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妄对上那双绿眼睛，莫名觉得自己十分美味可口。
相较于妄，老王很快被黑猫黛西的外表所折服。
“哎哟，这小猫真俊！还戴帽子呢！这可怎么抓老鼠？”
老王还在心里纠结这个问题，
张心澜已经冲到了船舷边，朝她用力挥手，“你可算来了！”
林薇点点头，从船上轻盈地跳下，稳稳落在小黄鸭号的甲板上。她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于妄身上。
她略带紧张的说：“打扰了，来得有点急，没准备什么见面礼……”
张心澜连忙摆手，说出了于妄的心里话：“不用不用！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老王也凑过来，笑呵呵地打招呼：“小姑娘，欢迎欢迎！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林澈则有些腼腆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礼貌的道了句：‘欢迎。’
相互认识之后，林薇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要不要……先去我的船上看看？
虽然不大，但里面都是我的最近研究出来的心血。如果以后要一起行动，你们总得知道船上有什么。”
于妄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
他确实好奇女巫到底都在研究些什么。
张心澜立刻举手：“我也去我也去！”
老王和林澈也露出好奇的神色。
一行人顺着临时搭起的跳板，登上那艘名字有些特别的“三把扫帚号”。
推开舱门的瞬间，于妄愣住了。
船舱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多半加持了密闭空间扩张技术，而且空气温度比外面凉爽，显然还应用了恒温恒湿技术。
整个船舱被改造成了一个功能齐全的实验室。
说不羡慕都是假的，背靠大后台就是爽啊。
不过都能兑换空间扩张了，为什么不再女巫联盟里买点基础材料，把船继续升级？
是觉得够用就可以了吗？
压下心中的猜测，于妄左右大量，
靠墙是一整排木架，第一层是一排坩埚，大小造型迥异。
再往上的第二层，则是各种玻璃器皿，烧瓶、试管、量杯、冷凝管。
角落里立着几个巨大的玻璃罐，里面浸泡着有点像痞老板的材料。
再往上，则是五颜六色的药剂，瓶身上贴着标签，写着药剂的名称和配置日期。
“小姑娘，怎么用这么多的锅啊？”老王心里有问题绝不藏着，直接发问。
林薇也耐心解答：“啊，我做药剂作业时会用到，可以一次性煮多种，不然根本来不及交作业。”
“一心多用，厉害了。”老王感叹着。
他的手抬了抬，又放下，没敢伸手去摸。万一摸坏了耽误娃做作业可咋整？再耽误学业，那罪过可就大了。
很快，一行人的注意力，都被船舱的正中央，一口巨大的金属锅吸引走了。
锅足有半人高，直径超过一米，此刻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或许是因为林薇身高不够，锅的旁边还有垫脚的板凳。
锅下的火塘里，几块发光的晶石正在静静燃烧，稳定地释放出热量。锅里的液体是深紫色的，表面浮着细密的气泡，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草药香气。
“这是……大锅药？”张心澜瞪大眼睛。
林薇点点头：“这是一支船队的订单，一批基础的疾步药剂，再过两个小时就能出锅了。”
老王看得眼睛都直了：“乖乖……这一锅得多少瓶啊？”
“如果材料充足，一天能出三百瓶左右，当然，前提是不熬太复杂的药。”林薇推了推眼镜。
三百瓶。
于妄在心里默默算了笔账。
疾步药剂的市场价在五十珍珠币左右，三百瓶就是一万五千珍珠币。除去材料成本，纯利润至少一万。一天一万，一个月就是三十万……
乖乖，摇钱树啊。
见大家对木架上花花绿绿的液体感兴趣，
她干脆走到那排木架前，随手拿起一个烧瓶，里面装着淡绿色的液体：“这是清醒药剂，涂在眼睛上就能缓解睡意，但我还在练习当中，
因此现在配置出来的成品会有一点小缺点，比如眼睛会火辣辣的，容易被熏出眼泪。”
又拿起另一个：“这是耐力药剂，喝了之后耐力大幅度上升，剧烈运动不喘气，同样在练习当中，喝下后剧烈运动时会岔气。”
……
随着林薇一个一个介绍，
于妄明白为什么要准备那么多小坩埚了，
一名优秀的女巫，果然是建立在大量的练习上。
没有捷径，没有取巧，就是一口锅一口锅地熬，一炉药一炉药地试，失败了重来，成功了记录，反复打磨，直到把每一种药剂的特性刻进骨子里。
难怪“手工配置”的药剂会那么被人诟病。
红发海妖那么卖力的吆喝，生意都不如第一天的流水线药剂好，
手工药剂的品质完全取决于配置者的熟练度。一个学徒熬出来的药，和一位大师熬出来的药，虽然都叫“清心药剂”，效果可能天差地别。
更麻烦的是副作用。
