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他真的能把那些花瓶玩出花来吧。”
李斯特笑了笑,关闭了界面,吩咐下面的人去解冻人形并送往[星海安全承包商]后,开始将目光投向了列表中下一个倒霉蛋。。。。。。哦不,是下一个需要扶持的客户。
“您好,这里是星际中央银行,关于您债务问题。。。。。。”
。。。
白光闪烁之间,姜丞已经回到了马车上。
姜丞睁开眼,车厢内微微的摇晃感和外面传来海浪声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么快就到了?”
他掀开窗帘,一股带着咸腥味海风扑面而来。
此时已经是清晨,但海面上笼罩着一层浓重的灰雾,让能见度变得极低。远处的港口若隐若现,只能看到几根高耸的桅杆和昏暗的灯塔光芒。
“导师,我们到了。”
伊莎贝拉声音从对面传来。她正擦拭着手中的链锯剑,那双异色瞳孔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明亮。
“前面就是迷雾港,通往南大陆唯一航线起点。”
姜丞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
他看了一眼地图。
北大陆和南大陆隔海相望,想要从北大陆前往南大陆,需要坐船。
从这里乘船穿越迷雾海,大概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抵达卡文尔帝国的边境城市。
“走吧,去看看有没有船。”
两人下了马车,向着码头走去。
港口作为连接两块大陆咽喉要道,运力自然是不缺的。
姜丞很快就找到了一艘即将起航的巨轮,“黑障号”。
这是一艘兼顾货运钢铁巨兽,由八个魔导炉心驱动,最高速度可达210节,否则以迷雾海宽度,慢吞吞的不知道要开到什么时候。
“两张去往南大陆头等舱船票。”
姜丞走到售票处,随手将几枚金币拍在了柜台上。
这些从费尔南多官邸拾来的不义之财,花起来一点都不心疼,前往这里的马车也是用费尔南多钱购置的。
售票员是个脸上长着雀斑的年轻人,看到金灿灿的钱币,原本慵懒态度瞬间变得殷勤起来,飞快地为两人办理了登船手续。
“二位运气真好,这可是这周最后一班去南大陆船了。”售票员一边盖章一边说道,“不过现在去那边可不太平,听说那边正在严打异族,乱得很。”
姜丞没有接话,拿着船票示意伊莎贝拉跟上。
两人沿着栈桥向巨轮走去。
就在他们准备登船的时候,旁边的一个专用通道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
一艘看起来有些破旧,挂着南大陆旗帜的货船刚刚靠岸。
但这艘船并没有装卸货物,而是放下了一条长长的舷梯。
紧接着,一群衣衫褴褛,形如枯槁人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
他们身材矮小,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灰绿色,四肢纤细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只有那一双双大眼睛正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似乎是从南大陆逃难来的难民。
“是赫姆族!”
码头上原本冷漠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天哪,这些可怜的孩子。。。。。。”
“该死的卡文尔帝国,连这么弱小种族都不放过吗?一群种族主义者!”
“快!把准备好的热汤和毯子拿过来!圣教的仁慈会庇护每一个受难灵魂!”
一大群早已等候在岸边修女和义工立刻围了上去,他们嘘寒问暖,将热腾腾食物和厚实的衣物塞到这些难民手中。
甚至有几位贵族打扮的妇人,正拿着手帕擦拭眼角的泪水,看着这些赫姆族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流浪的小猫小狗。
而在这种氛围下,那群赫姆族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发出细若游丝的呜咽声,更是激起了围观群众对卡文尔帝国的愤慨。
“真是一群暴徒!居然对如此柔弱的种族进行种族灭绝!”
“只有恶魔才会对赫姆族下手!”
姜丞没有停下角度,只是用余光看了眼那群赫姆族。
这些被北大陆人视为需要保护的弱势群体生物,实际上是帕尔廷魔族幼体。
因为卡文尔帝国在迫害赫姆族,所以赫姆族还能够逃到北大陆来。
如此看来,等到日后魔潮爆发时,北大陆情况或许会比南大陆要危险得多。
姜丞突然感觉到身边的伊莎贝拉有些不对劲。
他转头看去,只见这位刚刚经历了信仰重塑修女,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那群赫姆族。她那双异色瞳孔中,红色的那一侧正在剧烈闪烁,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令她作呕的气息。
她的手已经按在背后链锯剑柄上,指节发白。
“导师。。。。。。”
伊莎贝拉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杀意,“那些东西。。。。。。它们不是人。它们的灵魂里,有着和那个红衣主教一样味道。。。。。。那是恶魔臭味!”
