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所以,我想……会不会是有人悄悄改写了梓浠的记忆。”
夏梓浠微微怔了怔,手上拿着腕表,头埋在膝上,答不出话来。
这些她早就心知肚明。
她咬紧唇瓣,勉强没有失去意识,然后开始思考。
大家的记忆一定会有相左之处才对,因为——
如果不是那样,那就表示自己的记忆全是虚假的。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夏梓浠宛如在说服自己一般,拼命地摇头否定。
那梦境中的轮廓,那梦境中的青年,那梦境中的琴音,那梦境中的吻……
自己……怎么可能会记错啊!!!
她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轻笙呢?她在哪里?快让她过来!”
“可是梓浠,轻笙她还在天水区组织部队建立防线——要知道九州十三城都已经发生了机械暴乱,曦光城是仅存的几座城市之一,战火很快就要蔓延过来了。”
“我不管……我不管!”夏梓浠嘶哑着声音,“让她马上过来见我!”
……
……
漆黑的星空下。
小小的棋盘。
明王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剩余……四步……”
青年笑了笑。
视觉被夺走已经过了很久,鼻子只剩下了毫无感觉的机械呼吸。
他没有了记忆,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
他的手已经失去了知觉,听到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谁的声音。
自己究竟是谁,为何会在这里,为何在进行这样的一场棋局。
他并不知道。
他不知道这是自己的领域,不知道这是自己发动的一场游戏,不知道自己读出了游戏世界的规则。
他好像什么都忘记了。
然而,即使如此……
「即便忘记一切,也绝不能输」。
只有这个核心想法推动着自己。
他有些艰难地低下头来,慢慢地张嘴,代替消失的手,含住棋子。
他用舌头读取写在棋子上的数字,然后选出棋子,没有去思考意义,也不需要去思考意义,一切的一切,都凭借着本能去做。
没错……绝不会输。
一个中年道士的身影在青年的脑海中闪过,他随意地拎着一壶酒,看着青年狼狈的模样笑了笑:“也许,输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不,绝不会输。
他感受着自己心脏的跳动,仿佛一道桥一般,牵动着遥远之外的女子。
心桥……
他能够模糊地体会这种感觉。
这就是一切的解答,别怀疑这残余的些微感觉。
在几近发狂的情况下,青年用力挥除掉疯狂的想法,或者任由自己陷入疯狂,将含在口中的棋子,用力地、无比坚决地下在了棋盘之上!
明王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棋子下在了另一个地方。
白色的棋子翻转,染黑。
“再见了,白逸安。”
青年化作光晕,就此消失。
第364章 游戏还未结束
曦光城,白氏集团大楼。
房间外,洛轻笙有些担忧地看着锁死的房门。
“主人……”
叮咚的提示音响起,洛轻笙轻轻点开腕表——
那是一段加密讯息,整个白氏集团中,只有自己和夏梓浠知道这样的密语。
翻译过来,是一句话。
「我来问问题,你来回答。」
洛轻笙看着凑上前来的青禾与米粒儿,轻轻点了点头:“我想,主人不让我们进去,是希望进行类似笔谈的「密语交谈」。”
密语交谈?
青禾似乎明白了什么,拉着有些好奇的米粒儿退后几步,轻声道:“就交给梓浠和轻笙她们两人好了。”
讯息传来——
上面写着「问题1:帮你救下洛必达的人物名叫?」
“不就是……梓浠主人吗?”
洛轻笙迅速回复,紧接着,马上又响起了叮咚的提示音。
「问题2:要求你称呼为主人、并且曾经在你体内植入性偶芯片的人物是?」
“就、就说是梓浠主人了啊!”
很快的,下一道讯息传来了。
「问题3:一个同性,会要求你称呼她为主人,并且会在你的体内植入性偶芯片吗?」
“嗯……嗯……所以我不是一直在想梓浠主人是不是变态吗……”
洛轻笙有些羞赧地揉了揉眉心。
……下一段讯息迟迟没有传来。
洛轻笙只能默默地继续等待,她站在房门前无计可施。
很快,又或是很久。
一条讯息发送了过来。
「问题4:你把自己的身子交给了谁?」
“当然是主人……”
刚要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洛轻笙的心脏却冷不丁地颤了颤。
是啊,自己的第一次,到底给了谁呢……
她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茫然的情绪。
不对,不是梓浠主人……不对……
她用手指按着额头,拚命地回想。
记忆的模糊碎片渐渐拼凑,慢慢地拼凑,慢慢地拼凑,拼凑成一个模糊的身影。
--抱歉,轻笙……还是晚了一步。洛必达死了。
那身影轻轻揉着自己微微卷曲的长发,而她也自然地抬起手,抓住了那个身影的手。
--主人,你不用担心,我不是那么脆弱的女孩子。
--这不是主人的错,相反,轻笙要谢谢你呢,主人。
--谢谢你,带我去找到父亲,谢谢你,让我见到了父亲最后一面。
她伸出手臂,搂住了那道身影的脖子,瑟缩在身影的怀中低声啜泣。
那道身影轻拥着她,言语温柔。
冰雪起舞间,自己构筑起巨大的冰雪宫殿。
自己依偎在身影的怀里,在那洁白的冰床上,是撩人的妩媚,是溅落血色的梅花。
……
“他”的身影依旧模糊,洛轻笙拼尽全力也没有办法看清那道身影的样子。
但她的心脏砰砰跳着,剧烈地跳着。
仿佛有一道桥,连通向了时光未知之处。
长久的沉默,对房间中的夏梓浠来说,确是难以言喻的惊喜,她踉跄着推开房门,虚弱的声音中甚至夹杂着呕吐声:
“轻笙你想起来了,你想起来了对吗?”
“我……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好模糊……似乎记忆发生了相悖……”
洛轻笙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有些懊恼。
“不,这样便已经够了。”
夏梓浠泪湿脸颊,轻轻摇了摇头:“只要找到一个不同的记忆就好……我没有错,我的记忆是对的。”
白。
我怎么可能忘记你呢。
忘记你,等于忘记了悲伤,忘记了欢喜。
忘记你,就等于忘记了我自己。
此刻,夏梓浠的心中无比庆幸,白的记忆就是她「活下去的理由」,封印了有关于白的记忆,她还能做什么呢?
假如这是别人植入的记忆,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多么绝望。
因为这种事……这种事——太残忍了!
好在……好在拥有「心桥」的轻笙,终于也找回了一丝模糊的记忆。
看着夏梓浠虚弱的模样,青禾和米粒儿很是心疼,而且现在的结果是——似乎真的有名叫“白逸安”的一个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