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愿不愿意为我效力？”
骑士缓缓抬起头，深深看了一眼始终垂首沉默的哈拉尔德，眼中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失望。
随即他猛地转头，一口浓痰狠狠啐在戈多脚边的泥地上，
“想让我跟你们这群无恶不作的海虫为伍，做梦！”
戈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杀了。”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骑士身后的海寇立刻上前，直接一斧子挥出，将骑士彻底斩首。
鲜血喷涌而出，骑士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依旧圆睁着。
跪在地上的不少要人们统领们吓得浑身发抖。
戈多面无表情地走到下一个人面前，重复着同样的问题：“你愿意支付赎金，还是愿意为我效力？”
……
戈多挨个走过去，不肯屈服的骑士与头目尽数被斩，一颗又一颗头颅滚落在泥泞里。
“我愿意！我愿意为大首领效力！”
“我也愿意！求您别杀我！”
“我真是瞎了眼才效忠你这样的领主！”
哈拉尔德依旧低着头，紧紧攥着拳头。
他想反驳，想解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威信，他的荣誉，他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当第九颗头颅滚落在泥泞中时，剩下的十九名大小头目再也撑不住，全都瑟瑟发抖地匍匐在地，哭喊着表示愿意效忠戈多。
戈多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
拉拢一批，清除一批。
清理掉那些不肯服从的硬骨头，同时彻底摧毁哈拉尔德的威信。
他们海寇烧杀抢掠，不得人心，民众从心底里抵触他们，根本没法直接进行统治。
因此他要在这片领地上站稳脚跟，幕后掌控一切，离不开这些本地头目的配合。
戈多缓步走到哈拉尔德面前，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
“哈拉尔德领主，真不考虑一下我的条件，我们合作，对彼此都好。”
见哈拉尔德自顾将头扭到了一边，戈多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也不生气。
他向远处招了招手，不一会儿，两名高大的海寇勇士押着一名二十岁左右的金发青年走了过来。
青年的双手被粗麻绳反绑着，脸上满是惊慌和恐惧，华丽的贵族服饰被扯得破破烂烂。
当看清楚青年的一瞬间，哈拉尔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极度的震惊之下，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莱昂！”
“我的儿子，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在城里好好守城吗？”
“城塞被攻破了？不可能！”
莱昂看见父亲，哽咽着道：“父亲，城没有丢……拉姆齐说你在前线被围……”
“我只是担心你，出城救你……我们一出城，就中了埋伏……”
哈拉尔德如遭雷击，脸上只剩下死灰一般的绝望。
他的嫡长子继承人也被俘虏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所有的退路，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切断了。
几十年来，他将家族全部的资源与心血都倾注在嫡长子莱昂身上，
而他的次子，就像一道可有可无的影子，被他弃在角落，根本不堪大用。
如今莱昂落在了戈多手里，他除了妥协，别无选择。
戈多走到莱昂身边，冰冷的斧刃轻轻抵在莱昂的脖颈上。
“现在，哈拉尔德领主，我的条件，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莱昂吓得浑身微微发抖，却硬是没说一句求饶的话，这让哈拉尔德心中的挣扎愈发剧烈。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良久，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我愿意接受你的条件。”
接下来的谈判，没有任何悬念。
哈拉尔德家族积累了几十年的财富，转瞬间全赔给了海寇。
更致命的是，戈多彻底掌控了领地的人事任免权。
手里握着哈拉尔德的长子作为质子，哈拉尔德彻底沦为他掌控领地的傀儡！
刚才当着哈拉尔德的面倒向戈多的人，不可能再有转换的余地，他们尽数被戈多安插到领地的各个关键职位上。
