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是一个半大小子,约莫十岁,看上去虎头虎脑,但满脸悍勇,全无畏惧,倒是有别于他的年龄。
“坏蛋!止步!”半大小子怒喝。
吴原停下脚步,他可不想做个恶客,这个半大小子也不会一个人来拦路,很快就会有主事的人出面。
果然,半大小子刚刚出声,后面就有接二连三的人冲了出来,有男有女。
为首一个奇怪女子,头上只有寸许短发,像是不久前才从庵堂还俗一样,不过形貌看上去倒是英姿爽丽。
短发女子立刻沉声道:“现在期限还没到,你们娄家也太着急了,不要欺人太甚!”
吴原摊手道:“误会了!我不是娄家的人,但我或许可以帮你们解决困难。”
短发女子冷笑:“不要再欺骗我,我不会上当。”
吴原立刻明悟,此女应该就是泪炉丹房的新主人,同时也是一百多年后名传八方的炼丹大师解采容。
梦境记忆里,他只远远地望见过她一眼。
那时,她宛如林间芳菲,仪态万方,光彩耀目。
眼前的她,因为刚刚长出头发没多久,看上去像假小子,不仔细辨认,真无法与多年后的她联系到一起。
其实就算是一百多年的间隔,容貌也相差无几,但是衣着、举止、气度却全都相差很远。
“现在的你还有什么值得欺骗?”吴原一针见血地道,“放下戒心,我就是一个生意人,来和你们泪炉丹房谈两笔生意,顺便请你们帮我炼几炉丹药。”
“你真不是娄家的人?”
短发女子解采容犹自不相信。
自娄家派人闹事,再没有人主动前来委托炼丹,眼前这人是第一个。
“炼丹主材雪云灯果实就在我手中,十五颗,你说我犯得着下这么大本钱来欺骗你吗?”
吴原拿出了装雪云灯果实的玉盒,在手中扬了扬。
“快请!”
解采容脸色顿时由阴转晴,一边做出请客入内的手势,一边露出兴奋之色。
吴原摇了摇头,一边入内,嘴里一边咕哝道:“喜怒形于色,胸无城府,哪是做生意的料?难怪被人骗。”
解采容闻言顿时脸色一黑,差点咬碎了一嘴银牙:
这个混蛋,若不是看在他雪中送炭的份上,以她一向的暴脾气,不暴揍他一顿,姑奶奶跟他姓!
来到泪炉丹房的待客室。
吴原将手中的玉盒递给解采容,解采容查看了里面十五颗真真实实的雪云灯果实,才终于相信吴原并非来诓骗她。
首先谈的是用雪云灯果实炼丹的事。
负责与吴原谈判的不是解采容。
眼下她对炼丹业务并不熟,相关谈判更是一知半解,这也是她被人欺骗签下拥有巨额违约金的契约之主因。
此单业务不小,所以泪炉丹房派出了一位婀娜多姿的年轻女子谈判,她深谙此道。
“尊客没有带炼制雪腑丹的辅材,是打算由我们泪炉丹房出吗?如果由我们出,照规矩炼制出来的丹药我们要取一半。”
吴原伸出三根手指,道:“我不为难你,给你三成。
我知道泪炉丹房出丹率高,十五炉雪腑丹最多耗用四天时间,我留给你们的三成估计有二十八九粒雪腑丹。
按照一粒雪腑丹十金计算,已经接近三百金。
如果其中有中品乃至上品丹出现,你们的收益更高。”
“但是尊客没有计算辅材和人工的花费,每炉我们贴出的辅材和人工花费就将近五金353,十五炉就是七十五金。
如果成功率上不去,我们很可能会亏本。”
年轻女子名叫“解语菁”,虽然同样是解家女,却比解采容精明多了。
吴原摇头:“你们不会亏本,只会大赚。
我知道你们解家的泪炉,操作熟练的炼丹师使用它炼制雪腑丹,只要经验丰富,起码会在正常发挥的水平上再提高一成成丹率。
我估计出一瓶中品雪腑丹都有可能,上品雪腑丹估计也会出两三粒。”
“我们可以不取炼制出来的任何一粒雪腑丹,只要你能告诉我解决目前困难的方法。”解采容忍不住插嘴道。
吴原继续摇头:“一码归一码,雪腑丹的事情先了结,再说其它。”
“好,就依尊客所言,我们丹房出辅材,成丹我们只取三成。”
解语菁知道眼下不是斤斤计较的时候,咬着贝齿,答应下来。
吴原点了点头,道:“一言为定。不过今天我就要一炉成丹,还请安排炼丹师立刻着手炼制,我等着用它解救一位脏腑衰竭的老太太。”
“可以。”
话落,解语菁转身将装有雪云灯果实的玉盒递给一个人,并耳语了一阵。
之后,她才又回到吴原面前,继续下一个话题。
关乎泪炉丹房生死,她着紧得很.
第两百二十四章 武丹、灵丹
最关键的谈判来了。
“在提供解决办法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吴原先正色道。
“请说。”
“你们何时发现上当的?”