熟练度不达标的药剂，效果打折就算了，往往还伴随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副作用，喝了之后头晕、恶心、嗜睡、幻觉……谁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不过，当初林薇给我的药剂箱里，应该都是她已经完全掌握的药剂了。’于妄心想，‘毕竟那时候我喝的几样与精神相关的药剂，都没有副作用。’
说明她至少在这些基础药剂上，已经达到了“无副作用”的熟练度。
这时候，老王又指着桌上的一堆密闭的罐子：“那这些又是什么药剂？是需要避光保存吗？”
林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呃……这……这是我腌的脆萝卜条，确实不能见光，不然就坏掉了。”
船舱里安静了一秒。
“啥？”老王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船上没什么蔬菜吃，我就自己腌了一点。酸酸甜甜还挺下饭的。”
张心澜想起很久之前，于妄用厨师鸭做的菜和大米饭，就能从林薇这里骗（划掉）换来暖身药剂这件事。
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啊。
于妄的目光继续在船舱里游移，最后落在了一个地方。
船舱最深处，有一个单独的小平台。平台上，一块人头大小的水晶球悬浮在空中，缓慢旋转。
旁边还有一个画到一半的召唤法阵。
“那是……”他开口。
“那是占卜课会用到的水晶球，和我正在练习的召唤法阵。”
林薇走过去，伸手轻轻触碰球体。
水晶球的旋转速度加快了一些，内部的光点变得更加活跃，仿佛在回应她的触碰。
“占卜、召唤、骑扫帚，都是女巫的必修课。不过我除了魔药外，其他的都没什么天赋。”
她话音刚落，肩膀上的黑猫黛西突然兴奋起来。
“喵喵喵！”
它从林薇肩膀上跳下，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水晶球前，后腿一蹬，前爪搭在平台的边缘，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球体内部。
“喵！”它回头冲林薇叫了一声，尾巴高高翘起，一副“看本喵给你们露一手”的架势。
林薇愣了一下：“对了，黛西是占卜课的高材生！”
“喵！”黑猫傲娇地点头。
它把两只前爪都按在水晶球上，眯起眼睛，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
球体内部的光点开始疯狂旋转，速度快得几乎形成一道道白色的光带。
船舱里的众人都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于妄小声道：“会占卜的猫诶。”
张心澜竖起食指在嘴边：“嘘——别打扰它。”
黑猫的尾巴越翘越高，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得意，又从得意变成……
惊恐！
“喵——！！！”
一声凄厉的惨叫！
林薇脸色一变，蹲下身去抱它：“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黑猫扑进她怀里，惊魂未定：“喵喵喵！！！（我看到了未来！女巫考试，我挂科了！！）”
船舱里安静了一秒。
张心澜憋得脸都红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噗——”老王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薇抱着猫，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一半是心疼，一半是憋笑。
她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那个……奶奶说过，我们通过水晶球看到的未来只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
任何一点微小的变量，都会改变占卜结果，改变原本看到的未来，所以……”
“喵！！！”
黑猫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凄厉地控诉，“喵喵喵喵喵！！！（所以我不是挂一门，而是三门全都挂掉吗？）”
林薇抱着猫，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安慰：“没事的没事的，所有不好的未来都是假的，你占卜学的最好，书本上怎么写的来着？遇到不喜欢的未来，那就出去遛个弯，回来再占卜几次，直到出现自己满意的，等会咱吃个小鱼干再试试……”
黑猫把脑袋埋回去，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
一番折腾后，黛西终于被安抚下来，不过它一直蹲在占卜的水晶球前，随时准备感觉来了，再抽一次。
于妄环顾船舱内部，注意到驾驶室内，居然镶嵌着潮汐宝石。
也对，一屋子的瓶瓶罐罐，要是没有‘潮汐宝石’稳定，
一点大风大浪打过来，就要碎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