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刻,承明殿内,乱成一团。
太医们进进出出,神色慌张。
左相带着一群文官,守在殿外,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但眼神深处,却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赵铁山骑马冲进皇宫,一路狂奔到承明殿外。
“站住!”左相带着人挡住了他的去路,“赵将军,陛下龙体欠安,太医正在诊治,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滚开!”赵铁山怒喝一声,拔出尚方宝剑,剑锋直指左相的鼻尖,“让开!否则,杀无赦!”
左相看着那寒光凛冽的剑锋,心中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赵铁山,你这是要造反吗?这里是承明殿,容不得你撒野!”
“造反?”赵铁山冷笑一声,“本将军奉旨护卫皇宫,今日若是陛下有个三长两短,我先斩了你这个奸相!”
他猛地一抖手腕,剑锋在左相的脸颊上划过,一道血痕瞬间浮现。
左相吓得脸色惨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赵将军,息怒,息怒……”旁边的官员连忙打圆场,“左相也是为了陛下着想……”
赵铁山收剑入鞘,冷冷地扫视了众人一眼,大步走进了承明殿。
殿内,李乾坤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
王德全站在一旁,哭丧着脸。
“陛下……”
赵铁山单膝跪地,声音有些颤抖。
“赵将军……”王德全凑过来,低声说道,“陛下……怕是不行了……”
“不可能!”
赵铁山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陛下怎么会突然这样?”
“是……是中毒……”王德全颤抖着说道,“太医说是……是慢性毒药,积毒已深……”
中毒?
赵铁山的脑海中轰然一声。
慢性毒药?
积毒已深?
这意味着,李乾坤早就被人下了毒!
是谁?
是谁敢在皇宫之内,对天子下毒?
除非……
除非是宫里的人!是李乾坤最信任的人!
赵铁山猛地转过头,看向王德全。
王德全被他看得心中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赵……赵将军……”
赵铁山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怎么回事?”
赵铁山站起身,走到殿门口。
只见一群禁军冲了进来,将承明殿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正是赵铁山的副将,李铁柱。
“李铁柱?你带人来这里干什么?”赵铁山眉头一皱。
李铁柱看着赵铁山,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将军……末将奉左相之命,前来……前来接管皇宫禁卫!”
“什么?”赵铁山怒喝道,“谁给你的胆子?”
“将军!”李铁柱低下了头,“末将也是奉命行事……”
赵铁山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转过身,看向殿外。
左相带着一群文官,正缓缓走来,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惊慌与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券在握的得意。
“赵将军!”左相走到赵铁山面前,微笑着说道,“陛下龙驭宾天,临终前留下遗诏,命你……自裁谢罪!”
“遗诏?”赵铁山冷笑一声,“狗屁的遗诏!陛下还没死呢,你哪来的遗诏?”
“赵将军,慎言!”
左相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陛下虽然还在昏迷,但太医已经断定,回天乏术!这遗诏,是陛下早些年留下的,以防不测!如今,正是启用之时!”
他挥了挥手。
一名太监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走了出来:“赵铁山听旨!”
赵铁山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手,紧紧握住了剑柄。
“赵铁山,你身为禁军统领,却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罪大恶极,今赐你自裁,以谢天下!”
左相直接从太监手里抢过圣旨念完,继而冷冷地看着赵铁山,
“赵将军,接旨吧!”
赵铁山看着那卷圣旨,眼中充满了嘲弄:“左相,你以为,凭这么一卷假圣旨,就能杀我?”
“假圣旨?”左相摇了摇头,“是不是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京城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赵将军,你虽然手握兵权,但你的家人,你的部下,他们的家人,可都在京城啊……”
赵铁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左相,这个老狐狸,竟然拿他的软肋来威胁他!
“你敢!”
赵铁山怒喝道。
“我敢不敢,赵将军可以试试。”左相微笑着,眼神中却充满了残忍,“只要你敢动一下,我保证,明天京城的护城河里,会多出几百具尸体来!”
赵铁山的手,慢慢地松开了剑柄。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他不能不在乎部下的家人,不能不在乎那些无辜的人。
“赵将军!”左相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肯自裁,我保证,你的家人会得到厚待,你的部下也不会受到牵连,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赵铁山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承明殿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风雪声,仿佛也停止了。
过了许久,赵铁山才缓缓开口:“我……可以自裁。”
左相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但是!”赵铁山话锋一转,“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左相挑眉。
“我要见陛下最后一面。”赵铁山如是言道。
左相犹豫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可以,不过……只能你一个人进去!”
赵铁山没有说话,大步走进了承明殿。
他走到李乾坤的床前,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陛下……”
他低声唤道。
李乾坤依旧双目紧闭,仿佛已经死去。
赵铁山伸出手,想要握住李乾坤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忠诚?背叛?愤怒?悲哀?
或许都有!
他为李乾坤卖命,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继而,他转过身,看向殿外。
左相站在门口,正冷冷地看着他。
此时,朱雀大街的风雪愈发狂暴了,仿佛要将这巍峨的皇城连根拔起。
只见得,承明殿前的广场上,积雪已没过脚踝,寒风卷着雪花,在空中肆意飞舞,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声。
赵铁山站在风雪中,身上的玄甲早已被白雪覆盖,唯有一双眸子,亮得吓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激得他精神一振。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那是尚方宝剑。
皇帝亲赐,先斩后奏,如朕亲临。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广场,寒光一闪,刺得人睁不开眼。
赵铁山竟没有将剑指向任何人,反而反手一转,将那锋利的剑锋,稳稳地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冰冷的剑刃贴着肌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几缕被割断的发丝,随风飘散。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与此同时,站在台阶上的左相李甫,先是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威胁的效果这样好,随即,其嘴角处勾起了一抹得意而残忍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