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很多伟大的投篮表演。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新秀在热身时投十二个球全部空心入网命中，连篮筐都没碰到，这很不可思议。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今晚可能会出大事。”
比赛开始前十五分钟，洛杉矶，四季酒店。
科比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把电视调到NBC。他面前放着一盘意大利面——鸡肉、番茄酱、全麦面条，严格按照训练师给的食谱做的。
他刚结束了一天的训练。
早上六点在大西部论坛球馆附属训练场里投了三百个跳投，下午做了一小时的力量训练，晚上又在球馆里练了四十分钟的运球。
尽管已经饥肠辘辘，但此时他的注意力却不在意大利面上。
NBC的赛前节目已经开始了一小时，主持人马夫·阿尔伯特、首席分析师比尔·沃顿和第二分析师史蒂夫·琼斯早就开始预热。
电视上，比尔·沃顿正在分析火箭队的防守策略：“查尔斯说要亲自防守约瑟夫，但我觉得这不会发生。查尔斯是大前锋，他应该防奥克利或者尤因。
如果他拉到外线防约瑟夫，尼克斯的内线就会得到机会。而且他的速度跟不上约瑟夫，去外线意义不大。”
演播室内，第二分析师琼斯却不赞同沃顿的说法：“我不觉得查尔斯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作为联盟数得上号的球星，他不会让一个年仅17岁的小孩在联盟撒野！
但问题是，查尔斯的防守真的能跟上约瑟夫吗？我看过约瑟夫的比赛录像，他的第一步是我见过的同位置里最快的。”
沃顿笑了：“比格兰特的第一步快？”
“格兰特？”韦伯摇了摇头，“格兰特也很快，但冲击力远没有约瑟夫这么夸张。”
科比把叉子插进意大利面里，盯着屏幕。
画面切换到康柏中心，现场记者克雷格·萨格尔站在场边，穿着他标志性的亮黄色的西装外套。
“赛前最后的消息，查尔斯在更衣室里再次确认，他会亲自防守约瑟夫。他说‘我不管范甘迪教练怎么安排，我要防他。’”
科比把电视音量调高了两格。
晚上七点三十分。
“哔哔！”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打响。
裁判把球抛向空中，尤因和奥拉朱旺同时起跳。
尤因的指尖先碰到球，把球拨向尼克斯的半场。
柴尔斯接到球，在白人落选秀马特·马龙尼的强力阻挠下推进到前场。
杨坚在右侧四十五度落位接球，巴克利站在他面前，距离大约一步，重心压得很低，右手高举，左手放在他的腰侧。
巴克利的防守姿势出乎杨坚的意料。
对方脚步很稳，重心没有前倾，没有给杨坚加速的空间。
他的手放在杨坚的腰侧，不是为了干扰运球，而是在感知他的重心移动。
只要杨坚的重心一偏，巴克利就会立刻移动。
杨坚没有急于进攻，瞥了内线正在和奥拉朱旺肉搏的尤因一眼，把球给到篮下的拉里·约翰逊，然后无球跑动到底角。
巴克利跟着他，脚步比预想的快。
大妈面对换防的火箭小前锋马里奥·埃利，侧身持球背打，吸引奥拉朱旺协防后把球传给低位的尤因。
尤因背对奥拉朱旺，试探了两步后转身跳投。
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出，奥拉朱旺卡住位置把篮板收下。
火箭进攻。
马特·马龙尼运球过半场，把球交给德雷克斯勒。
德雷克斯勒在右侧四十五度面对休斯顿的防守，运了两步，急停跳投命中。
0:2。
攻防转换，杨坚在弧顶持球。
这回巴克利贴得更近了，几乎是寸步不离。
杨坚扫了眼篮下的局面，叫了尤因的挡拆，尤因从罚球线提上来，挡住巴克利的右侧。
巴克利没有换防。
他从尤因的身后绕过去，试图重新贴住杨坚。
但杨坚速度很快，巴克利被挡住的瞬间，他向右运了一步，三分线外急停出手。
巴克利的扑防慢了一拍。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空心入网。
3:2。
