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厕所在哪里,我去尿个尿。”
白逸安:“……”
“请跟我来。”
酒叔走到几人面前,向白逸安点了点头,带着阿伟走了出去。
……
空寂的走廊。
厕所里面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流水声。
那是很悠长、很迅猛的一泡尿。
酒色财静立在走廊中,听着厕所里传来了阿伟尿完之后,猛抖裤衩的声音,不由得皱了皱眉。
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纸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晕。
“天道符,瞬逝千里。”
轻声念诵着,酒色财以指为剑,一划而过。
符纸悄然破碎,化作蓝色的星光点点,恍若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当梦境归于沉寂,空寂的走廊中,也失去了两人的身影。
而在白氏集团的耸入云霄的天台之上——
酒色财和阿伟的身影缓缓浮现。
雨很大。
然而在落到两人上空时,却仿佛进入了一个诡异的空间,极其突兀地消失不见。
两人方圆十米之内,竟然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阿伟平静地看着从容不迫、淡然自若的酒色财。
酒色财也平静地看着提着裤子、系裤腰绳的阿伟。
终于,阿伟系完了裤衩,想要说些什么,可千言万语,终究是化作一声感慨。
“又见面了,九爷。”
酒色财淡淡笑了笑:“不要叫我九爷,现在的我,叫酒色财。”
“酒色财……酒色财……”阿伟念诵了半晌,轻叹道,“真是个好名字。”
酒色财哑然失笑:“哪里好?”
“酒色财气,有酒有色有财,就是没有气。”
“是啊,就是没有气。”酒色财眺望远方,目光有些遥远,“生气又能如何,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阿伟怔了怔:“这话有点像局长的话。”
“就是他说的,所以我记到了现在。”酒色财顿了顿,“等哪天杀他的时候,我再还给他,让他乖乖去死,最好不要生气。”
酒色财说“杀他”那两个字的时候,话语很轻。
只是漫天雨线不知为何惶恐一顿,才缓缓落下。
那一瞬间的强大杀意,让阿伟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中年男子一符一剑,斩了一地残血的景象。
阿伟有些沉默,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白家的公子在二十年内遭遇无数刺杀却安然无恙。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用脑域波动探查了整个楼宇,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因为九爷在这里,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看着酒色财淡然而立的身影,忽然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九爷,你的剑呢?”
酒色财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三个字:“在鞘里。”
“在鞘里?”
阿伟看着手中空无一物的酒色财,有些不明所以,只得挠了挠头道:“九爷,整个联邦的人都要你死,如果异能管理局的人发现你在这里……”
“你不会说出去吧。”
酒色财回过头,看着他笑了笑。
明明是很温和的微笑,却让阿伟没来由地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哈、哈哈,九爷您可真会开玩笑啊,我都已经叛逃异能管理局好几年了。”
阿伟干笑两声,想从兜里面摸出根烟来,可是想了想,自己最后的烟屁股已经扔进了臭水沟,不由得悻悻叹了口气。
一包烟丢了过来。
阿伟下意识地接住,却看到酒色财平静地看着夜空:“知道今天你来,就备了一盒。”
“谢了。”
阿伟熟练地磕出一根烟,点火,猛吸了一口,烟丝黯淡的火点在冰冷的空气中渐渐明亮,又渐渐黯淡。
他有些陶醉般地长呼一口气。
“阿伟,你去过【冥魂永狱】了对吧,洛必达是不是关在那里。”
阿伟点了点头:“没错,第四层,巨型石牢。上面刻有铭文法阵,大概出自A级异能者的手笔,破解起来很麻烦。”
想了想,他继续道:“九爷,我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万物归一」抓到洛必达之后,不直接杀了他,而是要关押起来呢?杀了洛必达,谢玲书同样可以控制整个洛家。”
“很简单啊。”
酒色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讽的笑意:“因为联邦不想让洛必达死,洛必达身上,有联邦很感兴趣的秘密。所以联邦才会和「万物归一」做了交易,从他们手中要回了洛必达。”
“秘密,什么秘密?”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洛必达。”酒色财很干脆地摇了摇头,“对了,青禾那丫头还在守着【冥魂永狱】?”
