟主之位到手,岳不群再难控制,大笑出声,内中尽是发自内心的得意。
站在岳不群身边的宁中则、封不平、丛不弃、成不忧等人见他如此失态,皆觉得有些丢人。甫笑了两声,宁中则就以手肘捅了捅丈夫,示意他不要太过分。得了宁中则的暗示,岳不群停止傻笑,脸上却仍挂着喜色。
“哼!”
方胜并无亲手杀任我行之心,出手并不重,加上向问天已喂他服下疗伤丹药,说话间,任我行耗损的元气已基本恢复。眼角余光窥到岳不群得意洋洋的模样,任我行不客气的哼声。
“岳君子,老夫现在有些佩服你了。但不是佩服你的武功、为人,而是佩服你生女儿的本事。生了个漂亮女儿,结果找到一个好女婿,让你登上五岳盟主之位!下一步,是不是想学左冷禅,实现五岳并派啊?”
“任教主,过奖了。”岳不群看向任我行,轻然一笑,“五岳并派?岳某没什么兴趣,五岳就是五岳,强行合并为一个门派,在岳某看来,毫无意义!”
定闲师太赞同:“阿弥陀佛,岳盟主所言极是。”
见任我行似已恢复元气,左冷禅念起方胜对他所说之言,眼眸绽放冷冽杀机。
“任教主,看样子你元气已复。接下来,该算算你我之间的账了!”
任我行冷笑道:“什么账?”
左冷禅面露悲痛:“左某九位师弟:丁勉、陆柏、乐厚、张敬超、司马德、赵四海、钟镇、沙天江、卜沉,尽数死于魔教之手。虽然杀他们的人是魔教前任教主东方不败,但东方不败已死,左某只能将这笔账记到你任教主头上。”
“再者,你我当年那一战,未分胜负,任教主你不打算和左某再决雌雄吗?”
锵!
说到最后,左冷禅手掌已落于掌中剑柄上,一声清脆剑鸣,深藏鞘中的阔剑跃出剑鞘。
“左冷禅,既然你自己找死,老夫就成全你!”
任我行惨败给方胜,险些连命都丢掉,自觉颜面尽失。此刻,左冷禅主动挑衅,任我行虽不解左冷禅之意,却觉左冷禅的挑战,正中下怀,脸庞绽放嗜血笑容,毫不犹豫的接下左冷禅的战书。
大阴阳手·乐厚、秃鹰·沙天江、白头仙翁·卜沉虽是死在方胜手里,但左冷禅接回他们的尸体后,却将这笔账记到日月神教头上,东方不败对此也不否认。
【等你们两个一死,我就该离开了!】
战约达成,左冷禅持剑向任我行行去,任我行也摆摆手,示意身边之人退去。须臾光阴,一位五岳前任盟主、嵩山派掌门,一位日月神教教主,一对阔别多年的劲敌,展开对峙。
方胜目睹此景,心底升起如是一念。长久以来紧绷的心弦,为之一松。
第188章 宿敌之战 即将离去(月末跪求月票、打赏!)
轰隆隆!
方胜自察觉胸前之血龙胎记隐隐散发出离去之意以来,紧绷着的心弦甫松,变故迭生。值此春日,正对着华山的天穹竟有闷雷滚动,伴着雷霆怒吼,厚重如墨的乌云以肉眼难辨之速度,迅速覆盖天穹。
须臾光阴,华山之巅已是乌云密布,仿佛一场雷暴雨随时可能降临。随着乌云到来,本就呼啸的山风更变得越发猛烈,落于广场众人身上,令众人衣物抖动,须发乱舞。
“任我行,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左冷禅一抹余光窥到乌云密布,缓缓举起手中长剑,阔剑剑锋直指数丈外的任我行,一字一句道。
“左冷禅,日后每逢你的忌日,老夫都会给你上香的!”任我行一袭黑袍猎猎作响,眼神透着睥睨天下的霸气与不羁。多年前他被东方不败囚禁,如今重出江湖,虽败给便宜女婿,但左冷禅这个生平劲敌,在任我行看来,便是挽回局面的最好工具。
面对左冷禅的狂言,任我行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的回敬道。
事已至此,唯有一战。任我行话音未落,嵩山派掌门、嵩阳神掌便雷霆出击,手中阔剑寒光乍现,如一道冰冷的闪电直刺任我行咽喉。这阔剑是嵩山派掌门人身份之象征,剑身宽阔厚重,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压迫力。
此招乃是嵩山派剑法:千古人龙!
左冷禅尽览思过崖秘洞内的嵩山派剑法与破解之道,本就堂皇大气的剑招,得前辈遗泽之补益,更显精妙。雷霆出击时,一本单薄册子从左冷禅手中飞出,化作一道流光,朝远处的大嵩阳手·费彬丢去。
“费师弟,把这本秘籍带给汤师弟!”
