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方生大师目光自地表尸体上扫过时,眼底泛起发自内心的悲悯,再度颂佛。
“诸位施主。”
因方生大师现身,群僧组成的包围圈让开一条路径,方生大师步履蹒跚,脚步沉重的来至众人面前,打量着这些藏头遮面的黑衣人,语调染上伤感。
“辟邪剑谱乃害人之物,为争夺这本剑谱,死的人已足够多了。”
“方生大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生大师话音未落,被群僧团团围住的群雄中,一人沙哑道。
方生大师双掌合十,神态悲悯:“贫僧的意思是,今夜死得人已够多了,贫僧与白马寺的诸位师兄不想再开杀戒,愿放诸位施主离去。但,还请诸位施主不要再打辟邪剑谱的主意!”
方生大师话音未落,包围住这三十几号黑衣人的群僧主动让开路径,更有人来至寺门前,将门户开启。群雄本以为必死无疑,怎料峰回路转,方生大师与白马寺竟要放过他们。当即,一些人即便脸颊被面纱蒙住,眼中仍流露羞惭。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高僧吧!”
看戏的方胜,见方生大师等人欲放过这三十几号人,眼底浮起一丝敬佩。
“我还以为,佛门都是那等满口假慈悲,实则吃肉喝酒玩女人的秃驴呢!”
因大战平息之故,方胜的这番话被夜风卷起,径直落入白马寺。话音未落,群僧内不少人抬起头,双目喷火的望着立于高处的方胜,看他们的眼神,恨不得将方胜活吃了。
“各位大师,不要生气。”
面对群僧愤怒至极的目光,方胜淡淡道。
“我幼时曾见过一个本名刘应成的假和尚,满口假慈悲,实则打着开光的旗号与女子通奸,最少也有几十个私生子,最后虽然被官府法办了。但,不可避免的造成了心理阴影,如今见到真高僧,自然不免感慨。”
“阿弥陀佛,少侠言重了。”
面对方胜这番褒贬兼具的话语,方生大师神色如常,平淡回道。
踏!踏!踏!
三十几名高手静默半晌,终于有人率先行动,顺着群僧让出的路径,朝寺外行去,这人一直来到开启的寺门前,仍无人阻拦。最后,迈出寺门,运起轻功,迅速消失在漆黑夜幕中。已有人离开,其他人也相信白马寺是真的打算放他们走,尽数沿着生路而行。不一会儿功夫,三十几名黑衣人便尽数离去。
“方生大师,你应该知道,这些人中最少有一半,不会放弃抢夺辟邪剑谱。”
见闯入白马寺的人都被放走,方胜运起轻功,如凌空展翅的大雁般,自酒楼上飘然而下,来至白马寺寺门前,与寺中群僧遥遥相对。玲珑见状,也运起轻功,紧随方胜,来至寺门外。
双足甫站稳,方胜收起竹箫,侧头看向寺中群僧,以笃定口吻道。
玲珑接过话茬,“明天晚上是最后的机会,他们一定会来。今夜的这点阵仗,充其量不过是抢夺辟邪剑谱前的热身。”
方胜听到玲珑这么说,不解看向祂:“怎么说?”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最迟后天,由方证大师亲自率领的少林援军就到了。”玲珑笃定道,“而且,方证大师还请来冲虚道长助阵。知晓这个消息的人必不少,试问,那些有心抢夺辟邪剑谱的人,怎能不将明夜视为最后的机会?”
说到最后,玲珑连连摇头,仿佛在为明晚的血雨腥风感到哀伤。
“如此说来,明晚有好戏看了。”方胜听到玲珑这么说,露出浓浓八卦神色。
第78章 援手之邀 一本破书(周一求推荐票、打赏、月票支持!)
“告辞。”
今夜的戏已看完,明夜还有一场更大的戏,方胜有些倦了,朝白马寺内的方生大师拱拱手,就待离开。
“方少侠,且慢。”
见方胜要走,方生大师猛地叫住他。
方胜不解问道:“方生大师,您有什么事吗?”
方生大师深吸一口气:“少侠,老衲厚颜想求你一件事。明夜是否能来白马寺,助老衲守住辟邪剑谱?辟邪剑谱乃害人之物,一旦流传出去,江湖势必掀起连串血雨腥风,恳请少侠助老衲一臂之力!”
