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喊，清晰得刺耳——全是“约瑟夫”“约瑟夫”的呐喊，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笼罩。
更衣室里弥漫着混合汗水味、球鞋皮革味的复杂气息，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压抑。
队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没人敢主动靠近艾弗森。
这个96届的状元郎，自进入联盟就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桀骜。尤其是在输球之后，他的怒火像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的情绪，但那紧抿的嘴角、微微绷紧的下颌线，都在诉说着不悦。
艾弗森站起身，将篮球塞进怀里，率先走出更衣室，准备赛前最后的热身。
穿过球员通道，刺眼的灯光瞬间袭来。
麦迪逊广场花园的看台已经坐了大半，蓝色和橙色的尼克斯球衣汇成一片海洋。球迷们挥舞着标语，高喊杨坚的名字，那种狂热，仿佛今天不是常规赛，而是总决赛的决胜场。
艾弗森扯了扯球衣领口，脚步没有停顿。路过尼克斯半场时，他的余光刻意扫了过去。
杨坚正在练三分。
他站在三分线外，膝盖微屈，手腕轻抖，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随后“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看台上的球迷仿佛捧哏一般，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艾弗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整个联盟都在捧杨坚，把他吹成新时代的救世主，十七岁就比肩迈克尔，是百年一遇的篮球天才。
可在艾弗森眼里，这一切不过是运气使然。
杨坚只是恰好站在了一支阵容齐整的球队里，恰好遇到了懂他的教练，恰好被命运垂青。
他要是在这样一支球队，表现不会比对方差，甚至于更好。
热身间隙，艾弗森拿起数据单。
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数字，眼神愈发锐利。
前18场，他场均出场38.2分钟，拿下21.6分4.7篮板6.9助攻2.1次抢断。
对于一个新秀，哪怕是状元，这样的数据已经足够耀眼。
就在两天前，12月1日，76人客场挑战达拉斯小牛。艾弗森拼尽全力，全场砍下36分，拿到职业生涯至今的单场最高得分，可球队还是以102-106惜败。
那种拼到极致却依然失利的滋味，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隐隐作痛。
而杨坚的数据更亮眼：场均28.6分7.1篮板7.8助攻2.1盖帽2.2抢断。
更刺眼的是球队战绩，尼克斯豪取18连胜，稳居联盟第一。而76人只赢了8场，输了10场。
艾弗森盯着数据单，指节微微泛白。
他不是不认可杨坚的实力，他只是不服气。
杨坚身边有尤因这样的超级中锋，有拉里·约翰逊这样的全明星内线，有阿兰·休斯顿这种中投神准的二号位拉开空间，得分压力比他小很多。
而他身边只有一群凑数的角色球员，没有稳定得分的帮手，没有能扛住内线的硬汉。
杰里（斯塔克豪斯）得分能力还算不错，可两人的打法高度重合，都是需要大量球权的单打型得分手，在场上兼容不起来；德里克（科尔曼）巅峰期已过，虽然能拿到不错的数据，可他在场时76人的净效率值是负数。
也就是说，目前的76人和一团和气的尼克斯完全没法比。
他场均38.2分钟，几乎没有休息，拼到抽筋也未必能换来胜利。
“阿伦，该上场了。”
助理教练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收起数据单，眼神里的迷茫被坚定取代，那份深入骨髓的桀骜再次浮现。
他走到场边，脱下训练服，露出3号比赛服，一步步走上赛场。
裁判吹响哨声，比赛正式开始。
尤因战胜科尔曼为尼克斯取得球权。
杨坚接球后缓缓推进，眼角余光观察着场上的局势。
尤因已经在内线落位，和科尔曼展开角力；拉里·约翰逊跑到弱侧，为尤因拉开空间；休斯顿在侧翼跑动，拉扯76人的防守；柴尔斯已经跑到左侧底角。
整支球队如同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个环节都严丝合缝，丝滑无比。
艾弗森跟着柴尔斯跑到底角，身体微微前倾，保持一步远的距离。
他倒是想亲自防杨坚，可惜主教练约翰尼·戴维斯不同意。
开什么玩笑！
以杨坚的身高臂展，艾弗森上去就是肉包子打狗，白白送菜。
真正负责防守杨坚的是球队二号人物斯塔克豪斯！
面对丹子的北卡小老弟，杨坚直接运球突破，准备冲击76人的篮筐。
不过斯塔克豪斯跟防得很紧，没有失位，再加上侧翼的76人球员突然上抢，杨坚便没有强行突破，而是将球传给侧翼的休斯顿。
此时休斯顿正处于大空位，接球后迅速出手三分。
“唰！”
空位三分稳稳命中。
0:3，尼克斯率先得分。
76人底线发球，艾弗森持球快速推进。
他的速度像一阵风，瞬间突破由柴尔斯负责的第一道防线。拉里·约翰逊立刻过来协防，高大的身躯挡在艾弗森面前。
艾弗森连续变向，试图用节奏晃开大妈取得出手空间。
可大妈纹丝不动，只是伸出长长的手臂干扰答案运球。
眼看尼克斯的包夹即将到来，无奈之下，艾弗森只好传球给内线队友科尔曼。
科尔曼被尤因牢牢锁死，没有出手空间，只能再传空位的队友。结果杨坚眼疾手快，一把抢断科尔曼和斯塔克豪斯的传球，亲自持球发起快攻。