反手将剑谱丢给费彬后,左冷禅更补充了一句。
“是,左师哥。”
费彬伸手接住剑谱,听得左冷禅此言,身躯一震,眼中浮起浓浓悲怆,重重点头。
“左冷禅,看来你是做好死在老夫手上的准备了?”
任我行轻松避开左冷禅来势汹汹的阔剑,待左冷禅言语入耳,微微一笑,霸气道。伴着此言,雷霆一掌朝左冷禅攻去。
左冷禅以剑术与掌法享誉武林,‘面对任我行大开大合,大巧若拙的掌法,左冷禅运起嵩山派秘传之大嵩阳神掌,迎上任我行的重掌。双掌交击,脆响奏起。肉掌相碰,任我行便运起吸星大法,意图吸取左冷禅的内力。岂料,对手的内力竟似有似无,根本吸不到。
“呵呵。”
察觉吸星大法之痕迹,左冷禅运起附属于寒冰真气,可将自身内力藏匿之法门,阴笑出声。继而,长剑一转,再朝任我行攻去。剑锋呼啸,剑气层叠,正是嵩山剑法内的一招叠翠浮青!
“左冷禅,你果然没辜负这十几年的光阴!”
对手阔剑再攻来,任我行压住心头疑窦,双掌舞动,继续以掌法迎战左冷禅的阔剑,口中更道。
轰!轰!轰!
试探性的交手后,这一正一邪两大高手皆拿出真本事。
左冷禅攻势如潮,嵩山快慢十七路剑法在他手中被演绎得淋漓尽致。时而快如疾风骤雨,剑影闪烁,让人眼花缭乱;时而慢如潺潺溪流,又暗藏杀机,每一剑都蕴含着致命的威胁。任我行不敢有丝毫懈怠,运起精妙掌法,与左冷禅剑招展开激烈对抗。掌风与剑气相互碰撞,发出阵阵轰鸣,激起的气流震得广场上的地板颤动。
“呀!”
当年五岳剑派与魔教十长老会战华山,五岳剑派的好手死伤殆尽,五派剑法的许多惊世绝招随五派高手而消逝。左冷禅会集本派残存的耆老,将各人所记得的剑招不论粗精,尽数录了下来,汇成一部剑谱。数十年来,他去芜存菁,将本派剑法中种种不够狠辣的招数,不够堂皇的姿势,一一修改,使嵩山派的十七路剑招完美无缺。
不久前,左冷禅更自思过崖秘洞内,得了嵩山派失传的诸多剑招,纵然无法迅速练成,触类旁通之下,本身所学之快慢十七路剑法,却更显精妙。饶是如此,鏖战数百招后,左冷禅仍未占到上风。
战局胶着,左冷禅把心一横,突然大喝一声,使出初学乍练的子午十二剑。这剑法本是极高深的绝学,左冷禅虽尚未掌握,此刻也顾不了许多。剑招如流星赶月,凌厉无比,每一剑都仿佛要穿透任我行的心脏。任我行感到压力倍增,吸星大法运转到极致,却发现左冷禅剑气变幻莫测,难以完全吸纳。
一时,华山之巅剑影纵横、掌风呼啸。两人身影在剑光与掌影中穿梭,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激烈的碰撞和强大的气浪。周围的江湖豪杰们屏住呼吸,紧张的注视着这场生死之战,暗自揣测着这场对决的最终结局。
子午十二剑为嵩山剑法之巅峰,即便左冷禅初窥门径,但在高深武学造诣加持下,威力仍不容小觑。任我行面对如斯凌厉的剑招,勉强阻挡数招后,胸前失守,被左冷禅阔剑划过,鲜血飞溅。
“教主!”
远处观战的向问天,见任我行为左冷禅所伤,惊呼道。
“任我行,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成功占据上风,左冷禅攻势越发凌厉,子午十二剑快如奔雷,似要经纬天下,不离任我行伤口,嘴上更说出主宰者般的言辞。
“左冷禅,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为左冷禅所伤,任我行绽放发自内心的怒意,催动一身武功。吸星大法全力催动,整个人宛若化作可吞噬一切的黑洞,以莫大吸力影响左冷禅的剑法。
咣当!
左冷禅虽可将自身内力藏匿于身,令吸星大法吸不到,但面对任我行催升至极限的吸星大法,初学乍练的子午十二剑却未能规避。数招后,本应前刺的阔剑于吸扯之力影响下,偏移开来。任我行见此情景,目中凶光炸裂,一掌打在左冷禅手中阔剑剑身上。一声脆响,左冷禅的佩剑被任我行打落,不待左冷禅反应过来,任我行的双手已紧紧抓住他。
第189章 飞升而去 最后馈赠(本卷完!)
“任我行,一起死吧!”
