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频宫斗游戏,看朕略施小计 第11节

  小桃花带着蚀骨的恨意与决绝的快意轻声呢喃着道。

  此刻,她仿佛已经看到,贵妃姜令骁在冷宫孤灯下,听着帝王与她小桃花共度良宵的传闻后,那寸寸碎裂的眼神……

  赵嬷嬷怔怔地望着小桃花,仿佛眼前之人不过是披着熟悉皮囊的陌生鬼魅。

  可是,当赵嬷嬷忆起那雪夜中,这孩子抱着母亲冰冷的尸身蜷缩在宫墙角落的凄惨模样,又想起她曾在乱葬岗外,用一双稚嫩的小手拼命挖出父亲尸骨的情景,心中纵有千言万语,也终究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她又怎能忍心苛责于她呢?

  只是,那时的小桃花,眼里尚有泪光,有怯懦,对这世间还存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温存与期盼,而如今,那双眸中,只剩下了寒冰与烈火交织成的炽芒!

  透过她的眼睛,赵嬷嬷仿佛看到了一个被仇恨彻底焚炼过的灵魂,再无半分软弱!

  可她对此,又能多说什么呢?

  斥责她心狠手辣?

  可这宫里,谁的手是真正干净的?

  怪她不择手段?

  可若不狠,如何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活到今日?

  赵嬷嬷张了张嘴,终是发不出半句劝诫之言来。

  她蓦然忆起小桃花母亲临终时的光景——那曾清丽如月的女子,气若游丝,却仍强撑着最后一息,哀哀恳求:“嬷嬷,桃花还小,若有朝一日入宫,求您多加照拂……”

  可如今,她照拂得了么?

  她照拂的,是一个正一步步走向深渊的复仇之魂!

  “你……真的决定了?”赵嬷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的尘埃与心碎的重量。

  “从我爹娘咽气那晚,我就已经决定了!”小桃花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绿牌上的纹路,“那时,我跪在他们冰冷的尸身前,发过誓——若不能让那些人血债血偿,我小桃花,宁可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只是从前无路可走,我只能藏锋敛锐,装傻充愣,任人践踏!如今,路就在我脚下——贵妃要用我这把刀,去斩她的敌人,去搅动这宫中的风云,可她不知,我这把刀,从始至终都只为她一人而磨!她以为我在为她效力,可我,其实是在为我自己铺路!终有一日,我这把刀会架在她的脖子上,让她也尝尝,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最亲近的人推入地狱的滋味!”

  月光悄然隐去半阙,此刻,月光映照下的小桃花静立于光影交界之处,半身沐光,半身覆影,宛如命运的分界线悄然横亘于身前。

  赵嬷嬷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那叹息里有无奈,有悲悯,也有认命:“罢了……既如此,我便助你一程!”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挣扎:“可你需得记住,若有一日你真走到了那一步,别忘了……你娘临终前,只求你活着,平安地活着——她不求你复仇,不求你权倾后宫,她只求你……能好好地,看一眼春天的花,听一听市井的喧闹……”

  “我知道。”小桃花先是低头,继而倔强地扬起了脖颈,像一匹即将奔向旷野的孤狼,眺望着天上的弯月,“可有些仇,若不报,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我娘想要的平安,我给不了自己,因为在这宫里,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平安’,有的,只是谁先倒下,谁后收场!”

  小桃花说完此言后,径直转身,缓步走入长廊深处。

  青石板路在她脚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其身影渐淡,终被夜色吞没,唯有那枚腰间的绿牌,在暗处微微发亮,如一只未眠的狐眼,冷冷地注视着这深宫里的每一寸黑暗,每一道阴影,每一个正在上演亦或者即将终结的悲剧……

  ……

  ……

  翌日,贵妃姜令骁宴请宫中妃嫔在御花园赏花。

  贵妃姜令骁端坐于临水的紫檀雕花椅上,身披霞影轻纱,发绾九鸾玲珑簪,眉目如画,笑意温婉,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贵气,令人不敢逼视。

  她今日设宴,款待六宫妃嫔,名义上是赏春景、叙姐妹情谊,实则人心皆知——这是她自凤仪宫沉寂一夜后,首次以六宫之首的姿态,正式亮相于众人面前!

