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丞也不意外,挑了挑眉,随后收回目光,去找那个角斗场负责人。
那个中年胖子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但是亲眼看着一位帝国公爵长子,玄境强者在他面前被炸成了烟花,而始作俑者正一脸平静地朝他走来,依旧有着相当的压力。
“大,大人,是您赢了,您跟罗兰约定了什么赌注吗?”
负责人殷勤地说道,“我可以帮您履行契约,这是帝国法律规定的,没人能够违背。”
“赌注么......”
姜丞想了想,说道,“有个叫赫克托的,罗兰既然输了,那按照御前决斗的契约,他现在是自由身了。”
“你负责走完帝国的法律程序,撤销对他的一切指控,恢复他的公民身份。另外,找最好的医生给他治疗,我不希望我的追随者是个残废。”
“哦,罗兰好像还说过要把他的骑士团当做赌注,你看看算不算数,不算的话也罢。”
“是是是!您放心!”
负责人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从今天起,赫克托先生就是清白的帝国公民!谁敢有异议,就是公然藐视御前决斗的神圣性,就是跟帝国律法过不去!至于骑士团......我去问问?”
“很好。”
姜丞点了点头,随即伸出手,掌心向上,对着负责人勾了勾手指,“还有,把特使令牌给我。”
负责人愣了一下,看向了看台处的方向,注意到那里已经没有人后,又看向了身前的姜丞, 一下子恍然大悟。
我超,合着这位一开始就是皇帝陛下看好的人,所以皇帝陛下才会派人来么?
这罗兰,踢到铁板上了啊......
负责人连忙将令牌拿出,恭敬递给了姜丞。
姜丞接过那枚刻着“如朕亲临”的令牌,然后揣进了风衣口袋。
但在迈出脚步的前一刻,他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已经被高温岩浆烧结成琉璃状的地面,以及空气中那还未完全散去的属于罗兰的血色雾气。
那是罗兰曾经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啧,可惜了。”
姜丞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如果是平时在野外打怪,遇到这种玄境级别的精英怪,他肯定会想办法留个全尸。
毕竟玄境强者的尸体可是浑身是宝,无论是用来解剖研究玄境强者的身体构造,还是把骨头拆下来当做高阶炼金材料,甚至是提取精血用来喂养他的某些特殊卡牌,都是极好的选择。
但没办法。
这是大庭广众之下的“御前决斗”,几万双眼睛盯着呢。
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掏出解剖刀,现场给一位帝国贵族来个遗体捐赠手术吧?
那画风未免也太阴间了,不利于他这个新任议长的伟光正形象。
所以,为了立威,他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直接给打爆了。
连点像样的边角料都没剩下。
“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反正道印到手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姜丞这点小小的遗憾抛诸脑后,顺手将那柄罗兰的巨剑捡了起来。
这是我拾嘞。
姜丞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也没有去享受胜利者的欢呼,向着角斗场的出口通道走去。
在他身后,是还在冒着青烟的熔岩废墟,满地狼藉的战场。
看台上的十万观众,依旧保持着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发出声音,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他们只是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目光,注视着那个黑色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阴影之中。
那个背影并不高大,但在这一刻,在所有人的眼中,他比这叹息之墙还要巍峨。
...
观星塔。
它如同一把漆黑的利剑直插云霄,表面镌刻着无数闪烁着奥术光辉的防御符文,占卜师们在观星塔中观测星象,从而预言未来。
塔顶并非封闭的建筑,而是一座巨大的半开放式露台。
凛冽的高空寒风在这里呼啸,却在靠近露台的瞬间被一层无形的结界柔和地挡在外面,只留下清新的空气与足以俯瞰整个世界的开阔视野。
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以及苍穹之上那时刻变幻的星象。
露台中央摆放着一张由整块星辰陨铁雕琢而成的圆桌。
桌上,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正散发着醉人的醇香,那酒液呈现出深邃的红宝石色,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如同流动的鲜血。
“狮心王”年份酒。
这是只有在卡文尔帝国庆祝重大胜利,或者招待最尊贵的客人时,才会开启的国宝级佳酿。
当姜丞进入观星塔时,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那些平日里哪怕是公爵来了都要盘查半天的禁卫军,此刻却像是早就收到了命令一般,在看到姜丞手中那枚特使令的瞬间,便恭敬地退到两侧。
姜丞收起令牌,迈步走上了露台。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露台边缘,背对着他的身影。
她依旧穿着那件在角斗场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朴素亚麻长裙,看起来就像是个误入此地的邻家少女,正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的风景。
“来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少女并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中带着几分慵懒和随意,“朕刚刚还在想,如果你连这一关都过不了,那朕这瓶酒岂不是要浪费了。”
姜丞走到圆桌前,没有丝毫客气,径直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看向那个背影:“陛下说笑了,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又怎么敢来找您谈生意呢?”
“生意......”
