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要不咱撤吧？”
旁边一个瘦高个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发颤，
“这几个愣头青不要命了，敢惹这煞神！上次老三只是离它近了点，直接被挑飞了，肠子撒了一地！”
“他们死定了，这白牛可是这一片林子的霸主，咱们平时躲都来不及呢。”
“不急，再等等看。”
络腮胡首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紧紧盯着场上的局势，“说不定咱们能捡个大便宜！”
在他们眼里，树上那四个人已经是死人了。
这头白肢野牛在这片林子里横行多年，皮厚得像铁甲，他们手里的木箭头连皮都蹭不破，平时连它的领地都不敢踏进一步。
……
可树上的几人都是跟着罗格出生入死的老兵，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
“射眼睛！快射眼睛！别犹豫！”老黑趴在树干上，对着持弩的队员大吼。
手持轻弩的队员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任由野牛疯狂地冲撞着自己身下的树木，整棵树摇摇欲坠。
目光死死地盯着下方的野牛的头部，等待着最佳的射击时机。
终于，野牛再次高高抬起头颅，那双铜铃大的牛眼完全暴露在了弩箭的准星下。
“就是现在！”
手持轻弩的队员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扣动了扳机。
弩矢破空而出，精准扎进了野牛的左眼。
“哞~！”
一声撕心裂肺的牛吼震得山林都在颤抖，树叶哗哗往下掉。
野牛痛苦地甩着头，鲜血从它的左眼喷涌而出。
林子里埋伏的那伙人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瘦高个手里的弓直接掉在了地上，其他人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头巨牛竟然被几个年轻人射瞎了眼睛！
树上的四人非但没有松气，心反而提到了嗓子眼。
若是一般的野兽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夹着尾巴逃命了。
可这头巨牛凶性入骨，剧痛非但没让它退缩，反而彻底点燃了它的狂怒。
失控的巨兽在林间四处横冲直撞，碗口粗的小树被它一撞就断，木屑横飞。
“我的天，这畜生疯了！”树上的队员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手持轻弩的队员也脸色凝重，他摸了摸腰间的箭囊，里面只剩下最后一根弩矢。
牛背上插着不少弩矢，却都仅仅是铁箭头嵌在了表皮上而已，根本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根弩矢稳稳地搭在了轻弩上。
目光死死追着野牛的身影，脑子飞速运转。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碰到那个巴掌大的皮酒囊，
酒囊已经瘪了下去，里面只剩下最后一点点液体。
队员犹豫了一瞬，随即咬了咬牙，拔开了酒囊的塞子，将里面仅剩的那点药酒一饮而尽。
这是维吉尔队长分配给核心队员们的福利，每个月也就一小袋的“药酒”。
平时他连一口都舍不得喝，一直小心翼翼地珍藏着，可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药酒下肚，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只觉得脑袋猛地一清，原本因为紧张而发花的眼睛变得无比锐利。
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下方野牛背上每一根随风晃动的毛发，能听到它每一次沉重呼吸的节奏。
他屏住呼吸，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野牛那只完好的右眼上。
随着野牛的不断晃动，那只眼睛不时地露出来，在他的视野里变得无比清晰。
他默默抱紧粗糙的树干，再次稳稳地架起了手中的轻弩。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野牛的动作轨迹，预判着它下一次抬头的时机。
就在野牛再次猛地抬起头颅的那一瞬间，这名队员仿佛提前预知到了它眼睛显露的方位一般，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扣动了扳机。
最后一根弩矢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野牛的右眼！
“噗！”
弩矢整个没入了野牛的眼眶，爆发出一团血雾。
紧接着，又是一声更加凄厉的牛吼响彻山林，那声音里充满了无边的痛苦与绝望。
失去双眼的巨牛彻底坠入了黑暗，狂怒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它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空地上四处横冲直撞。
灌木丛里的强盗们一个个张大了嘴，仿佛连呼吸都忘了。