  此次亮相,向后宫群妃宣告了她姜令骁的归来!

  妃嫔们或三五成群,或独坐静观,皆衣香鬓影,笑语晏晏,可眼神却无一不在悄然打量着上首那位执掌凤印的贵妃。

  忽然,一道清脆却略显突兀的声音划破了表面的和乐:“咦?贵妃娘娘,平日里总跟在您身侧的陈嬷嬷,今日怎的不见踪影?反倒换了个……小丫头站在您身边?”

  说话的是近日圣眷正浓的沈嫔,她身着桃红蹙金绣蝶裙,眉梢微挑,眼波流转,语气看似天真,字句间却暗藏锋芒。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只见贵妃身侧,立着的并非昔日得力心腹陈嬷嬷,而是一个约莫十八岁、面容清丽却气质冷冽的少女。

  她身着素青宫装,发间仅簪一支白玉兰花簪,不施浓妆,唇角含笑,但其眼底却无波无澜,仿佛这满园春色、满座权贵,皆不入她之双眼。

  此女正是小桃花!

  姜令骁闻言,眸光微闪,指尖轻轻拂过茶盏边缘,动作优雅如常,仿佛那句话不过是一缕轻烟,吹过即散。

  她抬眸,望向沈嫔,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沈嫔倒是细心,连本宫身边换了个人都留意到了。”

  她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却让在场几位妃嫔的脊背不自禁地微微弓起。

  “陈嬷嬷年事已高,前些日子染了风寒,本宫体恤她多年辛劳,便准她静养些时日,至于这位……”姜令骁侧首,目光落在小桃花身上,“是本宫新调来的女史,名唤小桃花——别看她岁数少,心思却很是缜密,行事也是十分的稳重,倒比那些老油子更让本宫放心!”

第24章 众叛亲离

  贵妃姜令骁话音方落,小桃花已轻移莲步,朝着沈嫔的方向微微欠身:

  “奴婢小桃花,见过沈嫔娘娘!”

  “贵妃娘娘仁厚体恤,怜惜下人辛劳,奴婢唯有竭尽心力,不敢有负所托,唯恐辜负了娘娘的信重。”

  小桃花身姿如弱柳拂风,动作不疾不徐,既无卑微之态,亦无骄矜之色,仿佛一株生于幽谷的兰草,静立于喧嚣之中,自有风骨。

  语毕,小桃花缓缓抬眸,目光如秋水映寒星,直直迎上了沈嫔的视线。

  那一瞬,四目相接,沈嫔心头无端一凛,仿佛被什么冰凉之物轻轻划过心尖,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寒意来。

  沈嫔本就是得宠之人,惯会察言观色、驾驭下人,何曾被一个宫女如此直视?

  更遑论这个小小宫女的眼神中不仅毫无惧意,甚至于,那恍若蕴藏有千钧分量的眼神,反倒是压得她呼吸微滞。

  只一瞬间,羞怒之情便如潮水般涌上了沈嫔的心头——区区一个宫女,即便现如今站在贵妃的身侧,那也只不过是一个奴婢罢了!一个贱籍之人,竟敢以这般姿态与她这位得宠的妃嫔说话?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嫔指尖悄然掐入掌心,面上却强作镇定,脑中飞速盘算——如何寻个由头,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吃些苦头!

  究竟是罚她跪上个三天三夜呢,还是寻个错处,将她贬去辛者库劳作呢?

