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惜材的人!
给你一个机会,臣服于我。
跟我一同伏杀六扇门的那几个神捕,事后我背后会有人摆平这件事,一旦风波平息,我便带你去拜见那位大人,介时荣华富贵、高官厚禄随你挑!
如何?”
瓢把子敛起了眼中的恼怒和杀意,气场朝着温良恭压去,语调咄咄逼人,似乎吃定了他。
……
“少年郎,你觉得他会如何选?”
聚义堂的后侧,三人将堂内声响一句不落收入耳中,默然对视一眼后,追风挑眉,操着半生不熟的广普低声问。
佟石头没有半点犹豫:“那还用说吗?额相信恭哥,他不是那样的人!”
追风点点头,看了眼坐在轮椅上不曾开口的无义,心中不由地暗道侥幸。
如果今日不是温良恭贸然入局,此刻被架在火上烤、上下不得的人恐怕就是他追风了……有无义兜着底,人跑不掉的,但到时候消息传回六扇门,自己在红绫心里的分数估计又要低一等了!
追风也没有把握在杀了满寨山匪后还能够拿下一位同层次的高手……说一千道一万,哪怕是武林第一的高手,可只要内力枯竭、被人围杀,也得饮恨。
因此他打心底里感谢那位叫‘温良恭’的镖头,抛开身为官府执法机构人员的正义心理,就冲对方帮自己趟了雷,他也必定会出手相救。
不过眼下无法直观看到两人交手的情况,他必须得对双方实力进行估测:“那你觉得你的这位恭哥能胜过我要找的人?”
佟石头不知道追风在想什么。
但他心里确实很焦急。
为了抓住堂上的那个山贼头头,就连六扇门都要出动两位神捕,恭哥虽然有两把刷子,一身武艺在镖局里也算出类拔萃,但也仅仅局限于此了,自家老爹想必都能轻而易举的镇压他,定然是无法与名震江湖的四大神捕相提并论。
“追风大人、无义大人,额家恭哥肯定是不如你们的,一会如果他们俩交起手来,能否请你们二位救他一救?
额代表龙门镖局感谢二位的大恩!
若是有朝一日,二位来汉中,额们龙门镖局一定奉上大礼、扫榻相迎。”
佟石头毕竟是被佟老爹当做继承人培养,平日里在温良恭面前是憨傻了一点,但面对外人,待人接物绝对不差。
“这是应尽之事,不敢求回报!保护百姓、维护治安,既是吾等六扇门人的职责,也是义务!”追风拱了拱手。
佟石头心中一阵感动,刚想说话,便被轮椅上的无义抬手打断:“已经打起来了,有时间闲聊倒不如仔细听。”
两人闻言,立刻侧耳倾听。
……
堂上,这场打斗的见证者只有那位断了一条手臂的三当家,可惜他的实力太差,只能看到两道身影不断的在交错与碰撞,再细节一点的他就看不清了。
不过,甫一交手,正处于风暴中心的双方也清楚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差距。
“一手剑法犹如狂风骤雨,迅捷且绵延不绝,招招阴狠毒辣,实乃我所见剑法第一,大概相当于2.3个佟伯达!
正常来说,三十招以内我能取他性命,可眼下被消耗了太久,手中又没有长枪,如果仅凭脱胎于家传‘火龙枪’的一手拳法,想要分出胜负得在八十招以后,想拿他的人头……得一百招了!”
“实力略强于我,该死!就算是杀百余头猪,那也能把一般的武林高手杀的精疲力竭,可消耗了他那么多内力,他居然还能压我一头?这家伙全盛时期到底有多强?江湖上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年纪轻轻,一身功力如此恐怖,他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如果没有变数,他必败无疑。
眼下他要求的就是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变数!
“出去打,老子的聚义堂可不是用来拆的!”瓢把子脸色变了又变,手中长剑一划,荡开如跗骨之蛆般黏在自己周身的温良恭,运转轻功向外掠去。
望着那道身影,温良恭抬脚踢起一柄长刀,刀锋凌厉,瞬间将躲在角落观望的三当家贯穿,随后才不紧不慢地踏着轻功追出门去。
斩草除根,他一向是专业的。
对于对手的想法,温良恭心知肚明。
恰好,他也要寻一个变数。
比如……
一把趁手的兵器!
温良恭如影随形,紧紧吊在那身影后方十步之内,目光在寨中四处打量。
瓢把子侧眸瞥了一眼身后,神色几经转变,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心里不断做着激烈的斗争,但片刻后,他对六扇门的畏惧终究还是压过了后方那位紧紧相逼的无名之辈,藏拙的心思占据了上风:“我现在不想打了,你还要追吗?”
“为什么不追?”
温良恭冷笑一声:“刚刚在聚义堂里,我堵着大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打了?现在出来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时候就有勇气说:不打了?”
‘什么有勇气没勇气的?
