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散功。
宁中则和岳灵珊一直守在旁边,神情紧张地关注着。
当林平之再次散功完毕,昏倒在地。
两女第一时间上前查探.
她们对视了一眼,宁中则的脸色无比难看:“果然……平之虽然再次散尽了功力,可他四肢百骸的经脉仍在微微振动,各处要穴异常活跃,隐隐有要自行恢复的迹象。”
岳灵珊焦急万分:“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
“先扶他回去。”
两女将他扶回了房间。
当林平之醒来后,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身体的状况,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完犊子了……这次恢复的速度,好像更快了。”
“平之。”
“师娘?灵珊?”
林平之扭头看去,只见房间的桌子前,坐着面色凝重的两女。
宁中则淡淡地开口:“你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我是无能为力了,平之,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了。”
林平之苦涩地笑了笑:“我……我能怎么办?”
女人这种生物,母性光辉实在太重。有了孩子之后,岳灵珊的绝大部分注意力,都明显放在了孩子身上。
宁中则,也自然是把外孙当成了心头肉。
林平之感到了一丝深深的无奈。
散功之后。
这一次,功力恢复的速度快得惊人。
岳灵珊自知林平之的身体原因,也想尽力帮忙,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没过多久,岳灵珊竟然……再次有了身孕。
这个消息,让林平之险些当场崩溃。
又在忐忑不安中生活了些时日。
看着岳灵珊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林平之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因为,这一次,他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功力就再次恢复到了散功前的巅峰状态!
这天深夜。
等岳灵珊熟睡之后。
林平之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伸出手指,在岳灵珊的睡穴上轻轻一点,然后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他来到了宁中则的房门口。
夜风清冷,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林平之在门口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他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反手关上了房门。
他静静地站在床前,看着床榻上熟睡的宁中则。
睡梦中的宁中则似有所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当她看到床边站着的林平之,顿时吓了一跳,就要坐起身来。
可是。
林平之的速度比她更快,手指如电,瞬间点住了她的穴道。
宁中则身体一僵,动弹不得。她仿佛想到了什么,心中猛地泛起一阵恐惧,一双美目圆睁,死死地瞪着林平之,声音又惊又怒:“平之,你要做什么!?我可是你的师娘!是珊儿的……”
“你可不要乱来!”
林平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师娘,师父已经去世很久了。您……您一个人住,难道就一点都没有需要吗?”
宁中则心中暗道了一声“果然”,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道:“平之,虽然你师父死了,但我毕竟是你的师娘……你……你可不要乱了纲常!”
林平之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我……可能快要死了。”
宁中则身躯一震,脑海中浮现出岳灵珊和那个可爱的外孙,心肠顿时软了下来:“平之,你的情况我很清楚。我和灵珊商议过,你可以下山……”
“没用的。”
林平之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师娘,上一次散功,我用了一年时间恢复。而这第二次散功,只坚持了不到半年……那种被力量活活撑爆的感觉,太难受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宁中则挑了挑眉:“那……你想如何?”
林平之的目光变得无比坦诚:“师娘,灵珊是个单纯的女子。虽然她帮我疏导功力,如今也算是个高手,但终究江湖经验太浅,难免被人利用,更怕她双拳难敌四手……所以,我想……我想将这身力量,疏导给师娘您。”
“师娘您功底深厚,根基扎实,应该能够承受得住。有了这些功力,您就能一跃成为真正的顶尖高手……就算是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我也会……很放心。”
宁中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她怔怔地看着林平之,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56师娘功力大增平之诀别
“如果……我不答应呢?”她艰难地开口。
林平之惨然一笑:“我来之前,已经点了灵珊应,我都会这么做……这个决定,我想了很久很久……师娘,对不住了……”
……
林平之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像个幽灵般回到了岳灵珊的房间,轻轻解开了她的穴道。
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而在隔壁的房间里。
宁中则盘腿坐在床上,双目紧闭。
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悠长,再从悠长变得平稳。
片刻之后。
宁中则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脸上写满了无比的震惊。
“厉害……这……这就是平之体内的力量吗?这就是灵珊帮忙疏导的功力吗?难怪……难怪他能以一人之力覆灭青城派,难怪他能轻易杀掉余沧海和木高峰!”
“不过……”
宁中则的面上浮现出一抹骇然之色,她轻声自语:“这个臭小子……想来珊儿有了身孕,他也是走投无路了……如果我真的能得到这股精纯的功力,或许……我真的能成为,连岳不群都未曾达到的,一流高手。”
此刻,她再无半点睡意。
宁中则披上外衣,随手提起了挂在墙上的长剑,推门而出。
月光下,她开始练剑。
有了林平之那股磅礴功力的加持,宁中则的剑法施展开来,竟是凌厉迅捷,威力绝伦,与往日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好厉害!”
宁中则收剑而立,忍不住赞叹道:“我虽然一直知道平之功力深厚,但我还是远远低估了他。难怪他会感觉痛苦,这股力量,的确不是他这个年纪,和他那样的根基能够承受的。”
想当初,身在福威镖局的林平之,会的只是一些粗浅的庄稼把式。
入了华山,也只是从头开始练剑,学了些基础内功。
他的根基,根本就没有打好。
如果是任我行,是岳不群,又或者是左冷禅那样浸淫内功几十年的老怪物,得了这一身功夫,或许还能勉强承受。但对于林平之而言,这无异于一个三岁小儿,却要舞动千斤巨锤,实在是过于勉强了。
收了剑。
宁中则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她回到厨房,开始默默地准备第二天的早饭。
第二天,岳灵珊起床后,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一切如常。
晨曦微光,如同碎金般透过窗棂,轻柔地洒在岳灵珊长长的睫毛上。
她眼皮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眸。
映入眼帘的,是林平之那张略带疲惫却依旧俊朗的脸庞,嘴角挂着一抹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笑意。
“珊儿,你总算醒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暖人心脾。
岳灵珊唇角绽开一抹甜美的笑容,如同初春绽放的桃花:“平之,我看你气色比昨天好太多啦。”
“嗯。”
林平之轻轻颔首,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那里是华山连绵的青峰。
“珊儿,我有个想法,我想去思过崖上待一阵子。”
“啊?!”
岳灵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平之,你、你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呢!”
林平之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的功力,已经恢复到上次散功前的巅峰状态了。上一次,我足足撑了半年。如果这次再来一次,恐怕恢复的速度会快到无法想象……我不想再体验那种滋味了,我想去思过崖静一静,或许能找到一个彻底解决这麻烦的法子。”
岳灵珊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声音里满是祈求:“平之,我们已经有了第二个宝宝……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可、可我也明白你身体的状况……”
林平之脸上挤出一丝安慰的笑容,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傻丫头,万一……我是说万一我真不在了,你就和师娘一起,把我们的孩子们好好带大。”
“轰——”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将岳灵珊整个人劈得外焦里嫩,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我……我其实隐约有点预感,可我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平之,你别吓我,求求你,别这么吓我好不好?”她抓着他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平之喉结滚动,最终只吐出三个字,沉重如山。
“对不起。”
死寂。
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两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他们彼此凝望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倘若按照原本的轨迹,此刻的岳灵珊早已是香消玉殒的亡魂,宁中则也难逃厄运。是眼前的林平之,强行扭转了这该死的命数,不仅留下了血脉,更是保全了她们母女。
逆天改命,岂能没有代价?
他若不死,这方世界的天地法则,恐怕都容不下他这个异数.
57师娘竟愿以身传功
“……我明白了。”
许久,岳灵珊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硬生生从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平之,我送你上山。”
“嗯。”
简单的早饭,食不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