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急转回追,眼前只剩萧然宽厚的背影——早在对方失衡的刹那,萧然已迅捷卡到身后,将球控在脚下。
“精彩的防守!”解说员卡雷萨的声音满是赞叹,“萧的防守很少依赖蛮力。
他身体对抗固然硬朗,但更善于用头脑踢球。这次预判,简直像是提前读了对手的剧本。”
看台上热刺球迷的嘘声骤起,却压不住弗兰基球场爆发出的喝彩。
萧然从容趟球向前,孙兴慜疾追试图反抢。
只见萧然突然一个急刹,利用这半步的节奏差,硬生生晃出传球空当,将球利落地推给了前来接应的凯西。
“往前传!”萧然的吼声裹着雨珠砸向凯西,手指已指向卢卡库的方向——那道紫色身影正弓着背,在中圈附近蓄势待发。
若非与他之间隔着两名热刺球员,萧然也不必费这番周折,还需凯西中转一程。
凯西靴底碾过积水的草皮,“咕叽”一声溅起泥水,脚背绷直,足球贴地窜出,擦着热刺球员脚边钻至卢卡库脚下。
卢卡库顺势将球往斜前方一推,积水让皮球滚得比预期更快,他急忙加速前冲,将球一扣又一拨,左晃右突抹过防守球员,
顺势杀到禁区外,抬头看了眼球门,猛地起脚抽射——
“噗通!”
支撑脚在湿滑的草皮上猛然打滑,他整个人如被抽去筋骨般向侧摔倒,泥水“哗啦”溅了满脸。
足球未能吃准力量,软绵绵向前滚去。
佛罗伦萨本场的第一次进攻,就此草草收场。
客队看台上顿时爆发出幸灾乐祸的哄笑,笑声混着雨声,刺得人耳膜发闷。
卢卡库从泥水中爬起来,狠狠朝刚才打滑处跺了两脚,草皮连泥翻起一块,像在泄愤。
“佛罗伦萨从开场就全力进攻,足见其强烈的取胜欲望。”
“是啊,对他们来说,这场比赛除了进攻别无选择。只是这雨战艰难,不知能否顺利克服……”
佛罗伦萨并非没有踢过雨战,只是从未像今天这般,被逼至绝境,顶着“不进球就回家”的重压,在泥泞中搏命厮杀。
谁又甘心就此告别?
他们还想让全欧洲记住紫百合的名字。
若是在十六强战便折戟沉沙,那才是真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这是他们死也无法接受的结局。
正因这份焦灼,佛罗伦萨球员的动作里添了几分急躁,技术也跟着走了形。
卢卡库那脚远射之后没多久,竟又在禁区外获得机会。
其实那时若将球分给悄然插上的哈兰德,威胁或许更大,
可他接球转身,看也未看队友,抬脚便又是一记远射。
热刺后卫从侧后方一逼,他动作顿时变形,足球径直飞出底线,“咚”地砸在广告牌上,像一记闷拳撞在佛罗伦萨球迷的心口。
紧接着,罗西也在大禁区外来了一脚抽射。
雨战之中,远射本是合理选择——湿滑的足球更沉,门将容易脱手,甚至可能直接扑空。
但若是不管时机、见空就抡,便与胡闹无异。
萧然看着一次次被挥霍的机会,眉头越皱越紧。
作为场上的指挥官,他必须止住这股盲目的势头。
“别总闷着头远射!”他朝着卢卡库和罗西喝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明明有更好的传球线路,急什么?”
“我们得赶紧进球啊……”卢卡库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话音里透着委屈。
“不差这几分钟。”萧然语气沉了沉,“你这样乱打,不过是在把球权白白送给对手。
我们要的是成功率!没有好机会就别急着起脚,就算实在打不进去,也先稳下来。
把球回给我,重新组织。足球又没有二十四秒限制,慌什么?”