  可眼下正值贵妃设宴,众目睽睽,若自己率先发难,反倒显得自己气量狭小,落了下乘。

  更遑论,此女乃是贵妃的身边之人,若是自己惩处于她,说不定反倒会惹得贵妃姜令骁趁此发作……自己反倒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权衡了一番之后,她终是强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并且,不仅仅只是强压下了心中的怒火,甚至于,她的脸上还强行挤出了一抹笑意来向贵妃姜令骁致歉:“原是如此,倒是我多嘴了!只是……贵妃娘娘凤仪六宫,身边之人,自然须得是顶顶稳妥、根正苗红之人才行,不然,一个不慎,怕是要惹出天大的麻烦来!”

  只不过,致歉归致歉,但心中不忿的沈嫔,终究是没能忍住心中的郁结之气,以至于,其言语间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尖锐之气来,尤其是在“天大的麻烦”这五个字上,更是说得意味深长。

  群妃听懂了沈嫔话语中的隐藏含义——沈妃此话明为关切,实则暗讽……暗讽小桃花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何德何能便敢立于贵妃身侧?

  以此延伸,也算是暗含对贵妃姜令骁的讥诮之意——贵妃这般用人,未免太过轻率,竟将身边要职交予来历不明之人,岂非是将宫闱机密置于险地?

  席间气氛顿时一凝。

  诸妃虽仍举杯谈笑,眼角余光却无一不在悄悄打量。

  沈嫔此言,已近乎赤裸裸的警告,直指小桃花身份可疑,不堪大任,顺带着,间接嘲讽了贵妃姜令骁一把。

  对于沈嫔之言,姜令骁却只是轻笑,只是,那笑意虽如春风拂面,但不知为何,竟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只见姜令骁慢条斯理地端起青瓷茶盏,以盖轻拂茶沫,浅啜一口,而后才缓缓地开口言道:“沈嫔所言极是!只是本宫用人,向来不重资历,不看出身,只看忠心与能力。”

  微微顿了顿后,姜令骁目光如水般的扫过了一旁的小桃花,而后才语气温柔的继续说道:“小桃花虽年轻,却已在几桩要紧事上为本宫解了燃眉之急,若非她,有些事情……本宫怕是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任人摆布而不自知呢!”

  “蒙在鼓里”四字一出,众妃心中顿时翻江倒海了起来,其中很多心里有鬼的家伙,已经开始暗自揣度起了贵妃姜令骁此话的用意了——贵妃将陈嬷嬷调离,换上这小桃花,莫非是因陈嬷嬷暗通外宫,私泄机密之事,已被贵妃察觉?若真如此,那她们这些曾与陈嬷嬷有过往来的妃嫔,是否会遭受到贵妃的清算呢?

  一时间,有人手心沁汗,有人低头饮茶以掩神色,更有甚者,已开始盘算如何尽快销毁旧日书信、斩断旧日暗线了。

  此刻,沈嫔脸上的笑意早已彻底凝固,宛如春日薄冰骤遇烈阳,碎裂无形,只余下僵硬的轮廓。

  她脸上现如今那抹依旧强撑着的温婉,落入众妃嫔眼中,竟有几分可笑的凄惶。

  沈嫔原以为自己言语含蓄,不过借机点拨一二,点到即止,既显关切,又藏锋芒,却不料姜令骁竟毫不避讳,反将“被蒙在鼓里”几字公然剖出,字字如刀,直指其寝宫重华宫中那股暗流涌动的腐朽!

  那一瞬间,沈嫔仿佛听见了自己精心维持的体面轰然碎裂的声音……

  此刻,沈嫔心中恼恨交加,如沸水翻腾,却又无可奈何。

  她明白,今日这一席话,已如烙印般刻入在场每一位妃嫔的心底,从今往后,宫中上下对她的态度,必将愈发疏远、冷淡,甚至暗藏讥诮。

  为何?

  只因正是她沈嫔的挑衅,才成了贵妃姜令骁揭开这层遮羞布的引子!

  她成了那个被推上前台的“出头鸟”,成了贵妃肃清异己的绝佳借口!

