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聚贤第一个跳了出来,全身内力如火山喷发般汹涌澎湃,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一掌就拍了过去。
“我们再来分个高下!”
丁春秋眼睁睁看着阿紫被抢走,气得须发皆张,暴怒异常。
“萧兄,姑苏慕容复,特来领教阁下盖世神功!”
慕容复长剑出鞘,剑尖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也加入了战团。
三大顶尖高手,瞬间将萧峰围在了中央。
“来得好!”
萧峰不惊反笑,豪气冲天,双掌翻飞间,竟是与三人战得难分难解。
星宿派那帮乌合之众,也怪叫着迎上了萧峰带来的燕云十八骑。
萧峰是越战越勇,龙吟般的掌风呼啸,竟硬生生将三大高手震得连连后退。
“拿酒来!”
萧峰一声大喝,段誉和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虚竹立刻捧着酒坛冲了过来,三人竟在万军丛中痛饮起来!
“林兄!”
萧峰猛地扭过头,目光如电,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的林平-之:“真没想到,能在这里再次见到林兄,何不过来共饮一杯?”
哗啦——
人群像是被无形的手分开,露出了站在那里面色不善的林平之。
“……”
林平之的脸瞬间黑了。
这混蛋想搞什么飞机?脑子有坑吧!
你们打你们的,你们喝你们的,把小爷扯进来算怎么回事?
不过……
有些事情,确实需要当面锣对面鼓地说个清楚。
林平之深吸一口气,还是迈步走了出去,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萧兄,许久不见了。今日一见,风采更胜往昔啊,恭喜恭喜……话说,怎么没见到阿朱姑娘?”
“阿朱她……”
萧峰脸上的豪迈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冰封的湖面,缓缓收敛,声音里充满了化不开的悲怆:“阿朱,她……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这怎么可能?!”
林平之的脸色骤然一沉,声音都冷了下来:“当初在信阳,我已经帮你们拆穿了马夫人那个毒妇的谎言,就算你们去找段正淳……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林兄!”
萧峰抓起酒袋猛灌了几大口,辛辣的酒液烧着喉咙,却压不住那撕心裂肺的痛楚,眼眶瞬间就红了:“别问了,求你别再问了!林兄,此事一言难尽,改日我一定跟你说个分明……唔?”
只见!
下一秒!
林平之鬼魅般欺身而上,一把夺过萧峰手里的酒袋,仰头“咕咚”猛灌了一大口,然后“砰”地一声,狠狠砸在萧峰头上!
冰凉的酒水顺着萧峰的头发和脸颊淋漓而下。
一柄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冰冷的剑锋,死死地抵在了萧峰的脖颈上。
“林公子!”
段誉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调:“林公子,你这是干什么?我大哥当年可是救过你的命!你如此恩将仇报,就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吗?”
虚竹也紧张地盯着林平之,双手合十,声音里带着恳求:“林施主,还请手下留情!”
“林兄!”
萧峰没有反抗,只是用那双盛满痛苦的眸子凝视着林平之:“林兄,连你也要杀我吗?”
“萧峰啊萧峰。”
林平之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疲惫:“你这一生,真是一笔糊涂账。你活得太累,也太难了。为什么不带着阿朱远走高飞,去大漠放羊?为什么要管这么多破事?你知道吗,我来少林已经有些日子了,来参加这劳什子武林大会,顺便想去看看乔三槐夫妇……可他们已经死了,你知不知道?”
“什么!?”
萧峰如遭雷击,骇然震惊,猛地抬头看向林平之,满脸的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
“萧峰!”
就在这一瞬间,庄聚贤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身形暴起,挟着《易筋经》的上乘内功,一招阴毒无比的毒掌,闪电般拍向萧峰后心!
“不好!”段誉下意识就要催动六脉神剑,可偏偏在这要命的关头,内力居然不听使唤了,脸色不禁剧变,暗道一声“糟糕”。
“我来!”
虚竹反应极快,一个闪身挡在了萧峰身前,正要出手。
忽然。
一声炸雷般的爆鸣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滚!”
林平之头也不回,只是不耐烦地向后一挥手臂。
一股磅礴的真气瞬间炸开,掀起一道肉眼可见的狂风!
庄聚贤就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人事不省。
“这……这是什么功夫?”