阿伟的脑海中瞬间想到了漫天星辰都是明晃晃的关公大刀,不由得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酒色财犹豫了片刻,轻声道:“她的病怎么样了。”
“不太好。她自己说的,已经活不太久了。”
“这样啊……”酒色财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九爷,我还有个问题,那天你从异能管理局的围杀中逃走之后,销声匿迹了二十年,为什么会躲在这里,躲在……白家?”
酒色财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逃了,只是他们找不到我,就算找到了,也不敢单独来杀我,所以才说我逃了。等我哪天不爽了,我会去找他们的。”
很好,够霸气,不愧是九爷!
阿伟在心中狠狠地竖了一个大拇指,嘬了一口烟,嘿嘿笑道:“有九爷在,那我们救出洛必达岂不是手到擒来,九爷你是知道的,洛必达对我有救命之恩……”
“那是你和少爷之间的约定,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幽蓝色的符纸,再次出现在酒色财的手中。
“我的职责是保护少爷,仅此而已。”
符纸破碎,化作星星点点,天台上,失去了酒色财的身影。
骤雨渐急,淋透了小背心与大裤衩。
还有那袅袅的烟气。
第49章 姗姗来迟的主角
下城区。
昨天下了一夜的雨,今天倒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天很蓝,像水洗过一般,桑叶抽出了嫩芽,草叶挂着露珠,水塘里,青蛙在瞎比乱叫。
小路有些坑洼,泥土松软泥泞,上面踩满了密密麻麻的脚印。
那些由军靴踩出来的脚印,通向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这是革命军的外围基地之一。
王大龙站在一个木屋门口,听着院落中不时响起的枪声,轻轻地叹了口气。
今天,已经是他来到革命军外围基地的第八天,被暂时安排在这间木屋中。
院子里,一群孩子穿着迷彩服,抱着诺科他-D5-铜斑蛇动能突击步枪,在切磋训练。
但这并不是什么军训,而是真实的恐怖训练,每个孩子都累得抬不起手臂,因为他们拿的都是真枪实弹,他们钻火圈,跨工事,冒着枪林弹雨里匍匐前进。
如果不幸被子弹射中。
那么,就只能说不幸。
这个木屋的父亲叫做步高,他所在的运河阵线,是在九龙街区与财团交战最频繁的阵线。
步高是一个排雷专家,经常活跃在阵线前端,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工作,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在排雷时,他对自己的安危并不在乎,他认为他的使命就是“持续战斗”。
直到解放曦光城,建立一个理想中的城邦。
一个连自己性命都不在乎的人,又怎么会在乎别人的性命?
就在昨天,村子里被押送过来十几个被俘的财团安保人员。
王大龙亲眼看到,这些俘虏们被基地成员赶到院子里,他们被脱去了财团的制服,衣着单薄,很多看起来才刚刚成年。
一个年轻的男孩颤抖着解释,自己是为了每个月800的信用点才加入财团,而且他们这些人都只是临时安保人员,手中也只是被财团正规军淘汰下来的劣质武器,根本就没有什么威胁……
他现在愿意加入革命军。
但步高等人根本不为所动,开始激情澎湃的杀人宣讲。
宣讲完后,他大吼着“首领万岁”,其余人热血沸腾,齐声吼了起来——他们脖子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然后,他们举起了手中的枪。
而那些年轻的战俘眼中写满了恐惧,留下了绝望的泪水……
一想到那鲜血淋漓、脑浆迸裂的一幕,王大龙几乎要将早上喝掉的稀粥吐出来。
“喂?”
身后突然传来的低沉声音,竟让王大龙壮硕的身躯打了个冷战。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却见到步高拿着一个老式的通讯器,皱着眉头接了起来。
可紧接着,不知通讯器那头儿说了什么,步高那双阴翳的眼眸瞬间发亮,身躯瞬间笔挺,就连低沉的声音也洪亮了起来。
“是!”
“明白!”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