戈多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的领主大人，还有一件事。
您的领地需要一个统管全军的人，就叫全军总管吧。”
哈拉尔德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不过是个被推到台前的提线木偶。
他彻底失去了权利！
此前他的权力，来源于头衔的法理性，以及领地内大小头目的拥护。
可如今他失去了人心，失去了下属们的拥护，政令再也出不了领主府，再也没人会听他的命令。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想安排谁？”
戈多抬眼看向他，嘴里淡淡吐出一个名字：“拉姆齐。”
哈拉尔德闻言，呆愣当场。
他一切都明白了，是拉姆齐将自己的长子骗出城……
……
所有条件都谈妥之后，戈多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人。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无比凶狠。
“我的兄弟，死在了你们这片领地上。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躲在哪个角落，我都要把他挖出来，碎尸万段！”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悬赏一千长船金币，买凶手的人头！任何提供有效线索的人，奖励一百长船金币！”
我绝不会放过杀害我兄弟的人，哪怕追杀到世界的尽头！”
“你们当中，有谁知道任何线索，立刻来告诉我。”
“我重金悬赏！”
……
第127章 生活的气息
城塞北部的密林深处。
四百多名断珀村的村民，终于在连日的颠沛流离后，迎来了第一个真正安稳的白天。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七八堆篝火燃烧着，松木在火焰里噼啪作响，迸溅出零星的火星。
篝火上架着数个粗陶大罐，罐里冒着滚滚热气，浓郁醇厚的肉香顺着风飘遍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昨夜带不走的几头牛，如今肉已经被炖熟。
几个汉子光着膀子，手里攥着铁叉，不时探入罐子里翻动着炖肉。
每一块被叉起来的牛肉都有盘子大小，泛着诱人的色泽。
斯林大妈系着条粗布围裙，正叉着腰站在最大的那个陶罐前，有条不紊地吩咐着做饭的各项事宜。
在做大锅饭的步骤上，她显得极其权威、专业，每一句吩咐都干脆利落，条理分明。
“老汤姆，你那火烧的太旺了！肉外表都要焦了，里头还没炖烂！”
老汤姆闻言应了一声，弯腰从火堆里抽走了几根粗木柴。
“你们几个大小伙子，别杵在那儿干看着！”
“去湖边打几桶干净水来，罗格特意吩咐过的，所有人喝的水都要提前烧开！”
几个正靠在树干上歇脚的年轻汉子挠了挠头，赶紧拎起木桶往湖边跑去。
安排好杂事，斯林大妈拿起一把长柄木勺，挨个探进陶罐里，熟练地撇去浮在表面的血沫。
“把那盆准备好的洋葱端过来！”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身后两名妇女闻言，一同端起一盆已经切好的洋葱片，也许是存放太久，洋葱片边缘显得有些蔫巴。
林大妈一把一把地将洋葱片均匀撒进每个陶罐，调个味道。
随后她取出一个小袋子，将里面剩下的大半袋珍贵粗盐，均匀地撒进了每口陶罐。
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食盐了，换做平时，她定然要精打细算省着用，可今天，她却一点都没吝啬。
旁边的几个小火堆上，还炖煮着其他的素菜燕麦糊糊，虽然没有肉汤诱人，却也是难得的饱腹之物。
几个半大的孩子早就按捺不住，凑在一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陶罐里咕嘟冒泡的牛肉。
斯林大妈笑着走过去，用手背轻轻拍了拍最大那个男孩的脑袋，
“肚子饿了？这牛肉快炖烂了，再等会儿就能吃上！
怎么不去你们安雅姐姐那边喝蜜水？”
斯林大妈说着，目光瞟向了不远处的空地。
不远处的空地上，此时已经叽叽喳喳围了一大群的孩子。
从两三岁的幼童到十一二岁的半大孩子，足足有二十来个。
他们一个个神情专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忙碌的艾琳和安雅，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艾琳随意坐在一只倒扣的木桶上，身前摆着一只干净的橡木桶。
她将刚烧开的水倒进桶里，水是从湖泊里取来的，清澈透亮，带着一丝山泉水特有的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