康柏中心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嘘声。现场一万六千人的齐声嘘嘘，像一群愤怒的蜜蜂，但对杨坚作用不大，他甚至还把右手放在耳旁作聆听状，气得看台上的主场球迷破口大骂。
巴克利回头看了一眼篮筐，嘴里嘟囔了一句，然后跑向前场。
杨坚回防的时候，经过巴克利身边，听到他说了一句话：“运气不错，小子。”
杨坚瞥了巴胖子一眼，没说话。之前他在联合中心命中三分时，丹子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呵呵！
火箭进攻。
奥拉朱旺在低位拿球，面对尤因的防守，他背身运了两下，转身，假动作，再转身——尤因没有吃晃，手始终举在空中。
奥拉朱旺被迫后仰跳投，球打在篮筐后沿，弹起，落下，滚了进去。
3：4。
奥拉朱旺的投篮手感还在。
虽然膝盖不如从前，脚步也不如巅峰期快，但他的投篮手感和对防守的阅读依然是联盟顶级的。
尼克斯的回合。
杨坚在左侧四十五度接球，巴克利这次贴得更近了，身体几乎贴着杨坚的胸口。
巴克利的体重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出来了，下盘稳得像一堵墙，杨坚试图用肩膀顶开他，但纹丝不动。
没有强打，杨坚把球回传给柴尔斯，然后突然反跑切入禁区。
巴克利转身追防，但他的横向移动明显慢了一拍。
柴尔斯的传球恰到好处，杨坚在禁区接球，起跳，右手挑篮，轻松命中。
5:4。
巴克利的防守被打穿了。
他的身体虽然强悍，但横向速度太慢，而且杨坚的切入时机抓得很准，在他转身的瞬间就已经启动了。
场边，汤姆贾诺维奇站起来，对着马特·马龙尼喊了一声。
马特点了点头，跑过来，在巴克利耳边说了几句话。
巴克利听完，看了杨坚一眼，眼神变了。
接下来的两个回合，火箭调整了防守策略。
巴克利不再贴身防杨坚，而是后退一步，给他投篮空间，但不给他突破路线。
同时，马特·马龙尼会在杨坚无球跑动时协防，堵住切入路线。
这个策略在第一个回合见效了。
杨坚在三分线外接球，巴克利退了一步，杨坚试探步做了两次，巴克利都没有上前，杨坚选择干拔三分——偏出。
但第二个回合，杨坚马上调整了打法。
他在接球前就开始跑动，从右侧底角沿着底线跑到左侧底角，然后突然急停，折返跑回右侧。
巴克利在折返跑的瞬间被甩开了一步，杨坚接球，出手——三分命中。
8:6。
巴克利的防守再次被破解。
不是他不够强壮，也不是经验不足，就是身体跟不上了。
三十三岁的巴克利膝盖做过手术，体重比巅峰期重了十五磅，横向移动和折返跑能力已经无法跟上杨坚。
汤姆贾诺维奇叫了暂停。
比分8:6，尼克斯领先两分，比赛才开始三分半钟。
暂停期间，ESPN解说席上，马夫·阿尔伯特对沃顿说：“查尔斯的防守比我想象的要好，但约瑟夫的调整能力比他更快。
第一次投篮打铁之后，他立刻就改变了跑动方式，用折返跑把查尔斯甩开了，比赛阅读能力太出色了。”
沃顿点头赞同：“他的篮球智商被低估了。所有人都关注他的身体素质、他的投篮、他的第一步，但真正让他特别的是他阅读比赛的速度。查尔斯调整了防守策略，约瑟夫只用了一个回合就破解了。”
阿尔伯特翻了翻手里的数据表：“媒体并没有低估约瑟夫，兰比尔很久以前就说约瑟夫打球风格像大鸟，真正低估他的是查尔斯！”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火箭的进攻在奥拉朱旺的带领下开始找到节奏。
他在低位连续打了尤因两个，一次转身跳投命中，一次造成尤因犯规，两罚全中。
比分变成10:10。
尼克斯球权。
杨坚在弧顶持球，巴克利退了一步半，重心压得很低。
杨坚没有强突，直接叫了奥克利的挡拆。
奥克利从右侧提上来，挡住了巴克利的右侧。
巴克利没有换防，试图从奥克利身后绕过去。
但奥克利的掩护很扎实，巴克利被挡了一秒。
这一秒足够了。
杨坚向右运了一步，三分线外急停出手。
巴克利从奥克利身后绕出来，扑上去，手伸到了杨坚的脸上。
但球已经出手了。
球在空中旋转着，穿过篮网。
“唰！”
悦耳的声音回荡在篮筐附近。
13:10。
巴克利落地后，回头看着球穿过篮网，脸很是阴沉。
他的手已经封到了杨坚的脸上，几乎是完美的防守，但球还是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