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李蓉婉笑起来的时候,她的那双眼睛,仿佛有光!
总之,不知不觉中,他就被她那双眼睛给吸引住了……
至于李蓉婉对他姜世昭的情感……姜世昭认为,李蓉婉应该也是喜欢他的!
若不喜欢,她为何会偷偷地给他递上新焙的茶?
若不喜欢,她为何会在他练剑时默默递上汗巾?
虽说她在做这些的时候,从不多言,但她总是出现的那么恰到好处!
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当然了,对于李蓉婉的种种行径,姜世昭从未想过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李蓉婉所做的那些,其实只是尽一个“丫鬟”的本分——虽说李蓉婉在名义上乃是李家小姐,但实际上嘛……她一直做的都是丫鬟的活!
姜世昭不知道这些,但是他知道,他的的确确是爱上了李蓉婉了!
虽说……他从未说过喜欢她!
可他的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烙印上了那一抹素衣身影……
至于李家嫡女李素云……那位端庄的嫡女,确实常在他面前出现,且言谈得体、眉目含情,不过,从始至终,他都不曾对她产生过任何的异样之心!
“好一个李家!好一个姜家盟友!”很快便意识到,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的姜世昭,忍不住的冷笑了出声,“你们李家以为,送她入宫,就能断了我的念想?就能让李素云顺理成章的嫁给我了?你们可知……从始至终,我真正想娶的,从来都只有李蓉婉一人?”
尽管已经意识到了问题之所在,但是越想越气的姜世昭还是忍不住的一掌拍在了身前的桌案上。
霎时间,案上青铜烛台震落,火光熄灭,厅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
姜世昭伫立在暗中静默良久后,忽然,他眸光一凛,脸上掠过一道冷峻如霜的狠色:“派人前往京城——陛下突发恶疾,三更暴毙,直接病死在床榻之上!”
“世子,不可!”
一旁的谋士钱宇方猛地抬头,脸色骤变,声音都因惊骇而颤抖了起来,
“世子,此举万万不可啊!”
“虽说现如今,日月国大半权势已尽入姜家之手,但朝野上下仍奉李氏为正统,而陛下也未失德政,天下民心亦未全然失去!”
“您若因一女子入宫,便行此大逆之举,岂非让天下人耻笑姜家无义?”
…………
在钱宇方的劝说声中,姜世昭缓缓转身,同时直视向钱宇方。
此刻,他眸中无波,却似有烈焰在深处燃烧:“我意已决,不必再劝——你……还无法让我改变想法!”
“世子!”
钱宇方“噗通”跪地,声音哽咽,
“您是日月国的臣子,您怎么能无端杀害皇上呢?”
“陛下并没有犯下大错,天下民心依旧在皇室李家,您难道因为儿女私情,就如此不顾大业吗?”
“若如此,天下人将如何看姜家?”
“您父亲……又该如何看您?”
“要知道,姜家……可不只有世子您一个子嗣!
…………
钱宇方话音落下,厅中顿时死寂一片,唯有轻风穿窗而入,吹得案上物品簌簌作响。
姜世昭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素衣女子的身影——她曾在李府后园为他递上一杯热茶,曾在雨中为他撑伞,曾在他被父亲责罚时,悄悄塞给他一块糖果……
可是现如今,她却被送入宫中……成为了他人的枕畔之人!
“他们夺我所爱,毁我姻缘,还妄图用一个嫡女来糊弄我?”姜世昭瞪大双眸,面上一派决绝之意,“若我姜世昭,连自己最心爱的女子都护不住,那我这世子之位,要来何用?”
说着,姜世昭猛地拔剑出鞘,寒光映照其面,冷声道:
“传令——暗卫即刻入京,联络太医院太医,务必让陛下‘病势骤急,药石无灵’!”
“三日后,我要听到京城传来皇帝驾崩的消息!”
…………
“世子!”钱宇方伏地痛哭,“您这是在自毁前程,自毁姜家啊!”
姜世昭不语,只将剑缓缓收回,轻语道:“若天不容我与她相守,那我便……逆天而行!”
……
……
“陛下,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一声凄厉的哀鸣划破凤仪宫沉沉的寂静,仿佛寒夜中孤雁的悲啼,撕心裂肺。
姜令骁虚弱地躺在雕龙描凤的紫檀木床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双颊深深凹陷,原本明艳动人的凤眸此刻布满血丝,眼神涣散而痛苦。
她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攥住皇帝李乾坤的龙袍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仿佛那是她在这冰冷世间唯一可抓的浮木。
第79章 危在旦夕的人不是皇帝而是皇后!
“臣妾……命不久矣,若不将真相道出,死不瞑目!求陛下……为臣妾讨一个公道!”
病榻上的皇后姜令骁,哀哀的苦求着皇帝李乾坤道。
此刻,李乾坤眉头紧锁,龙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他凝视着眼前这位曾母仪天下、如今却形销骨立的皇后,心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她恐怕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她身上的这份毒,其来源正是她的亲大哥姜世昭!