“好深厚的内力!”
“这小子到底是谁啊?”
在场的群雄一片哗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位庄聚贤可是能把玄慈方丈打到吐血的狠角色,竟然连这年轻人随手掀起的一道劲风都扛不住!
丁春秋和慕容复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骇。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林平之的可怕,一时间竟不敢再上前一步。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那个庄聚贤会蠢到在这种时候动手。
丁春秋眼珠子滴溜一转,扯着嗓子喊道:“林平之!萧峰是契丹狗贼,又与我中原武林有血海深仇!你虽然武功高强,难道还能挡得住在场所有的英雄好汉吗?”
林平之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就站在这里,你们大可以一起上来试试。”
丁春秋:“……”
“不用了。”
萧峰缓缓抬手,抹去脸上的酒水,深深地、复杂地看了林平之两眼:“林兄,当年救你,纯属机缘巧合。何况,你醒来之后,在杏子林为我仗义执言,在少室山下救我养父母,在信阳为我道破马夫人的奸计,处处为我着想。这份大恩,我萧峰铭记于心,说到底,该是我萧峰欠你的才对。”
他伸手,轻轻拨开了脖颈上的剑锋,绕过林平之,独自面对着天下豪杰,声音压得极低:“如果我萧峰今日侥幸能活下来,定会与林兄把酒言欢,彻夜长谈……还请林兄作壁上观,不要再插手我萧峰的事。”
“谁稀罕管你!”
林平之最后深深地看了萧峰一眼,收起长剑,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他迟疑了片刻,声音幽幽地传来,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萧峰,相信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懂你……你太苦太累了,没人能救得了你,能救你的,也只有你自己了。”
他收敛心神。
抬起头。
目光如冰冷的刀锋,落在了远处的玄慈方丈身上。
身后。
虚竹已经与丁春秋缠斗在了一起。
萧峰豪气再起,以一人之力,独战慕920容复和庄聚贤两大高手!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彻底拉开了序幕!
“阿弥陀佛。”
玄慈方丈感受到了那道目光,注视着林平之:“林施主,为何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老衲?”
林平之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乔三槐夫妇,是我和萧峰亲眼看着,被你们少林寺的僧人带走的。可是我听说他们已经死了,难道玄慈方丈不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阿弥陀佛。”
一旁的玄寂和尚开口了:“等英雄大会结束,此事自然会有定论。”
“好,我等着你们少林的定论。”
林平之心知肚明,现在还不是追究的时候。在这场武林大会上,所有的真相都会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被揭开。到时候,再跟少林寺算这笔保护不力的总账也不迟。
他转过身来。
目光投向了激烈的战团。
虚竹和丁春秋正打得难分难解。
虚竹这小子,简直是天选之子,集齐了无崖子、天山童姥、李秋水三位绝顶高手的毕生功力,内功之高深,当世罕有敌手。再加上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傍身,以及天山折梅手和天山六阳掌这种顶级武学。
毫不夸张地说,他就是个行走的武学宝库。
可惜啊。
虚竹这一身神功得来太过轻易,实战经验少得可怜,加上他那颗菩萨心肠,处处留手不愿下死手,导致一身的本事连七成都发挥不出来。
反观丁春秋。
那老毒物成名已久,一身毒功独步天下,能在西域那种地方开宗立派,创建星宿派,可见其手腕和实力,更有化功大法这种阴毒功夫。
两人你来我往,堪堪打了个平手。
另一边,虚竹和萧峰都是大展神威。
段誉看得热血沸腾,不甘落后,心一横,也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呵呵!”
林平之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两声,摇了摇头。
他悄然后退,混入人群,躲得远远的。
果不其然,当段誉被激怒,那传说中的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地使了出来。
慕容复哪里是对手,被打得狼狈不堪。
他生性高傲至极,眼见自己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段誉击败,顿时万念俱灰,连光复大燕的使命都抛到了脑后,竟然要拔刀自刎。
这一闹,自然引出了那个神秘的灰衣人和黑衣人。
这种几十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破事。
林平之实在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林兄!”
慕容复收拾好心情,朝林平之这边看来,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的苦笑:“让林兄见笑了。”
林平之瞥了他一眼,下巴朝远处一扬:“单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