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集中精神，将大脑中那股冰凉的异样感调动起来，向外释放。
“嗡......”
现实中，以他为中心，一圈无形的精神波动猛地扩散开来。
书桌上的空易拉罐发出“铛”的一声轻响，向外挪动了一厘米。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吊灯灯罩，也发出了轻微的共振声。
与此同时，一股眩晕感和精神上的疲惫感袭来。
姜丞立刻明白，这就是消耗理智值的真实体感。
他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了片刻，才缓过劲来。
“威力不大，因为我并没有太用力，但已经可以确定真实存在。”
姜丞冷静地分析着，“游戏里只要按下一个键就能够使用，现实里却要自己想办法调用精神，确实要麻烦上一些。”
他再次看向屏幕，[江风]正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他的下一个指令。
但就在这时，一个仿佛贴在他耳边响起的若有若无的嘶嘶声，钻入了他的脑海。
“......饿......吃了......你......”
姜丞猛地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
房间里空无一人，厚实的窗帘遮蔽了日光，让房间里黑漆漆一片。
他知道，这不是幻听。
这是副作用。
是那位母体，在对他......低语。
姜丞沉默了片刻，随即，他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转回头，重新握住了鼠标，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挑衅意味的弧度。
“Watching me？很好。”
“那就看仔细了。”
第十一章 最高难度
想看那就看吧。
没什么不能看的。
就当是在直播了。
虽然直播对象不是人，但姜丞的心脏一向很大，能够面不改色地面对jumpscare而欣赏屏幕上跳出来的那张恐怖的脸。
这时，屏幕上忽然出现了新的提示。
并非是弹出的广告或是新的副本，而是一道流光自角色[江风]的身上溢出，在屏幕中央汇聚成了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复杂徽记。
紧接着，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
[检测到玩家已激活灵能回路]
[检测到玩家江风等级≥10级]
[职业系统已解锁]
[请尽快完成转职]
“哦？转职？”
姜丞的兴趣被提了起来。
这是在每个RPG游戏中都至关重要的一环，通过转职，能够获得新的职业技能，开启技能树，对于角色的成长是至关重要的。
他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屏幕上。
屏幕上的光芒流转，最终汇聚成五张卡牌。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姜丞面前，代表着五个难度不同的转职任务。
首先是一张白色的卡牌，卡牌中绘制着一位全副武装，手持宝剑的骑士，而他的身前是一座恢弘的城堡。
当姜丞将光标移到这张卡牌下时，更详细的标注便随之浮现。
[转职任务一]
[难度：简单]
[说明：第三人称角色扮演游戏。你将扮演一位冒险者，攻略一座充满陷阱与魔物的城堡，得到最后的宝物。]
[奖励：完成一转，获得基础职业]
第二张则是一张绿色的卡牌，牌面上绘制着一名身披林地迷彩，手持长弓的游侠，他正潜伏于幽深的密林之中，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他的脚边投下斑驳的阴影。
[转职任务二]
[难度：普通]
[说明：潜行类肉鸽游戏。你需要足够的耐心与技巧，在不惊动任何敌人的情况下，深入丛林深处的遗迹，盗取其中的宝物。比起纯粹的战斗爽，更考验你的潜行技巧与流派构建。]
[奖励：完成一转，获得进阶职业]
第三张是闪烁着冰冷科技感的蓝色卡牌，牌面上，一位身体半数被机械义体替代的改造人正站在一座赛博朋克都市的楼顶，霓虹灯的光芒映照着他手中的高周波利刃，脚下是川流不息的悬浮车流。
[转职任务三]
[难度：困难]
[说明：科幻背景下的第一人称射击游戏，你将面对装备精良的企业安保部队，突破重重封锁，潜入他们的总部大楼，在潮水般的敌人中杀出一条血路。]
[奖励：完成一转，获得稀有职业]
第四张卡牌通体赤红，仿佛由凝固的鲜血铸就。牌面上描绘的场景堪称血腥，一个肌肉虬结的狂战士正挥舞着一把巨大的链锯战斧，在他的周围，是堆积如山的恶魔残骸与燃烧的地狱之火。
[转职任务四]
[难度：噩梦]
[说明：高速砍杀类动作游戏，在封闭的竞技场中，你将独自面对无穷无尽的恶魔大军，唯有杀戮才能让你活下去。尽情释放你的怒火，用敌人的鲜血来证明你的强大。]
[奖励：完成一转，获得隐藏职业]
最后一张，也是最让姜丞感到意外的，是一张深邃如夜空的黑色卡牌。
牌面之上没有任何人物，只有一本摊开的古老典籍，典籍上绘制着不可名状的扭曲符文，无数细小的触须自书页的缝隙中缓缓伸出，仿佛要抓住窥探者的灵魂。
[转职任务五]
[难度：未知]
[说明：解谜恐怖游戏。你无需战斗，也无法战斗。你唯一要做的，是在理智彻底崩溃之前，解读出那些来自星空之外的禁忌知识，并从中生还。]
[奖励：完成一转，获得唯一职业]