感知到熟悉的吸力,左冷禅忆起方胜对他说的话,心中惨然,面上露出玉石俱焚的决绝。伴着此言,左冷禅不再藏匿自身功力,催动专为吸星大法准备的寒冰真气。至阴至寒的寒冰真气,如决堤之江河般,灌入任我行体内。
“啊!”
吸星大法虽可吸取他人内力为己用,可左冷禅的寒冰真气太过阴寒,左冷禅更下了与任我行同归于尽之心,主动将自身功力注入任我行体内。电光火石之间,任我行吸取了左冷禅的过半寒冰真气,至阴至寒的真气席卷任我行周身,令他陷入全身冰冻之势。
惨烈叫声中,任我行肌肤已化为青色,浑身气血近乎冰封。
嘭!
惨遭寒冰真气侵体,任我行心知不能再继续下去。否则,他定会被左冷禅的阴寒功力活活冻死,催动最后气力,收了吸星大法,反手一掌朝被他吸取大半功力后,已是身躯颤抖,气色萎靡的左冷禅打去。
结结实实的一掌,正中左冷禅心口要害,欲将左冷禅击毙。然任我行这一掌打出时,摆脱了吸星大法桎梏的左冷禅,同样催动一身功力,仅存功力聚于肉掌上。任我行一掌印在左冷禅心口时,左冷禅鼓起毕生功力,同样一掌朝被寒冰真气侵体的任我行打去。
兔起鹘落之间,左冷禅与任我行互中一招,传出低沉闷响。
伴着闷响,左冷禅雄壮身躯被击飞出去,身在半空,鲜血已如泉涌自七窍喷出,内中混杂着脏腑碎片。
“左师哥!”
“掌门!”
以大嵩阳手·费彬、神鞭·邓八公为首的嵩山派一行,见左冷禅被击飞出去,神色巨变,忙不迭抢至左冷禅身边。
“教主!”
“圣教主!”
另一边的任我行,也好不了多少。左冷禅的最后一掌,激活了全数寒冰真气,阴寒真气活跃起来,由内而外的夺取了他身上所有的热量,向问天等人扑上去时,任我行已是身躯冰封,眼看不活。
凄厉呐喊中,任我行、左冷禅这对争斗多年的宿敌,一同咽下最后一口气。
踏!踏!踏!
向问天、费彬等人趴在任我行、左冷禅尸体上痛哭,眼神交错时,杀机尽显。外围的方胜,目睹了这一幕,心愿已了,踩着轻快步伐,来至场中。
“诸位,我知道你们很想给任教主、左掌门报仇,但我衷心建议你们,还是不要这么做。”
咔嚓!咔嚓!咔嚓!
随着方胜不再抗拒血龙胎记向他传来的离去之意,天穹划过道道惊雷恶电。他说话时,闪电不断划破黑暗,隐隐将方胜衬托在中央,营造出凛然若神的风采。
“费彬,你不要忘了,曾经人才济济的嵩山派,如今只剩你与六太保汤英鹗、十二太保神鞭·邓八公、十三太保锦毛狮·高克新这四人,经不起折腾了。现在和向问天等人火并,能不能赢不好说,就算赢了,你和邓八公也未必能活着回到嵩山。如果你们死了,那嵩山派只剩下汤英鹗与高克新了!”
大嵩阳手·费彬听得方胜这番话,面上的愤怒与仇恨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发自内心的绝望。
“向问天,你同样不能死。”方胜话锋一转,对趴在任我行尸身上的向问天道,“一年之内,日月神教连死两位教主,难免人心惶惶,你已是日月神教硕果仅存的支柱。你要是死了,即将生产的盈盈,就失去了最后的依靠!”
“难道,你不是吗?”向问天听到此处,猛然抬首,目光灼灼的看向方胜,反问道。
方胜无奈一笑,“我也想成为盈盈的依靠,可惜,我能给盈盈的,目前只有一个仙人丈夫带来的威慑了。”说罢,饶是方胜知晓,自己离去后,岳灵珊、任盈盈,乃至于蓝凤凰,都将获得他人尊崇,日子不会苦,脸上仍浮起发自内心的不舍。
但,五岁那年就被种在心头,这么多年来,已在他的心田茁壮成长,化为参天大树的对力量之追求,驱散了这丝不舍。
【什么意思?】
方胜此言一出,场中无论敌我,皆面面相觑,不懂他此话怎讲。
嗷!
方胜言语之意,很快被无情的事实解答。话音未落,不待群雄面上露出不解、疑问,一记嘹亮龙吟从方胜身上发出,伴着龙吟,方胜胸前释出血色流光。龙吟声中,惊雷恶电在云层中穿梭,成就银蛇乱舞之象。
龙吟未落,一条长达丈余,通体遍布血色鳞甲,龙须舞动的血龙,在方胜的脚下显化,托起方胜的双足。载着方胜朝天穹飞去。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