说到最后,方生大师不顾前辈身份,朝寺外的方胜深深鞠躬。
“大师,言重了。”
方胜侧身避开方生大师这一礼,眼中浮起凝重。
“既然大师这么说了,晚辈助您一臂之力就是了。正好,晚辈也想领教一下,江湖顶尖高手的本领!”说到最后,方胜浮起发自内心的战意。
“多谢少侠。”方生曾在少林寺历代祖师的手札中,看到过关于杨过的记载,听得方胜愿意出手相助,甫站直身子,面上就浮起发自内心的欣喜。
方胜深望了方生大师一眼,“大师,晚辈先行告辞了。明日酉时,自会前来相助!”
“少侠慢走!”
“方兄,你答应方生大师助他一臂之力,应该是想让少林能助你剑宗吧?”离开白马寺后,玲珑跟在方胜身边,行了一段路,玲珑骤然开口,脸庞清晰浮起发自内心的担忧。
方胜白了祂一眼,“这么明白的事,用不着问吧?”
玲珑正色道:“明夜前来抢夺辟邪剑谱的人中,不乏绝顶高手,你自己小心,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毕竟,你不是少林中人,犯不着为少林死拼!”
“多谢玲珑兄关心。”方胜自玲珑的言语中感知到发自内心的关切,心头一暖,迈步朝临时住所行去。
“唉!”
玲珑目送方胜离开视野,及至再也看不到方胜的影子,幽幽一叹,语气萧索。
………………
“竹子开花了!”
翌日。
方胜甫睁开残留着三分睡意的眼眸,外界就响起惊呼。
听得任大小姐叫嚷竹子开花了,方胜驱散睡意,迅速穿戴整齐,来至外界。入目所及,绿竹翁院子里的竹子,果然开出淡粉色的竹花,与碧绿青翠的青竹交相辉映,更增三分生动。立于林中的绿竹翁与任盈盈见此情景,一老一少的脸色却是难看至极。
“竹子开花?”
方胜将凌乱的衣物整理好,迈步来至任盈盈身边,眺望那些开花后的竹子。
“竹子的寿命比较长,一生只开一次花。一旦开花,竹子的寿命就到了。”说话间,方胜望向绿竹翁,“老丈,你院子里的竹子栽种多久了?”
“五年前刚栽的。”绿竹翁也知竹子开花意味着什么,露出心痛神色。
方胜道:“五年前刚种的竹子就开花了,看来,竹子也意识到,今日会有一场血雨腥风,自发凋零,不愿让血腥玷污了它的高雅!”
说到最后,方胜一脸不胜唏嘘。
任盈盈撇了撇嘴,“为了一本破书,连命都不要了。”
“没错,那的确是一本破书!”方胜听到任大小姐这么说,伸手揉捏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笑道。
任盈盈是日月神教前任教主任我行的独女,现任教主东方不败亲封的日月神教圣姑,也可以算是东方不败的养女。。此刻,被方胜当成小孩子般揉捏脑袋,少女脸颊顿现绯红。任盈盈又羞又气,抬起玉腿,在方胜的脚上狠狠踩了一下。
嘶!
被任盈盈狠狠踩了一脚,方胜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凉气,脸颊尽是痛苦。
“小丫头,你好狠啊!”任盈盈望着方胜的痛苦神情,俏脸泛起得意洋洋,如打了一个大胜仗般,收回自己的玉足。解脱的方胜,一边活动着脚掌,一边对任盈盈龇牙道。
任盈盈傲娇的昂起螓首:“谁让你这个坏蛋占我便宜!”
“就你这样的黄毛丫头,哪来的便宜可占!”方胜已缓过那口气,不客气的抨击道。
“你才是黄毛丫头,你全家都是黄毛丫头!”方胜此言一出,任盈盈如炸了毛的猫咪般跳起来,大声反驳。
方胜躲避着任盈盈的张牙舞爪,打趣道:“只有黄毛丫头才会这么大反应,事实证明,你就是一个黄毛丫头!”
“哈哈哈!”
说到最后,方胜发出得意笑声,退回绿竹翁安排给他的竹舍,顺势关上房门,将气炸了的任大小姐关在门外。
“开门!”