“老……老大，这也太猛了吧？”瘦高个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们，他们竟然真的把白牛的两只眼睛都射瞎了！”
络腮胡首领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握着砍刀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看着在林间疯狂冲撞的瞎眼野牛，咽了口唾沫。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舔了舔嘴唇，终于下定决心，沉声喝道：
“好机会！动手！所有人一起上！
弓箭手瞄准树上的人，其他人绕到侧面引开野牛！”
话音落下，他第一个窜了出去。
十几名同伴紧随其后，如同饿狼一般扑向了空地。
七八名弓箭手立刻拉满了弓，箭头死死对准树上的四人，只要他们敢动就放箭。
另外十多人则分散成一个大圈，一边敲着树干一边大喊，用声音吸引野牛的注意力。
树上的四人脸色骤变，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躲在旁边等着捡便宜！
这群强盗配合得极其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瞎眼的野牛只能凭着听觉乱撞，却一次次扑空。
趁着野牛被其他人的叫喊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间隙，
络腮胡首领悄悄绕到了它的身后，举起手里的砍刀，狠狠一刀砍在了巨牛的后腿关节上。
接连下手几次，砍刀才嵌进了关节，斩断了牛筋。
巨牛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那条后腿猛地一软，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
它刚想转身，前方的弓箭手立刻对着它的鼻子射出了木箭。
络腮胡首领趁机再次冲了上去，接连几刀狠狠砍在巨牛其他几条腿的脚筋上。
鲜血染红了地面，巨牛的四条腿都受了伤，再也无法支撑它那庞大身躯的重量。
随着一声绝望的哀嚎，重达数吨的野牛轰然倒地。
野牛躺在地上，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没法行走、失去反抗能力的巨牛，已然成为了这伙来历不明之人的囊中之物。
他们发出一阵欢呼，纷纷围了上去，用长矛对着野牛的要害部位补刀，直到它彻底停止了呼吸。
络腮胡擦了擦脸上的血污，抬起头，看向了树上的四名队员，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对着弓箭手们抬了抬下巴，七八把弓立刻再次拉满，箭头直指四人的胸口。
“都给我滚下来！”络腮胡首领大声喝道，“再不下来，我们就放箭了！”
树上的四人对视一眼，脸上满是苦涩。
他们被困在树上，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们下去，别射箭！”老黑咬着牙大喊。
四人从树上爬了下来，站在原地，并没有掏出武器，表明自己没有恶意。
“多谢各位好汉出手相助！”
老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络腮胡却并未理会老黑的话，只是大手一挥。
几名早就绕到四人身后的强盗立刻冲了上来，老黑四人刚想反抗，弓弦紧绷的声音响起……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武器被夺走。
解除了四人的武装后，络腮胡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咧嘴一笑：
“我们是什么人……你们看不出来吗？”
他指了指地上的野牛，又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武器：
“我们就是这片林子的主人！不过嘛，偶尔也做点无本买卖。”
老黑心里一沉，果然是遇到趁火打劫的了。
他强压着怒火，尽量让语气平和：“既然野牛你们已经拿到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着，就要带着队员往林子里退。
“站住！”
络腮胡首领突然开口，拦住了他们，
“谁说你们可以走了？”
“不知好汉还有什么吩咐？”老黑停下脚步，心里暗暗叫苦。
“既然我们救了你们的命，还帮你们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怎么着，救命之恩，总该有点表示吧？”
“少废话！赶快把你们身上的装备都给我脱下来！”
“赶紧脱！别逼我们动手！”其他匪徒也纷纷跟着起哄，手里的武器对着四人，一个个虎视眈眈。
见四人站着不动，眼里满是倔强，络腮胡首领脸色一沉：
“别给脸不要脸！我们不想杀人，但你们要是敢反抗，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弓箭手们立刻将箭头抬高，对准了四人的脑袋。
看着周围凶神恶煞的匪徒，又看了看那些拉满的弓箭，老黑知道，今天不妥协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