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还想继续往下看,就听下面传来一声尖叫。
“有鬼!”
这声音是来自辛西娅的,没错。
但似乎又不太可能来自她,毕竟一个神明的后裔怎么会怕鬼呢?
陆风觉得有些滑稽,又觉得有些诡异。
而诡异往往都是不好的开始。
因而陆风迅速跳下,直接落在一楼,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只有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辛西娅,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去的惊恐。
“洞外面有人!洞外面有人!他在看着我!他看见我了!他看见你了!”
这位曾经神裔身上的力量似乎已经消失殆尽了,现在她完完全全和一个普通人似乎没有太大区别。
等等,或许也有一些区别。
似乎身体强度的下降并不是特别严重,只是超凡力量被削去了。
那么或许可以称她为一个尤其强壮的女性人类。
是的,人类。
她连眉心的纹路也已经消失不见,周围的世界法则的亲和从一开始进入便不复存在。
这个世界的规则都死气沉沉的,陆风也已经尝试过。
虽说世界的底层架构依旧存在,但是它们都显得有些麻木不仁。
它们不会对外界做出任何反应,似乎已经成了一个备受蹂躏后无可奈何、选择躺平的小媳妇。
整个世界也不知道遭受了什么。
而所谓的人影,陆风不自觉地向那洞口看去,恍惚之间似乎有一张人脸浮现,却又消失不见。
恐惧,陆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是久违的感觉。
好在他此刻还保有着自己的实力,因而强行地调用身体器官,就将本能的反应压了下去。
但他没再去看那几个破开的洞口,迅速回过身。
那绝对不是一般的东西,异常、怪物、奇诡之力、末日、邪魔,还是什么其他的,没有见过的东西?
第199章 往日的残影
很多时候,逃避既可耻又没有用,就比如现在。
陆风回过头来,第一眼看到的还是辛西娅畏畏缩缩的身影,但恍惚之间又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那是一具尸体。
哦,不对,他还活着,但是离死亡也差不多了。
但这绝对不是辛西娅,而是一个未知的士兵。他身上穿着类似古代的盔甲?
当然,如果可以把这件或许是布皮和木头缝制出来的粗劣衣服称之为盔甲的话。
陆风低下头看向自身,自己身上穿着和他一样的甲衣。
这衣服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力量,恐怕也没有什么可以称赞的防御力,仅仅只是一个滥竽充数的物品罢了,就像自己一样。
陆风这时候知道由不得自己了。
他回过头看,事实上不是他回过头看,而是他的视角向后扭转。
这是一个不怎么舒服的体验,因为陆风此刻能够意识到自己身体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但视角就是突兀地扭转了。
又或者说,这不是自己的视角,而是某个过去存在的视角。
他先是看了一眼即将垂死的同事,接着回头看向墙壁——完好无损的墙壁,没有破洞。
但是不代表没有窗口。
这个瞭望塔不仅在二楼开有瞭望台,在一楼也有几个小孔,只是不像后来那样破开一个大洞罢了。
此刻透过小孔可以看到外面,由远及近的沙沙声缓缓传来,像一个黑色的地毯沿着大地蔓延。
以这个人的视力,直到缓缓接近之后,才能够发觉这些东西不是地毯,而是虫子。
虫子的步伐整齐划一,身躯之上的鳞甲层层叠叠,就像一张黑色的地毯,又像是一场避无可避的洪水。
当它淹过前方几个哨站的时候,那建筑上还爆发出了灵光抵抗。
当然,由于现在的视角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视角,事实上看不出什么特别效果。
但就目前能够发掘的现象来看,似乎更像是灵力法阵的感觉。
在其他的体系之中似乎没有这种类型的东西。
看起来自己未来所待在的那个塔楼,似乎在过去是有着超自然力量,可惜在久远时间过后,已经什么也不剩下了,只留下无尽的诡异。
现在还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触动了什么才来到这里,又或者说他什么也不必触动,就会来到这里。
这里既是古代的战场,又是一个即将死亡之人的身体内部。
看前方那几个哨站的表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眼下所处的这个地方,顷刻之间就会被摧毁。
但好在另一种意外发生了,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了一股辉煌的力量。
是神力,神力和灵力混杂在一起,真是稀奇的场景。
这两股势力在后世可是水火不相容,现在他们在一起对抗某个目标。
伴随着第一波圣光压制住虫潮之后,冲锋而来的是一个个步兵。
不过这些人显然不像自己现在附身的视角主体一样是普通人了。
这些士兵都穿着清一色亮银色盔甲,盔甲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十字形的圣痕,每一个圣痕中都代表着一丝微不足道的亮光。
密密麻麻的圣痕上,微不足道的亮光缓缓亮起,组成了一道暗淡的光幕,却又坚不可摧。
因为在这片银甲军的海洋上,每一个人身上的圣光力量都默契地开始共振。
他们像是一道银色洪流,狠狠踏碎了黑色的地毯。
圣光不仅能庇佑他们的身躯,还能够净化那些虫子,将它们化作连灰烬都不剩的存在,像蒸汽一般升上天空。
黑烟升上天空,逐渐与从远方射来的圣光对抗。
眼下在陆风附身的这个视角里,就是这么一幅地狱场景。
一个神与魔的超自然军团之间的对抗,而自己只是一个身着臭秽甲衣的耗材,一个人肉报警器。
陆风继续待在这个身体中。
这种感觉倒要逐渐让他回想起来,似乎就像是昆仑秘境最后将自己投放进去的地方一样。
难道说这两部分是一样的吗?