原本,姜世昭是准备将毒下给他李乾坤的——身为熟知剧情的穿越者,早就知道姜世昭会用这一手的李乾坤,早就做好了防备,只是,怎么说呢……
他的防备尚未启动,这份毒,便被转移到了下毒之人的亲妹妹身上去了!
至于这份毒为何会从承明殿变更为凤仪宫,李乾坤都不要用脑子想都清楚,无外乎是宫中的其她几位女主下的手!
因此,面对姜令骁所谓的道出真相,求自己这个皇帝为她讨一个公道什么的……李乾坤的心中只想要笑!
忍了很久才没有露出破绽来的李乾坤缓缓坐下,声音低沉而威严:“皇后,你先莫激动!朕在此,朕自会为你主持公道!你先说说,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医那边又是如何说的?”
姜令骁喘息片刻,喉间泛起一阵腥甜,她强忍着咳意,声音颤抖的缓缓说道:
“回陛下……太医院正亲诊,言臣妾所中之毒,名为‘牵机引’!”
“此毒无色无味,初时如风寒缠身,渐至五脏俱损,血脉凝滞……”
“若非太医令偶然在臣妾的药渣中发现异样,再三查验,恐怕……恐怕臣妾早已含冤而逝,连死因都无人知晓!”
…………
说到这里,姜令骁的眼中骤然迸出了极为强烈的恨意。
而后,她挣扎着要支起身子,但却被李乾坤给按住了。
“牵机引?”
像是什么都不知晓的李乾坤瞳孔微缩,声音陡然转冷,
“此乃宫中禁药,前朝曾有妃嫔以此毒害皇子,被查出后满门抄斩!”
“如今竟有人胆敢重施故技,对皇后下毒?”
“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天子脚下行此大逆之事!”
…………
说着,李乾坤一掌拍在了床边小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陛下明鉴!”姜令骁猛然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立于李乾坤身侧的女子,“这毒,便是出自桃贵妃之手!是她,小桃花,为争夺陛下宠爱,不惜残害国母,谋逆犯上!”
殿内瞬间死寂,连烛火都仿佛凝滞。
身着淡粉宫装,发间只簪一支白玉桃花簪,素净得近乎清冷的小桃花,原本还低垂着眼眸,但是在闻听了姜令骁此言后,当即缓缓抬头,眸中水光潋滟,竟似蒙上了一层薄雾。
她“噗通”一声跪地,声音轻柔但却带着颤音:
“陛下……臣妾自入宫以来,谨守本分,日夜侍奉,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皇后娘娘如今重病在身,竟将这等滔天罪名扣在臣妾头上,臣妾……百口莫辩!”
“若臣妾真有此心,何不早些下手,偏要等到今日,让太医查出痕迹?”
“这岂非自寻死路?”
…………
小桃花抬袖拭泪,声音愈发悲切:
“皇后娘娘素来宽和,今日却如此指摘臣妾,莫非是病中神志不清,被人蛊惑?”
“若此事传扬出去,臣妾纵有九条性命,也难洗清这污名!”
“日后还如何面见陛下,如何在后宫立足?”
…………
李乾坤神色阴沉,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
继而,他转向姜令骁,语气严肃:
“皇后,你乃一国之母,所言所行,关乎国体!”
“更何况,桃贵妃所言亦有道理!”
“你可有确凿证据?”
“不可因病中猜疑,便随意攀诬,伤了后宫和气,更坏了朕的江山体统!”
…………
姜令骁闻言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陛下,您当臣妾是那等昏聩之人?若无证据,岂敢当面指证贵妃?臣妾虽病,却未疯!”
说着,姜令骁强撑着坐起,对身旁的女官厉声道:“取本宫枕下锦盒来!”
女官颤抖着捧来一个雕花紫檀木盒,姜令骁打开,从中取出一叠纸笺。
她将纸笺递向李乾坤:
“陛下请看——这是太医令亲笔所写的毒理分析,详细记载了‘牵机引’的配制方法与中毒症状,与臣妾病症完全吻合!”
“而此毒,需以‘雪见草’、‘断肠砂’、‘夜啼露’三味主药调制……”
“前两味宫中尚有记载,唯‘夜啼露’,乃西南之境所产,寻常人根本无法取得!”
…………
微顿了下后,姜令骁目光如冰般刺向了小桃花:“而桃贵妃的身边嬷嬷,正是西南边境人氏,其兄长貌似还掌管着西南边境一小部分的药材进出!”
闻听此言,小桃花指尖微颤,一缕极淡的惊惶自眼底掠过,却转瞬即逝。
她轻轻抬袖,掩住唇角,似在平复心绪,再抬眸时,已是神色如常,甚至唇边还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皇后娘娘,单凭这些便断定臣妾下毒,未免太过草率了吧?”
“这宫中千丝万缕,谁又能保证,不是有人刻意栽赃、借刀杀人呢?”
“皇后素来明理,怎今日也这般轻信物证,不问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