卢卡库撇了撇嘴,最后还是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佛罗伦萨一味堆砌远射,最欣慰的莫过于热刺主帅波切蒂诺。
他安稳地坐在教练席中,嘴角隐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他太清楚对方为何如此执着:
急于进球,而远射看似比复杂配合更直接,似乎只要起脚次数够多,进球就更近一步。
但他并不惧怕远射。
赛前他早已就此做好周密布置。
这场雨对佛罗伦萨是阻碍,对热刺却可能是助力。
湿滑的场地本就容易让射门失准,只要在对方起脚时贴身干扰,哪怕只施加一点压力,都足以让那脚射门偏出目标。
看看刚才那几脚飞上看台的尝试,他的球员显然完美执行了战术。
“射吧,尽管射。”波切蒂诺在心底默念,“这样的射门越多,你们离出局就越近。”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并未持续太久。
佛罗伦萨忽然收敛了急躁,盲目的远射肉眼可见地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波接一波的短传渗透。
波切蒂诺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他知道,这才是更麻烦的开始。
第97章 等一个机会
波切蒂诺为热刺布置了防守反击的战术。
手握三球优势的他们,只需静待对手失误。
面对佛罗伦萨的攻势,热刺全队收缩在半场,
将门前三十米区域划作一条不可逾越的“三八线”——越过此处,便遭遇潮水般的逼抢;若不越过,他们便按兵不动,绝不轻易上抢。
于是,萧然得以在三十米外从容接球、转身、观察全场,再从容梳理进攻的脉络。
他很快注意到,热刺门前已挤满了人——不仅是防守球员,还有迫切渴望进球的队友。
因为越靠近球门越容易得分,众人一窝蜂地压上禁区。
然而这样一来,萧然反而找不到合适的传球空隙。
队友看似在给对手施加压力,实则却减轻了对方的防守负担。
摆出大巴车防守的防线,从来不怕进攻方聚集在禁区里抢点。
意识到问题后,萧然便将球往回传,并向前场队友示意多跑动,别杵在原地。
怎么跑都行:穿插、交叉、回撤、拉边……皆可。
“拉出来!把防线扯开!”萧然做了个扩边的手势。
但是哈兰德、卢卡库等人似乎不太理解,或许他们理解了但是仍认为自己可以,
仍然频频举手要球,
萧然均不为所动,只耐心地在后场与后卫倒脚传递。
“佛罗伦萨的进攻节奏忽然慢了下来……连续十五分钟的猛攻未果后,他们选择了放缓节奏。”
萧然的想法很简单:前十五分钟干不了的事,后十五分钟也是干不成的,除非做出改变。
而后场倒脚就是做出改变的第一步!
让队友们跑起来,就是第二步。
站着踢球,又怎能撕开防线?
空当从来是跑出来的,不跑,就永远没有机会。
在萧然近乎执拗的调度下,前场队友终于醒悟:再不改变,球只会一直在后场传来传去。
他们开始按照要求穿插跑动。
可萧然依旧不紧不慢,仿佛未察觉任何变化,传球的节奏仍然沉稳得惊人。
当他在后场与后腰、后卫倒脚时,热刺球员并未紧逼。
前锋凯恩和孙兴慜只是象征性上前两步,只要球一往前传,他们便立即止步,静待队友断球后发动长传反击。
“佛罗伦萨依然不急,萧然频频回传——他到底想做什么?热刺的球门在那边,可不是在自家半场啊!”
解说卡雷萨语气中满是困惑。
“萧怎么只回传、横传?向前的传球太少了!佛罗伦萨不是急需进球吗?不向前传球,怎么破门?”
看台上,“托斯卡纳之醉”的死忠球迷也议论纷纷,面露不解。
“笨蛋!你们看看前场,那叫有机会吗?”
劳拉清亮的声音响起。她伸手指向球场,如同经验丰富的老教练般分析道:
“热刺全员退守,门前密不透风,这时候向前传球,不等于是送球权吗?
更何况我们的边后卫已经压上,一旦丢球,后场就是大片空当!
热刺明摆着要打反击,萧当然不能轻易出球!”
四十多年的看球阅历,让她的分析听起来有理有据。
“那你觉得,萧什么时候才会向前传?”有人追问。
劳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紧紧盯住球场。
她看到佛罗伦萨的前场球员终于开始移动,过于靠前的边后卫也开始回撤,全队阵型正缓缓向萧然的方向收拢。
“等热刺防线露出一丝缝隙,就是他提速的时刻……”她低声自语,语气笃定。
话音未落,卢卡库与罗西一次漂亮的交叉跑位,搅得热刺防守一阵慌乱,防线瞬间出现了松动。
劳拉猛然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要来了!她心中喊道。
此时的萧然,依旧在与后场队友耐心倒脚,偶尔尝试向前传递,但每次传球后都会立刻举手要回球权。
他看似漫无目的地传球,实则每次触球、每次抬头,都在飞速观察队友跑位与防线变化。
他的每次前传,都对应着防线的一次松动——只可惜缝隙稍纵即逝,刚出现便被迅速补上。
于是他再次招手,收回球权,继续等待。
机会小,就回传再磨;一旦出现真正的杀机,他传完球便会立刻前插。
过去五六分钟,足球始终控制在佛罗伦萨脚下。
热刺球员并不着急,时间流逝对他们有利,他们巴不得比赛就在倒脚中结束。
但看台上的热刺球迷却按捺不住了。
沉闷的场面让他们不满,更引来对佛罗伦萨“怯懦”的嘲讽。
零星的嘘声渐渐汇聚成铺天盖地的声浪。
起初,只有当萧然拿球时,嘘声才会骤然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