就比如昆仑秘境是那些修行者大能在须弥山创建并传播修行者道统的地方,而自己所进入的也是神明传承之地。
看起来两者默契采用同一方法,只是为什么先前会出现一个惊恐的黑脸?
那东西是神明设在这里的吗?用来筛选胆小的人?总不至于有这么无聊吧?
接下来陆风就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畏畏缩缩地看了半晌的对抗。
就像是血肉磨盘一样,无穷的银甲士兵一个接一个顶上去,就算有圣光的保护,但在足够多的虫子和他们相撞之后,还是像风化一般泯灭掉了。
生命就这么消失了。等等,或许也不止生命,这些银甲人明显不对劲。
他们每次死亡之后,和虫子一样灰化而去,飘向天空,为圣光增添一份力量。
神明的无尽傀儡和虫子的无限冲击吗?
忽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喂,别看了,上二楼。”
“圣十字需要我们。”
陆风忽然觉得身体重回了自己的掌握,并且自己原本的法力全部都回归了。
陆风看向一旁,那是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家伙,同样是简陋的装扮,不过他此刻正拽着自己的胳膊,打算拉自己上二楼。
陆风踉踉跄跄地跟着他上去。
直到在二楼看清全貌,他才发觉完全掌握了现在的身体。有什么地方不同了?
尽管法力和修为都完全带了过来,但这个身体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能感受到某种炙热的力量,尤其是在拥有了正儿八经的修士灵力之后,与这股力量十分亲和。
自己的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可以被发掘出来,那是一个迥异的器官。
陆风心念一动,一颗符文就从心中浮现而起,直接映射在额头之上。
“血脉觉醒?在这个时候可真是不讨巧啊。
只可惜这么一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家伙,也要和我们一起葬身于此了。”
说这话的人是另一个老兵。
他正站在二楼上操纵着一个让陆风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的家伙——一柄机枪。
其上没有灵力,也没有神力,只是单单纯纯的科技侧武器。
而他一眼就看到了迷迷糊糊上来之后,眉心发出微光的陆风。
而陆风正在感受新奇的美妙之感。
在眉心符文亮起之后,那种亲和感陡然增加。陆风也恍然知道了自己所处的身份,这是一位神裔。
看起来倒不是凡人,只是这个战场恐怕消耗巨大,像他们这样的神裔都没有了自己的神力储备,才会显得如同凡人一般。
此刻他站在二楼之上,神光照射到他身上,为他的身躯增添了一份格外的力量。
这股力量比起自己玄灵境凝聚出来的灵力更要强大。好在两者明明身处一个躯体,却又泾渭分明,又或者说是毫不相干。
自身的灵力和修为并不是正儿八经在身体之中,而是以某种叠加态叠加在这个身体之上。
就好像自己在副本中没有自由的身份一样,但又比那日有些不同。
比之那一次是要差远了,看起来圣十字的手段比起综网面板来讲还是差一筹的。
这一次的叠加只是粗略的叠加。
不过就这一会,那位老兵就抱着没有弹链的机枪,对着黑潮扫射了一大阵。
一个个光弹发射出去,在其中溅起一个个微不足道的水花,泛起几分黑雾,却造不成什么影响,但也足够干扰它们了。
远处那个不停推进的黑潮开始了新的变化,平铺的黑潮地毯上,无数黑色小虫子聚在一起,形成各种各样的怪物。
就比如一个蝎子一样的家伙,竖起背后的尾刺,一根尖刺就将前面的老兵头颅洞穿。
接着腐蚀性剧毒将他整个身体都融化成黑液,黑液又重新化为小虫。
那些黑液想要向着陆风和身旁这个先前拉了他一把,却又在此刻吓得呆滞的新兵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