在全场一万九千多名球迷的见证下，杨坚一路奔袭到篮下，面对两名防守球员，他如同猛虎扑食、泰山压顶一般直接起飞，一招力劈华山从两名防守球员头顶将篮球砸进篮筐。
0：5！
麦迪逊广场花园的欢呼声快要掀翻屋顶。
艾弗森攥紧拳头，心里的怒火愈发旺盛。他是个表演型球员，天生适合大场面，不甘心整座球场的目光都被杨坚吸引。
接下来的比赛，艾弗森拼尽全力。一次次持球突破，一次次造犯规，一次次命中关键投篮。
第一节还剩5分钟，他晃开杨坚的协防，上篮得手，同时造成犯规，加罚也中，2+1。
13:12，这是76人本场比赛第一次领先。
艾弗森高举双臂，朝着看台上的尼克斯球迷怒吼，眼神里满是桀骜和挑衅。
可尼克斯的实力，远比他想得更强。
他们的防守像一张密网，无处不在。
尤因在内线筑起屏障，大妈在侧翼严密防守，休斯顿紧盯斯塔克豪斯，杨坚全场游走，抢断、盖帽，一次次破坏76人的进攻。
他们的进攻行云流水。
打了这么多场比赛，整支球队的化学反应早就完成。杨坚的传球精准到位，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手势，队友都能心领神会。
反观76人，除了艾弗森，其他球员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在尼克斯密不透风的防守下投篮频频打铁，传球屡屡失误。
第一节结束，17:25，76人落后8分。
艾弗森坐在长椅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球衣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主教练约翰尼在嘶吼着布置战术，可他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蓝色的身影，主队替补席上，杨坚正和队友们击掌庆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时不时和四周的球迷互动，看那模样，压根就没把76人放在眼里。
那份从容和自信，像一根针狠狠扎在艾弗森心中。
第二节，艾弗森依旧拼尽全力。
他减少了个人进攻，更多地选择传球，试图带动队友。
可队友们并没有他那种出神入化的控球技术，面对尼克斯那令人窒息的防守和麦迪逊广场花园狂热的氛围，大多数球员依旧状态不佳，要么投篮打铁，要么失误不断。
尼克斯乘胜追击，一波8:0的小高潮直接打停比赛，25:43，双方分差一步步拉大，上半场还没结束，比赛就要沦为垃圾时间。
第二节还剩五分钟，杨坚持球面对艾弗森的防守，什么假动作都没做，直接在艾弗森面前干拔三分。
艾弗森拼尽全力干扰，可惜人矮手短，距离杨坚的出手点最起码矮了20公分，只能眼睁睁看着篮球越过自己头顶，在空中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后一头扎进篮筐。
25:46，76人落后21分了。
艾弗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奋斗在尼克斯面前似乎就是个笑话。
不过，从混乱街区走出来的艾弗森可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
他再次陷入单打独斗。
一次次持球突破，一次次强行出手，命中率越来越低。
他的双腿开始发酸，脚步越来越沉，像是灌了铅。
前18场比赛，他场均出场38.2分钟，两天前对阵达拉斯小牛刚拼到抽筋，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可他没有放弃。
骨子里的倔强，不允许他退缩。
上半场结束，33:55，76人落后22分。
客队更衣室里一片死寂，队友们垂着头，没人敢说话。
主教练约翰尼·戴维坐在长椅上，没说什么。本赛季76人虽然得到艾弗森，但管理层已经摆明了要摆烂争状元，争取拿下维克森林大学的超级新人，他对比赛的胜负其实不太在意，输赢都无所谓。
艾弗森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两天前客场对阵小牛的画面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他拿下36分，球队却依然输球。
这次客场挑战尼克斯更加夸张，从头到尾76人就没有还手之力。即便他已经拼尽全力，一次次将身体抛在半空，艰难为76人取分，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球迷看来也只是个笑话。
拼尽全力却无能为力的无力感，再次席卷艾弗森全身。
“别垂着头！”
艾弗森忽然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却有力。
“我们还没有输！还有两节比赛，只要我们拼尽全力，就一定能扳回局势！”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个队友。那份桀骜和倔强，感染了所有人。队友们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嗯，大家都清楚，只要艾弗森露出这样的神情，比赛大概率是输定了！
第三节开始，76人果然有所起色。防守变得积极，进攻也渐渐找到手感。
艾弗森持球突破，吸引防守后精准传球。队友们抓住机会，先后命中几个三分，分差缩小到20分以内。
可尼克斯很快调整了状态。
杨坚再次站了出来，持球突破造成犯规，两罚全中；随后又助攻拉里·约翰逊完成扣篮，分差再次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