这小子真是愣头青!’
瓢把子脸色一黑。
之前在聚义堂,他是被怒火冲上了头,一气之下才想拼着把底牌揭开,也要将这小子的命留下来……可眼下被风一吹,他的火熄了,脑袋清醒了不少。
若是因此将底牌放了出来,导致日后没能斩掉六扇门的神捕、没能断掉郭巨侠的臂膀,厂公他老人家一怒之下怪罪下来,自己阖府满门恐怕难逃一劫。
“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不好吗?
何必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呢!?”
瓢把子虽然脸色不太好,但迫于压力,还是不愿意出现鱼死网破的局面。
“我不会死,死的是你!”
温良恭摇了摇头。
正在打量四周的视线一顿,旋即眼中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
东西找到了。
虽然不尽如人意,但勉强还算能用!
他的话锋一转:
“你如果能接下我三十招……
让你走,也不是不可以!”
按理说,这么明显的转折,瓢把子不可能察觉不到,但此刻他一心想保住底牌、然后离开,哪还能注意到这些?
即便注意到了,也无关紧要。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别说三十招了,五十招之内,两人都不一定能分出胜负,答应眼前这个小辈又有何妨?
“好,三十招便三十招!
不过你得立誓,君子一言……”
温良恭大大方方的接了下一句:
“快马一鞭!
林某人愿意指洛水,并以全家性命起誓:若是三十招没能取你命,便立刻放你走,再不对你出手。
如有违此誓,管叫我福威镖局满门皆死于仇家之手,再叫我林平之此生断子绝孙!”
第7章 混江湖,要食脑的!
“好!林平之是吧?我信你!”
瓢把子伸手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
“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凭你的武艺,倒也有资格知道我的名讳,你且记好:‘骤雨剑’韩三立,便是我!”
江湖中人,所求无非是名和利。
此前他以利相诱,可这小子却无动于衷。
可见此来荡平山寨是为求名。
好‘名’之人一向最重诺言。
在他看来,这个所谓的三十招之约倒更像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毕竟若真要拼个鱼死网破的话,对谁都不大好。
“出招吧!”
韩三立挽了个剑花,剑尖一转,直指温良恭。
温良恭摇摇头:“不急,你手中有剑,而我却赤手空拳,这多少有点显得阁下仗势欺人,若是传扬出去,在武林中不大好听,能否容许我寻个兵器?”
‘强者之间,惺惺相惜,罢兵言和。
如此倒也不失为一段武林佳话!’
听了这句话,韩三立对于此前的判断更信了三分。
这人此来荡平山寨,果然是求名!
“请便吧!”
“多谢!”
温良恭纵身从屋顶飘下,落入一间院中,山寨的院落没什么值得过眼的东西,能值得他一瞧的便只剩院中一根齐眉高的白蜡杆,这是上好的枪棍材料。
看着携棍重新跃上房顶的温良恭,韩三立微微蹙眉,江湖上流传的棍法可不多,唯一值得称道的恐怕也只有少林寺和丐帮,若是福威镖局背后有这两个势力充当靠山,日后他想要报今日之仇恐怕还多有掣肘。
没错,今日之仇必然是要报复回来的!
刚刚立誓‘不再追杀’的人是温良恭,与他韩三立又有何关系?他可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不会追究今日之事!
“你会棍法?”
“会点枪法,但找不到枪,也就只能拿这根白蜡杆代替了。”温良恭笑得很腼腆,一边说还一边扎着马步抖起了枪花:“做好准备了吗?我要出招了!”
“请!”
一字之后,气氛陡变。
刚才还缓和的氛围刹那间沉寂下来。
两人相对而立,彼此对视。
目光在空中交织,几乎要爆出火花来。
片刻后,凝重的寂静被一道凌厉的狂风打破。
温良恭脚踏屋瓦,步步逼近。
长棍如龙,呼啸而出。
明明没有枪头,可木棍在温良恭手中却带着锐不可当之势,似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枪身一抖,幻化出十余道棍影,如百鸟朝凤,铺天盖地向前袭去。
在温良恭步步紧逼之时,韩三立却不紧不慢的将长剑归鞘,一双如鹰隼般老练的眸子死死盯住袭来的棍影。
面对这凶猛的攻势,剑却在瞬间出鞘,寒光一闪,剑身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着枪的挑衅。剑如灵蛇,在棍影中穿梭游走,精准地挑开刺来的枪尖。
枪势一转,横扫而来,风声猎猎。
韩三立作为剑客,清楚地知悉剑的优缺点,除非使的是重剑,否则面对枪棒这种势大力沉的对手,便只能走巧。
他轻盈跃起,避开这沉重的一击。
接着,剑以极快的速度从鬼绝刁钻的角度刺向温良恭的手腕,这一招回敬攻敌之必救,温良恭也只能回撤,白蜡杆一竖,才堪堪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