少女轻笑了一声,随后缓缓转过身。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奇异的魔力波动瞬间从她身上荡漾开来。
仿佛是舞台上的幕布被拉开。
那件朴素的亚麻长裙在姜丞的视线中如水波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暗金色军礼服。
繁复的金色刺绣在黑色的布料上勾勒出双头鹰的图腾,修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高挑的身材,而在她的肩头,赫然挂着象征帝国大元帅的五星肩章。
原本随意的亚麻色长发瞬间化作了如瀑布般璀璨的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张原本平凡无奇的面容,此刻绽放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绝美与威严,尤其是那双仿佛流淌着融金般光泽的眸子,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霸气。
她没有戴皇冠。
因为对于此刻的她来说,那一身足以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帝威,就是最好的皇冠。
“重新认识一下。”
少女微微扬起下巴,那一头灿烂的金发随风拂动,每一缕发丝都仿佛跳动着破碎的阳光,她端起桌上盛着“狮心王”的酒杯,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权感,那一双如融金般的眸子锁定了姜丞。
“朕乃希薇尔·司·卡文尔。”
“卡文尔帝国的至高统治者,叹息之墙与永恒要塞的唯一主人,南大陆亿万生灵的守护者,众王之上的女皇,执掌铁血与真理的战神,当然,目前也是这片残存大陆名义上与事实上的主宰。”
“久仰大名,朕的侯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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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悬赏
发现上个月写了21w字,真是辛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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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可能还是这个月更新15w字。
第一百八十二章 江风亲(六合一)
姜丞看着眼前这位光芒万丈的女皇,神色波澜不惊,甚至透着几分意料之中的从容。
他自顾自地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摇晃着那血红色的酒液,琥珀般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浓郁的酒痕。
“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随手甩出一枚特使令牌,且让那位负责人吓得魂飞魄散,除了那位传闻中极少露面的女皇陛下,我想不出这叹息之墙里还有谁能有这份气场。”
姜丞抿了一口红酒,任由那炽热辛辣的酒液在喉间炸开,感受着那股属于“狮心王”的狂烈酒劲。
有一说一,不如可乐。
无糖可乐和有糖的,相比之下,冰镇可乐喝的更痛快。
“不过,我原以为陛下会更喜欢在那些挂满金箔和天鹅绒的宫殿里接见我,而不是像刚才那样,穿着一身亚麻布裙,蹲在路边排队看热闹。”
希薇尔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调侃,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动作优雅地坐回那张由星辰陨铁打造的王座上。
“出行时身边簇拥着众人总有些不自在,而在这塔顶接待你,是因为只有这里,才配得上你刚才展现出的那份傲慢。”
她那双流淌着融金光泽的眸子微微眯起,直视着姜丞,那种上位者的审视如实质般压迫而来,“所以,江风卿,你所说的交易是什么?看起来,你一开始就在找我?”
姜丞将酒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他并没有立刻揭晓谜底,而是微微侧过头,看向观星塔外那连绵不绝的战争工事,以及远方天际线上隐约浮现的魔气。
“在聊正事之前,我想确认一下,陛下对目前南大陆独撑大局的现状,是否已经感到有些乏味了?”
希薇尔支着下巴,金色的眸子在姜丞身上扫视,似乎是猜到了什么:“我曾接到过一份密报,密报上说,江风卿你自告奋勇接下了去迎接北大陆的精灵圣女的任务,而现在你又出现在这,向我问起这个问题,看来,你是成功了,并且成为了北大陆的说客?”
姜丞听着希薇尔的分析,挑了挑眉。
不得不承认,这位女皇陛下的情报工作做得确实相当不错,不仅知道他去过北大陆,还判断出他成功救回了阿黛尔,获得了精灵族的友谊。
可惜,她没有[天启],北大陆现在又被魔潮包围,传递不出信息,所以判断出错了。
按照常理推断,一个南大陆的实权侯爵,冒死深入沦陷区救回了北大陆的关键人物,然后再回到南大陆,除了想要作为北大陆的说客建立起两个大陆之间的联系,似乎确实没有别的解释。
这个推论逻辑严密,合情合理。
只可惜,姜丞从来就不能用常理来度量。
他是玩家,是即将把这个世界当做棋盘的执棋者,又怎么可能甘心只做一个奔波于两地之间的说客?
“很精彩的推论,陛下。”
姜丞微微一笑,“可惜,您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他抬起右手,并未见他有什么复杂的动作,虚空之中却突然泛起了一阵剧烈的空间涟漪。
一支通体由陨铁铸就,顶端镶嵌着一枚散发着极寒气息的深蓝宝石的权杖,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那权杖出现的瞬间,一股肃杀与威严的气势如同风暴般以姜丞为中心席卷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魔法道具,而是象征着统御与权柄的圣器。
姜丞单手握住权杖,将其重重地顿在脚下的地面上。
“咚!”
这一声闷响仿佛敲击在希薇尔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