拥有[神魔之瞳]她一眼看穿了赫姆族本质。
“那你想拔剑么?”姜丞没有制止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伊莎贝拉,向她发问,“此时,此刻?”
“我。。。。。。”伊莎贝拉微微一愣,旋即意识到了什么。
那群赫姆族身边正围着爱心泛滥的市民与神职人员,若是在这里对赫姆族动手,他们别说上船了,能不能离开这里都不一定。
“抱歉,是我鲁莽了,导师。”
伊莎贝拉低下头,向姜丞致歉。
姜丞却没有批评她,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跟你一样,都想杀了他们。”
看到一群红名怪能忍住不杀都是神人了。
“所以,我只是在问你行动方针。”
伊莎贝拉抬起头,错愕地看着姜丞。
行动。。。。。。方针?
她原本以为,姜丞会像那些年长教士一样,语重心长地告诫她小不忍则乱大谋,或者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屠杀这群被视为弱势群体赫姆族,无异于自杀,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但姜丞没有。
他没有否定她的杀意,甚至坦言我也想杀了他们。
他只是平静地将选择权交回她的手中,仿佛无论她做出什么决定,是隐忍不发,还是拔剑血洗码头,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也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当初姜丞拿着费尔南多头颅走进忏悔室时候给伊莎贝拉冲击感太过强烈,以至于她一度以为姜丞是嫉恶如仇复仇者。
之后姜丞选择带她远走南大陆,伊莎贝拉又觉得姜丞其实是一位谨慎的谋士。
但现在看来,这两者都不符合他。
他就像是站在棋盘之外,俯瞰着整个局势,随心所欲地摆弄着棋子执棋者。
伊莎贝拉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心中对姜丞认识更深了一层。
“我明白了,导师。”
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那沸腾的杀意,松开了紧握剑柄手,“现在不是时候。这些恶魔只是微不足道的杂草,杀了它们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会让我们失去前往真正猎场的机会。”
“我们的目标是南大陆,是更广阔的战场,是那些隐藏在幕后的真正恶魔。”
“为了那个目标,我可以忍受暂时的。。。。。。恶心。”
姜丞看着她那逐渐恢复冷静但眼底杀意却愈发浓烈的双眸,点了点头。
“很好的判断。”
他压了压帽檐,转身向登船口走去,“记住这种感觉,愤怒是燃料,但理智是引擎。只有学会控制你的杀意,你才能成为真正收割生命的死神,而不是一头只会乱咬人疯狗。”
姜丞借助这次机会试探了一下伊莎贝拉是否会听从他的指令。
因为伊莎贝拉的好感度来的奇奇怪怪,姜丞总觉得有点不对。
现在看来,至少在大是大非上,伊莎贝拉还是会听他的话。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登船时,远处的赫姆族中一员却在无意间看见了姜丞。
那是一只被一位贵族妇人搂在怀里赫姆族幼体,它的视线视线穿过人群缝隙,正好落在了即将踏上舷梯姜丞背影上。
刹那间,它那原本装出来的怯懦眼神骤然凝固,瞳孔急剧收缩成针芒状。
在它的感知视界中,那个正欲离去的男人并非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是一个行走的散发着浓烈血腥味黑洞。
它没有认出姜丞是谁。
但在它种族本能感应中,这个男人周身缠绕着无数同族凄厉哀嚎冤魂。那是一股令它灵魂都要冻结的恐怖气息,仿佛尸山血海在那个男人脚下铺陈开来,浓稠怨气如同实质般黑雾,将那个男人层层包裹。
杀了多少?一百?一千?还是更多?
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种仿佛天敌降临般的本能战栗,绝非屠杀几个同族就能形成的。
那是屠夫!
是收割者!
是必须远离的灾厄!
极度的恐惧瞬间冲垮了它的理智,紧接着涌上来,是源自魔族本能的狡诈与恶毒。
它不仅感到了恐惧,更感到了致命的威胁。如果让这个男人继续存在下去,对于它们魔族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必须先下手为强!
它看了一眼正抱着自己痛哭流涕贵族妇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群情激愤,正义感爆棚的人群。
这不仅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锋利的刀。
下一秒,这只赫姆族幼体突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发出了尖锐刺耳的惊恐尖叫声。
“啊!!!”
它拼命地往贵族妇人怀里缩,瘦小的身躯瑟瑟发抖,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恶鬼。
赫姆族伸出干枯细长的手指,死死地指着姜丞的背影,用一种充满绝望和恐惧哭腔嘶吼道:
“是他。。。。。。是他!!”
“那是帝国的刽子手!他是那些穿黑衣服恶魔!”
“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呜呜呜。。。。。。他身上有妈妈的味道。。。。。。就是他杀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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