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人品究竟如何,所说的任务经过是否真的属实,都要时间来验证。
暂时他不会立刻与他们建立紧密联系,只是向他们要了联系方式,说明如有需要,会再次雇佣。
“三人游侠小队大哥熊岳,二哥范康,三妹赵英浵。”
分别后,吴原喃喃念起三人的名字,然后微微一笑。
其实交谈时,他通过观察三人的表情、动作、肢体语言等,已经几乎可以肯定这支小队值得信任,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最终,他还是决定不急于招揽他们,先观察一段时间,确信他们忠实可靠,没有有意无意地招来跟踪追查者再说。
离开游侠堂后,吴原立刻显得小心翼翼,不断通过各种方法观察周围是否有跟踪他的人员。
如果三人游侠小队早已背叛,他这个雇主必定会被人尾随跟踪。
然而,经过了两三个时辰的反跟踪、反监视,吴原最终确定并没有人盯上他,进一步说明三人游侠小队是可信的。
他也稍稍放下了一些心。
找了个隐蔽的地点,换下了蒸汽朋克的装扮,然后开始往教坊走去.
第两百一十六章 教坊,白马楼
所谓“教坊”,是长安镇三千坊之一。
以一个字为坊名,在长安镇就是特殊之地。
蓝星上龙夏国古代的唐朝就有教坊,属太常寺,为舞乐机构,掌教习音乐。
明朝有教坊司,隶属礼部,虽然也负责庆典迎宾奏乐之事,但更重要的角色却是官办青楼,内中的女乐大多是获罪官员的妻女,被视为官妓,打入贱籍,脱身~极难。
坊在长安镇属居住之所,一坊之地通常居住有几万人,教坊-也是如此。
不过,这里是长安镇获罪官员被牵连的妻女的监视居住之地,除了通往教坊沿街对外的青楼或乐馆,几乎是许进不-许出。
这个规矩源自教坊设立时订立的森严法度,虽不像蓝星上龙夏国古代明朝直接将获罪官员妻女充入官妓那么冷血,但其实某些方面更加残酷.
许进不许出的规矩让教坊内居住的女人获取物资非常艰难,虽不致绝对的飞鸟难进,粒米不入,但身在其中者,生活艰难是绝对的。
要想获得好的生活也可以,加入教坊沿街对外的青楼或乐馆就可以。
尤其是青楼,能够给愿意加入的女人足够的衣食保障。
然而仔细想想,却不得不说这样的规矩法度极其诛心,可以说是既打落了尊贵,又碾碎了廉耻。
正因为教坊的特殊性,吴原才知道这里绝对能找到素质绝佳的侍妇。
出自官宦之家,素有传承,比之从人市或奴市找到的相关人选,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当然,从教坊带走一个人,比从人市或奴市买走一个人还要困难许多。
不过,吴原如今已经笃定长安镇有求于他,虽然他不能漫天要价,免得恶了长安镇上层,但从教坊带走了几个人应该不难。
其实别说是带走几个人,就是带走成百上千人,长安镇上层也会捏着鼻子认了。
不同于小幽谷、惊鸿坊等繁华之地,都临近闹市或要道。
教坊独居长安镇偏南,一处三教九流云集之地。
这里祠堂、寺院、道馆、神庙、教堂等诸教会馆繁多。
教坊便像是各种杂色火焰簇拥下的一朵红莲,既飞溅着欲.望的红艳,也死守着莲花的纯洁。
吴原晃晃悠悠地走进教坊沿街对外的一家乐馆,门匾上写的字号是“白马楼”。
进楼绕过照壁,便有一位花信少妇当面迎来道:“尊客大驾光临,不知是要听曲,还是找哪位心仪的佳人?”
吴原不禁嘴角抽抽了一下,白马楼这口吻跟青楼也没什么两样,看来……所谓乐馆,也非全是让教坊内的女人以舞乐娱人的场所,有可能素的荤的都有。
“不是来听曲,也不是来会佳人,我来雇人。”吴原笑道。
“雇人?”
花信少妇脸上显出一丝疑惑。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但是敢于到教坊雇人的人,哪一个不是前呼后拥,气派十足,哪有像面前这位的,只身一人,毫无架势。
若非她的眼光够毒,看出此人身上穿的是极名贵的灵器套装,真要将他当场赶出去。
“怎么?你们白马楼不接雇人的生意?”吴原摆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问道。
“不是,有生意我们自然接,只是从教坊雇人可不简单,尊客可有心理准备?”
