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些天来从卡铂口中套出来的、自己分析推断出的所有情报，全部倒了出来。
于妄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第278章 兄弟，您怎么还是2级船？
等徐婷絮絮叨叨将自己知道的东西说完，
于妄心中许多疑惑迎刃而解。
难怪上一世活跃度极高的‘育巢圣教’，如今很难看到其中成员蹦跶，原来是他们的神明要完蛋了。
育巢圣教那些疯子在上一世也没少干恶心事，什么活人献祭、强迫繁殖、拿新生儿当祭品……如今被更狠的恶魔吞噬，只能说一句：活该。
真是大快人心。
此外还有最重要的，宝箱瘟疫的源头，原来是卡铂所掌握的权柄一脉中，其中一项技能。
“这个技能除了你还有谁会？”于妄低头看着跪在甲板上的徐婷。
徐婷低着头，姿态恭顺，闻言微微抬起头，用那双透着狂热虔诚的眼睛看向于妄，然后缓缓摇头。
“卡铂自己说我是祂最重视的信徒，未来灭世魔女号的船长，但我觉得，像他这样的人，像他这样……以谎言为权柄的恶魔，
祂手里不可能只有我一个棋子。祂说‘最重视’，那意思可能就是‘还有备选’。
不过，‘败血溃烂’这个技能，似乎只给了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少，目前只给了我。”
在汇报的时候，徐婷的大脑也没有闲着。
正因为技能给了自己，她才被迫成为棋子，搞出一处试探大运，却被大运反追踪找上门的戏码。
如果拿到‘败血溃烂’技能的是其他备选者，
此刻跪在这的，自然另有其人。
于妄眉头微皱。
也就是说，另外几个备选还没拿到这个技能，或者还没成气候。
这是个好消息，但也意味着，如果不端掉卡铂这个源头，宝箱瘟疫就不会真正断绝。
于妄：“你有没有察觉另外几个备选具体数量，以及可能在哪里？”
徐婷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蛛丝马迹：
“卡铂从来没有直接提过他们的存在。但有一次，祂跟我说起‘灭世魔女号’的船员配置时，用了‘你们三个’这个称呼。我当时追问了一句，祂就打哈哈糊弄过去了。”
“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两人。”
“至于另外两人的位置、ID是什么，我并不知晓。”
于妄皱了皱眉，对敌人的信息依旧一无所知。
这倒是个麻烦。
不过好在已经知道了宝箱瘟疫的来源机制。
既然是消耗精神值才能施展的技能，那么不让拥有“败血溃烂”技能的求生者成长起来，宝箱瘟疫就不会翻出什么大浪。
至于那几个恶魔的‘备选’，
未来给卡铂做事，自然需要跳出来蹦跶。
“‘灭世魔女号’怎么重建？需要什么条件？”
这个问题的答案徐婷太知道了，卡铂没事就要在她耳边来回念叨，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因此她想都没有想，直接将答案脱口而出：
“灭世魔女号的名字与外形，只是卡铂为了顺应求生者船只规律所取的名字，它其实是收集人类的谎言、恐惧的容器。
出于它在人类中用骗术制造舆论的能力，我认为，或许叫‘织言者号’更为合适。”
于妄挑了挑眉，心中暗道：“织言者号？名字倒挺贴切。”
徐婷继续说：“至于重建，则需要三样东西。第一，用一艘人类的船只作为模板和地基，等级越高越好，方便快速挤进求生者前列，增加知名度。
卡铂说过，船的名气越大，制造舆论的效率就越高。
第二，加入龙脉精金等稀有矿脉，大幅度提升船只韧性和强度。普通的船只承受不住祂的分身降临，必须用这些材料加固船体。”
“第三呢？”于妄继续追问。
拥有7级以上船只的神明信仰者，因为有龙脉精金等稀有矿藏的加入，船只韧性强度大幅度提升，
甚至出现了本质的飞跃，隐隐间，拥有了类似于海牛一族圣树的能力。
容纳神明分身降临！
信奉神明的人类，在拥有7级船只后，
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就可以换得神明分身短暂降临进行助阵。
当然，一分钱，一分货，付出的代价越多，越能证明自己可以创造价值。