“给我开门!”
“坏蛋,你这个毛头小子!”
……
被阻隔在外,任大小姐不停拍打门户,叫嚷不休。
【东西都在!】
返回竹舍的方胜,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包裹,发现楞伽经与医经、毒经并没有被翻找过的痕迹,松了一口气,将包袱重新背在身上,拿起霜雪剑,跨步朝外行去。
方胜重新打开房门,房外叫嚣的任大小姐一个没站稳,扑在他身上,雪白如玉的小脸蛋,顿时浮起羞涩的红霞。
“姑姑,你没事吧?”绿竹翁见此情景,关心的拉起任大小姐。
“老丈,”方胜忍不住道,“虽然雪盈盈这丫头辈分上是你姑姑,但我怎么看,都觉得你是把她当孙女的养。”
“轮不到你管!”任盈盈白了方胜一眼,没好气道。
绿竹翁注意到方胜背着包袱,手里提着剑,惊道:“少年人,你要走了?”
方胜颔首,“今晚的热闹不小,我打算去凑凑热闹。”
“你不是说那是一本破书吗?”任盈盈听到此处,眼神流露不易察觉的关怀,“怎么还要去抢?”
方胜道:“我对抢那本破书毫无兴趣,但有人请我去保护那本破书。”
绿竹翁与任盈盈听得方胜此言,神色一变,任盈盈那对黑白分明的眼眸深处,浮起发自内心的惧意。
“怎么了?”见绿竹翁与任盈盈神色不对,方胜随口问道。
任盈盈回过神来,强颜欢笑道:“没……没事,我……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保不住那本破书,记得早点逃命!”
第79章 洛阳风景 金刀之议(新书求追读、推荐票、打赏!)
方胜背着包袱,拿着霜雪剑离开临时住所后,漫无边际的在繁华热闹的洛阳城中游荡起来,视线扫荡间,街道上的人儿,多有提刀挎剑的江湖人。纵然极力压制,可方胜看得出,这些人的注意力皆朝白马寺方向而去。
无形中,白马寺已成漩涡,只待夜幕降临,便可吞噬无数生命。
还有点时间,方胜运起轻功身法,欲在酉时到来前,欣赏一下大名鼎鼎的洛阳八景。
龙门山色,两山对峙伊水中,凿窟千龛鬼斧工,龙门山与香山夹伊河而立,石窟密布,山势如天然阙门。山色苍翠,配以佛窟造像,壮丽中见禅意;金谷春晴,金谷园荒草自春,游人犹说绿珠魂,石崇金谷园仅存遗址,但春日桃李争艳,晴光潋滟……
“方少侠!”
大名鼎鼎的洛阳八景,受制于季节与时间,方胜先去欣赏了龙门山色与金谷春晴,当来至唐代宰相李德裕,那只剩山间泉石、野树藤萝的平原山庄遗址时,耳边响起不无惊喜的呼唤。
方胜甫进入平原山庄遗址,通过面前的残垣断壁,想象这座平原山庄鼎盛时的辉煌。骤然入耳的呐喊,将方胜唤醒,扭头看去,就看到洛阳金刀王家的王伯奋、王仲强兄弟,以及福威镖局的总镖头:林震南。
这三人身后,随着数名青年男女,五官依稀与王伯奋、王仲强有三分相似,不问可知是他们的子侄。最前方之人,则是一个银须飘洒、手持金胆,身着锦衣,比起一个江湖人,更像本地富商的老者。
“见过王老爷子、两位王公子、林总镖头!”
那声呼唤,正是出自林震南之口,方胜目光一扫,心中了然,走上前,冲号称金刀无敌的王元霸微微点头。
“方少侠,客气了。”
王元霸身后一众儿孙,或多或少露出怒色,首当其冲的王元霸,却不以为意,反冲方胜拱手抱拳。
“王老爷子。”
方胜逛了半天,抬首眺望穹苍,金乌已来至天穹最中央处,感觉肚子有些饿了,对王元霸道。
“时间不早了,在下有点饿了,你不是打算宴请我吗?”
“不错,老夫的确要宴请少侠。”听得方胜此言,王元霸先是一怔,旋即大笑道。“少侠,请随老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