吴原故意冷呲一声,道:“太简单我还不来呢。”
“既然这样,尊客请跟我来,我带你去见大管事。”
吴原点了点头,随后便跟在花信少妇身后,往白马楼楼上走去。
白马楼是一个占地不小的天井院,围着一个天井花园。
四周的木楼建了有四层高,每个楼层高度都超出正常高度一倍有余。
所以,看上去四层的白马楼有普通十层楼的高度,已经算是这方区域里比较显眼的建筑之一。
花信少妇将吴原直接带上了四层楼,来到可以俯瞰教坊内部的一个不设门户的厅堂。
厅堂内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锦榻,一位罗衣轻解的妇人横卧于榻上,一手撑颊闭目养神,一手持团扇缓缓扇动,样子慵懒而悠闲。
花信少妇先让吴原在厅堂外稍作等候,一边急步走进去,禀告道:
“大管事,有人上门直言要从教坊雇人,我将他带过来了,还请大管事定夺。”
“带他进来。”妇人立刻起身,稍掩罗衣道。
声音中正纯和,近似男音,但又隐有女性嗓音的清脆,让人很容易记住。
不久,吴原在花信少妇的带领下,来到了白马楼大管事的面前。
大管事伸手一指不远处另一张矮榻,道:“请坐。”
吴原也不客气,微微颔首,便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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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客怎会想到从教坊雇人?长安镇的人市、奴市多的是人,只要有钱就行。”大管事轻摇团扇,漫谈道。
吴原深深地注视了大管事一眼,此女有官员做派,言语虽客气,但架子不小,刚刚见他时都没有站起来,稍做迎客的样子。
梦境记忆里,听闻管理教坊的人都来头不小,有些甚至就是在职的官眷或亲属,甚至本身就隶属镇上衙门的某个部门,身份不一般。
也许这位大管事就是有此倚仗,所以才态度轻慢。
吴原语气略微强势地道:“在下深知教坊是何地,来此处自然有来此处的道理,大管事不必多问,只说白马楼做不做这个生意。如果不做,在下另找他人。”
大管事闻言立改慵懒姿态,坐直身躯,眼神一凝,犹如利剑的双眉显出一丝凌厉,道:
... ..... ...
“看来尊客是有备而来,不知你领了哪位大人的手令?
想要从教坊带走人,没有几位直属大人的首肯,尊客的算盘恐怕打不响。”
“南梦阁,长孙珞漓。”吴原成竹在胸地道。
如果说未见到长孙珞漓穿官袍之前,他对从教坊雇人的成功率还拿不准,准备万不得已用钱砸。
那么,在见过了长孙珞漓穿官袍之后,已知她位列长安镇上层核心,牌子肯定好使,所以丝毫担心都没有。
至于借用她的名头是否有假冒或亏欠之嫌,反正他被她算计也不止一回,反利用她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才不信如今正求到他头上的长孙珞漓,会因此怪罪于他。
大管事一听吴原说出长孙珞漓的名字,立刻惊愕满面,连摇团扇的动作都停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恢复,但已换了一脸的和煦笑容:
“原来是长孙大人,她自然是可以的。”
吴原也不跟大管事打机锋,直接道:“因为夫人有孕在身,在下想为家中内院雇几位经验丰富的侍妇,大管事可有合适的人选?”
“有,当然有。”大管事一改刚才的轻慢,态度很积极,“教坊有住户八百九十三,与白马楼有生意往来的就占其中两成,论到对教坊的了解,这里的青楼乐馆没有一家比得上白马楼。”
“既然大管事这么说了,那就推荐几位给我瞧瞧吧。”
“尊客请稍等,我这就安排。”于.
第两百一十七章 名满长安的李郎
大管事将为吴原引路的花信少妇叫了进来,对她耳语吩咐了一会儿,才让她去办理。
大管事回来招待吴原,还让人赶紧上好茶。
重新落座后。
大管事眸光一闪,似乎有点好奇地问道:“与长孙大人关系亲厚,又是生面孔,在长安镇只有一人,尊驾莫非是朱郦坊的李郎?”
吴原正在品茶,闻言手上动作不禁一顿,反问道:“在下在长安镇名气很大?”
“果然是李郎当面。”大管事喜上眉梢,“李郎在长安镇当然有很大名气,镇军连续多次倾力出击,也拿不下一处黑魔巢穴,李郎却能从黑魔巢穴里带出血磨盐,如今已是名满长安了。”
这话让吴原心中一动,他觉得自己可能还低估了当下血磨盐对长安镇的重要性,显然这肯定与鬼魔渊的严峻形势有关。
长安镇权力阶层几乎都已知道他的存在,但除了荣家镇和已经下狱的杜家,从未见登门拜访者,其中必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也许与长孙珞漓有直接关系.
果然,大管事接下来不经意的几句话揭晓了谜底。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结识李郎,只是长孙大人有严令,不许任何人打扰李郎,甚至不许“三五三”任何相关人等踏足朱郦坊。
如今因为李郎置了新宅,又有风荷坊落脚地,这个命令真是难坏了我们这些想要跟李郎认识的人。
但是,长孙大人的命令一向受镇主大人鼎力支持,我们只能苦等李郎主动登门,没想到我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李郎若不嫌弃,我介绍几位朋友给你认识一下,如何?”
吴原脸上显出沉思之色,思考的不是大管事的邀约,而是长孙珞漓对他的保护。
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一声令下,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竟然全都不敢登门打扰他。
难怪在血磨盐对长安镇日益重要的当下,他没有受到权势者或大商贾的威逼利诱,原来原因全在长孙珞漓身上。
“我还有事要办,大管事的朋友以后有机会再见。”思考良久,吴原才回答。
大管事闻言不以为忤,反而装着好奇地问道:
“李郎还有何事要办?我在长安镇有不少朋友,也许能帮李郎解决一时之难。
长孙大人手段通天,但也不是全知全能,有些事情解决起来反不如我们细致周密。”
“哦?不知我想购置一些在大批黑魔面前能够护身的高级装备、阵法,大管事也有办法?”吴原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问道。
这也是一种对其实力的称量。
如果这位口气颇大的大管事不能帮他解决问题,他根本没必要与她深入打交道。
从她刚才的话就可以知道,现在很多人想接近他,无非是从他手里谋取一些与血磨盐相关的利益。
这种利益他不是不可以舍弃,就看对方出的价是否足以打动他了。
大管事听到吴原的要求,脸上神情立刻一僵。
吴原开出的条件正中长安镇目前的软肋,也触及她和她的朋友圈的能力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