“有意思，基础，进阶，稀有，隐藏......最后还有一个唯一职业？”
姜丞屈起食指敲了敲额头，目光最终停留在了那张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色卡牌上。
对于他这种玩家来说，选择还用得着犹豫吗？
越是未知的领域，越是能勾起他的探索欲。至于难度，那从来不是问题，反而是乐趣所在。
姜丞毫不迟疑地移动光标，点下了第五张卡牌。
在他做出选择的瞬间，屏幕上其余的四张卡牌瞬间化作光点消散。
唯有那张黑色的卡牌悬浮在中央，缓缓旋转，牌面上那本古老典籍的插画变得愈发深邃，仿佛一个正在吸引人坠入的漩涡。紧接着，卡牌化作一道纯粹的黑光，没入了他角色[江风]脚下的地面。
下一刻，游戏里那间空荡荡的初始房间地面上，开始浮现出与卡牌上一般无二的扭曲符文。
符文勾勒交织，最终，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一扇漆黑如墨，门框上雕刻着繁复诡异花纹的古老大门，自地面缓缓升起，矗立在[江风]的面前。
[已接受转职任务：解读禁忌]
[任务入口已生成]
[请在准备妥当后，进入“认知之门”]
一切尘埃落定，姜丞满意地靠回了椅背上。
也就在这一刻，那股因改造大脑而一直被肾上腺素压制着的疲惫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
那不是通宵打游戏后的那种精神困顿，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彻底掏空般的虚弱。
肾虚，有时在过度劳累之后。腰腿酸痛精神不振，好像身体被掏空。
原本刚刚升级完精神是很好的，可惜注射了[心核共鸣剂·β]，一下子又把精力条耗空了。
他的大脑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每一次思考都伴随着轻微的刺痛和眩晕。
眼前的屏幕开始出现重影，就连紧握鼠标的手指都有些不听使唤地发颤。
“看来是到极限了。”
姜丞啧了一声，作为经常熬夜通宵的人，他很清楚这个时候要是再强撑着打下去，那身体是真的会给他一个教训。
而且，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应对高难度副本，按照他的经验，在被一个BOSS长久虐了多次后，往往休息一下再去打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没有硬撑，确认《渊境》会自动保存进度后，关掉了游戏，然后关闭了显示器。
房间瞬间被黑暗吞没，只剩下主机上一点微弱的指示灯在闪烁。
姜丞几乎是凭着本能，摇晃着站起身，摸索着走到了床边，重重地倒了下去。
床垫的柔软触感传来，他连被子都来不及拉，意识便迅速沉入了比最深的梦境还要漆黑的寂静之中。
.......................................
第十二章 [江风]
与此同时，天海市第一医院。
凌晨时分，那笼罩了整个医院十几个小时，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诡异“领域”，如破碎的镜子般悄然瓦解。
下一秒，现实世界的声响如潮水般倒灌而入。刺耳的警报声和应急车辆的轰鸣声划破夜空，将这片魔境重新拉回人间。
原本被无形壁障隔绝的医院，此刻大门敞开，全副武装的对策局行动人员正在迅速进入，建立封锁线，并开始地毯式搜寻幸存者。
急救楼三楼的一间办公室内，几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疗人员小心翼翼地将陈鹊抬上了担架。
她的状况看起来很糟糕，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原本盘踞在她腿上，令人毛骨悚然的真菌状物体已经全部枯萎脱落，化作了无害的黑色粉末。
“确认生命体征稳定，渊界污染反应消失。”一名医疗人员对着通讯器低声报告，“立刻转移至移动医疗中心进行全面检查。”
担架被迅速抬出，陈鹊微微睁开疲惫的双眼，看着头顶熟悉的医院天花板，而不是那仿佛活物般的肉壁，她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她得救了。
这意味着，那个叫“江风”的男人，成功了。
半小时后，在一辆设备精良的移动指挥车内，初步恢复了一些体力的陈鹊，正靠在病床上，与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进行着视频通话。
男人身着对策局的深蓝色制服，一丝不苟地坐在办公桌后，静静聆听着陈鹊的汇报。
“……情况就是这样，罗副局长。”陈鹊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所阐述的内容却依旧清晰，“天海市第一医院之所以会渊界化，应该就是因为那来自异界的‘病菌母体’。”
“说是母体，但根据我的猜测，它应该只是某个恐怖存在投射过来的的分身或子嗣，虽然现在已经被彻底消灭，但不能够排除日后它还会卷土重来的可能。”
视频对面的男人点了点头，神情稍缓：“辛苦了，陈鹊干员。你能在被困于渊界内部、并且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为我们带回第一手的情报，我们会为你记上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