  虽说即便没有她的挑衅,贵妃该查的终归会查,该清的也终归要清,可偏偏是她,亲手递上了这把刀,还亲自将刀柄送到了贵妃的手中……

  她,此刻俨然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她能预见,待宴席散去后,她将成为后宫中人人避之不及的“晦气”象征,成为那些失势者发泄怨气的出气筒。

  毕竟,贵妃权势滔天,圣眷正隆,她们不敢对贵妃如何,难道还不敢对她这位“失势”的沈嫔如何吗?

  或许不敢,可她们却能冷眼旁观,能落井下石,能将她的名字在私下里反复咀嚼,化作茶余饭后的笑料……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自她心底蔓延开来,比方才对上小桃花目光时更甚。

  那不是羞怒,而是恐惧——对孤立无援、众叛亲离的恐惧!

第25章 午宴将至

  就在沈嫔心神大乱、指尖微颤,几乎要失态之际,蓦地,也就在此时,一直静坐于席间没有做声的柳清漪柳昭仪,忽然轻笑了出声。

  那笑声清脆,如冰珠落入玉盘之中,在一片略显死寂的庭院中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闻声皆是一怔,纷纷循目望去。

  只见柳清漪执一柄素面团扇,团扇边缘绣着几缕淡青色的兰草,不着繁饰,却自有一股清冷气韵。

  她轻轻掩住唇角,眉眼弯弯,唇畔笑意温婉,仿佛只是不经意间想起一件趣事一般的,语气柔和的近乎天真:“贵妃姐姐这话,倒是让妹妹想起了前些日子的一桩旧闻来。”

  她顿了顿,目光徐徐扫过在场每一位妃嫔的脸庞,似不经意,实则将每一道神情全都收入眼底,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主位之上的姜令骁身上,眸光微漾,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钦佩与敬仰:“听闻宫中有些太监,借着‘传话’之名,将宫中动静,一五一十的全都送到了宫外……啧,这等事,若非贵妃姐姐明察秋毫,怕是咱们都还蒙在鼓里,浑然不觉呢!”

  柳昭仪此话一出,四座悄然,原本因沈嫔受斥而紧绷的气氛,骤然被这轻描淡写的一语撕开了一道口子。

  柳昭仪柳清漪此话一出,在场一众妃嫔面面相觑,目光交错间,心中皆生出同样的疑问来——柳昭仪突然说出这件事,究竟是何用意?

  然而,不等众人细想,柳清漪的语气蓦地一转。

  只见她忽带几分俏皮的疑惑,歪了歪头,似是天真不解地询问道:“不过话说回来,贵妃姐姐圣眷优渥,权掌六宫,又有如此能为,怎会轻易被人所蒙蔽呢?”

  不待姜令骁回答,柳清漪便已经自己给出了答案来:“想来……姐姐或是早已洞悉,却故意隐忍不发,以待时机?又或者,姐姐本就不曾将那些阿猫阿狗的窥伺放在心上?”

  她轻声一笑,眼波流转:“毕竟,贵妃姐姐宠冠后宫,尊荣无二,又岂会真正在意几只藏在暗处的老鼠吱吱作响?”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连风都停了。

  只因,柳昭仪柳清漪此言,分明是回应贵妃姜令骁此前所说的,“被蒙在鼓里”之语!

  不由得,众妃将极为隐晦的目光,悄然投向了一旁的沈嫔。

  此刻,方才还因言语冒犯贵妃而面如死灰的沈嫔,伴随着柳清漪的出声,俨然是得到了一线喘息之机。

  难道说……柳昭仪是为了给沈嫔开脱,才说出的这番话来?

  可沈嫔与柳清漪平日里并无深交,甚至曾因圣宠之争有过摩擦,何来如此情谊?

  可若不是为了救沈嫔,那柳清漪此举,又是为何?

  难不成……柳昭仪其实是在挑战贵妃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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