对于有价值的信徒，降临的分身做的事自然也会多一些。
从只看热闹不办事，随手给点祝福，增加点技能威力，
到亲自下场战斗！
于妄心念电转，将记忆中的信息快速复盘了一遍。
这时，徐婷也说出了她所知道的第三个条件：
”第三，制造一次大型舆论，用舆论产生的恐惧和欺骗进行仪式。”
于妄听完，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还挺麻烦。”
既然这么麻烦，他就放心了。
卡铂要是有那个本事，早就把船建起来了，不至于到现在还在东躲西藏，靠一个徐婷在外面抛头露面。
徐婷又接着道：
“……其实除此外，卡铂念叨过一次，织言者号并没有被损毁，只是被人强走了，只要能够抢回来，就不需要如此麻烦。
可我问祂该如何抢，去哪里抢后，祂就不说话了。”
于妄不在意地点头，
这更不用担心了，卡铂能抢回来才是见了鬼。
“无口之口呢？”他追问，“那是什么组织？”
“据说是很久以前卡铂打下来的班底，有的是舆论操控的高手，有的是情报网络的枢纽。
不过时间太久远，大部分成员早就死了，只有少部分留存下来。
祂打算重建船只后，有了根基，再正常吸纳求生者进入。”
简而言之，现在的‘无口之口’还是个空壳子。
……
很快，于妄敲出了徐婷所知道的所有讯息，
将种种信息规整，他深吸一口气。
好家伙。
本以为拿下徐婷只是拔掉一颗钉子，没想到这一扯，扯出来的是一条深埋在地下的根系。
他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徐婷，又看了看甲板上那些还在忙碌的精英鸭和后勤鸭，再看看远处雾气中若隐若现的船队残骸，心中有了计较。
一个徐婷已经被他拿下，另外两个还没成气候，那就更不足为惧。
当然，还有一个更加一劳永逸的办法。
如果能够趁着‘卡铂·赫利俄斯’还没有成气候，将其吞并的话……
不仅可以直接从源头，解决‘织言者号’的麻烦。
还能继续提升权柄等级，达到二级神甚至更高的层次。
“掌管着三条权柄的邪神吗……”
他喃喃自语，目光不由得瞥向背包中的‘双鱼吊坠’。
他摇摇头，冷静下来。
卡铂再落魄也是神明，又休养生息了一段时间，甚至还吞吃了部分“育巢圣教”神明这个大补之物。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于妄收回注意力。
“卡铂现在在哪里？”
徐婷仔细想了想，依旧摇头：“不知道，可能在另外两名同样供奉祂的船里吧。祂离开的时候连自己的雕像都一起搬走了。”
于妄微微眯眼：‘连雕像都搬走了？这明显是不抱着自家信徒能够挺过这次危机的打算，未来不打算回来。也就是说，徐婷已经被放弃了。’
徐婷自然也有相同的认知。
如果是被转化成狂信徒之前的徐婷，想到这里，或多或少肯定会有心口酸痛的感觉。
可如今，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对于卡铂这位前‘东家’，半点旧情都没有。
这时，私聊界面中的特别关心列表里，有个人孜孜不倦地发着消息。
狂鲨？
于妄点开看到那个ID，心中微微一动。
非特殊情况下，狂鲨可不是会随便给人发消息的人。
现在这么连着发消息，肯定是有什么大事。
他正准备点开消息内容，徐婷又开口了。
“主人，我其实还有一件事要汇报。
在卡铂的意识从我脑子里抽走之前，我感觉到了祂身上散发出了一瞬强烈到极致的恐惧。”
走着与“卡铂·赫利俄斯”相同的路径，徐婷自然对“恐惧”十分敏锐。
卡铂散发出来的气息，不是智慧生物在危险面前的惊慌失措，
而是一种来自本能的战栗，就像兔子看到了鹰隼，老鼠看到了猫一样。
第一时间升起的不是反抗，而是逃跑这个念头。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近乎虔诚的敬畏与狂热：
“主人，您让祂感受到了恐惧！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主人。但您身上，有让恶魔恐惧的东西。”
于妄正在操作面板的手指微微一顿。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