“签下契约没多久,我们就发现绝途河区道路阻隔,普通物品转运困难.
当时就向合作的材料商催单,陆续收到了上百份材料,一直拖延至四个月前,材料商才明白告诉我们,往后一年都不可能有两种材料通过绝途河区。
我们立刻派人往其它镇甸采购,但发现早有人提前在这些地方将两种材料采购一空。
我们使了很大力气,也才弄到了两百份。
这时已经过了三个月,我们才意识到上当。”
解语菁说着,面显痛恨,样子差一点就要捶胸顿足,看上去不止痛恨设局的娄家,也痛恨她自己。
她早在契约刚刚签署时就隐隐觉得不对,中途冒出绝途河区道路阻隔,也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妙,但到底年轻,存有侥幸心理。
只知胜,不虑败。
认为周边镇甸那么多,各一千份材料也不算太多,大不了加价从外镇购入,凑齐应该不是难事。
没想到设局之人早就想到这一点,并且把路堵死了。
泪炉丹房落入绝境,解采容不谙世事固然有错,她没尽到辅助之责也是重要原因。
“原来是这样,缺少的两种辅材既然非要从北境采购,为什么一开始不双管齐下?
绝途河区受阻就代表没法去北境了?
据我所知,只要绕道一百多万里,就可以绕过狭长的飞石山和怨雾沼泽,无非是多花点时间和路费而已。”
解语菁摇头:“我们也曾想过,但行不通,无论从西面还是东面绕过两处绝地,都需要至少四个月。
如今,两处方向都有镇甸局势动荡不安,运输时间可能需要更久。”
吴原不解:“为什么需要四个月?走官道,快马两个月就行。”
“因为那两种材料运输时需要特殊养护,否则就会导致炼丹成功率大减。”
“哪两种材料?这么娇贵?”
“二十年药龄的吹息草叶,三十年药龄的移神草草汁。”
两种药草的名字都是吴原听过的,前者晒干后的粉末还是三转凝力药剂的材料之一,他的心里也为之一松。
之前在外面打听,并不知道泪炉丹房栽在哪两种材料身上,现在听到两个熟悉的名字,他的心里就有谱了。
就算这两种材料有什么特殊要求,吴原也有把握帮泪炉丹房解决。
解语菁的话还在继续:“……吹息草叶需要现摘,移神草草汁需要现榨,否则对两种丹药的辅助效用就会大减。
每株吹息草必须装在封闭的木箱中连土一起运输。
移神草采摘后需要立刻泡在活力之水中才行¨~ 。”
“这么麻烦?”
吴原有些目瞪口呆。
他第一次听说炼丹有这么多讲究,看来就算在梦境记忆里对炼丹有所涉猎,他也只是知道皮毛。
难怪很多炼丹师炼制丹药的成功率惨不忍睹,原来处理材料这一关就没过。
“如果只是将采摘下来的吹息草和移神草粗糙地放入玉盒中存储,炼制那两种丹药时,就算使用泪炉,成功率也不会超过两成五,远远低于契约上规定的四成成丹率。”
“难道契约上规定只能各炼制一千炉?如果你们通过多耗费材料,凑齐娄家需要的数量,也不行?”
“不行。”解语菁摇头。
她忍不住怨色满满地回头望了解采容一眼。
这种苛刻的契约也只有她这个行业新丁才会有胆签署,换了她当时在场,就算关门歇业,也不会签这样的契约。
“和尊客要炼制的雪腑丹一样,娄家出了两种丹药的主材,契约要求只能使用这些主材炼制相关的丹药,来自其它途径的同样的丹药不被承认。
契约规定一旦开始炼制相关的丹药,娄家人必须在丹房外监督,是否当场炼制出来的,一眼就能看出。”
“我明白了,不知道那是两种什么样的丹药?”吴原忍不住好奇地问。
“生息丹、分念丹。”
吴原闻言不禁心中微惊,陷入了沉思。
这两种丹药在镇级领地中都属于比较偏门的丹药,但在城级领地中却属正常二级丹药之列。
然而,距离长安镇最近的城级领地柳祖城,也在两千万里之外,从那里采购材料自然远水救不了近火。
娄家委托炼制这两种丹药,所图着实不小。
这两种丹药基本都与一些特殊职业相关,如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等。
成为这些特殊职业,通常有两种方法。
相对简单的方法,就是炼体修为达到煅骨境,能够比较自如地控制炼体血气,同时必须具有足够的精神力天赋,才可以以血气运转丹炉,以精神力调元理气,统合炼丹过程中的诸种变化,炼制出合格的丹药。
不过这种炼制出来的丹药有一个专门的名称,叫作“武丹”。
也就是武者炼制出来的丹药。
镇级领地市场上销售的丹药,九成九都是武丹。
另一种成为特殊职业的方法则涉及到高深的功法,通常在六品以上,习惯上已经不把它们称之为武学,而是称之为仙法。
这种方法涉及到转修,跟北境修炼的斗力有点相像,不过要求高得多。
必须炼体修为达到煅骨境,然后提炼血气,开拓脐下丹田,诞生乳白色的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