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极有可能不是一脚射门。
……
……
“妈的!别让他射门!!”
“你们是猪吗?三个人都拦不住他!”
看台上,无数枪迷尖叫起来。
那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几乎要破音。
更多人不敢吭声。
但他们身体前倾,脑袋拼命探出去,双手死死攥成拳头,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家的禁区。
在那里,利物浦的一年级新生萧然,已经抡开了右腿。
切赫魂飞魄散。
捷克门神飞快地移向近角,重心压低,双臂张开,准备扑救这脚势大力沉的射门。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那道黑色的身影,还有那只即将触球的大腿。
蒙雷亚尔用尽吃奶的力气,趁着萧然减速射门的刹那,一个加速横插过来,用身体挡在萧然和球门之间。
——就算挡不住射门,也要用身体去堵枪眼。
这一波操作,蒙雷亚尔给自己打99分。少给1分是怕自己骄傲。
贝莱林更是从斜后方飞铲而来。
他没有铲人——那是红牌。
他铲的是球,是即将要射出的足球。
西班牙人的一条腿翘得老高,打算用脚尖封堵萧然即将射出的皮球。
三个人,三道防线。
近角封死,正面堵死,斜后方还有一道铲截。
这是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然后,萧然的右脚落了下来。
不是抽射。
是脚尖轻轻一挑。
抽射,变成了挑传。
足球高高飞起,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越过切赫伸出的双手,越过蒙雷亚尔跳起封堵的身体,越过贝莱林高高翘起的鞋钉——
坠向球门后点。
那里,菲尔米诺正在冲刺中向前跃起。
巴西人的腰腹收紧,脖颈发力,甩头——
“嘭!”
一声闷响。
足球改变方向,狠狠砸向球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道在空中旋转的弧线。
六万双眼睛,三千双眼睛,无数双隔着屏幕的眼睛,在同一瞬间凝固。
然后——
“唰。”
那一声轻响,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了六万颗心脏。
又像一首最动听的歌,在三千名利物浦远征军的耳边炸响。
球网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
皮球在网窝里旋转了两圈,终于安静地躺在白色的底线前。
球进了。
3比1。
……
……
“球——进——了————!!!”
“这是一粒喂到嘴边的进球!”
詹俊的嘶吼彻底失控。
那声音里带着破音,带着颤抖,带着一个解说员职业生涯都难得一遇的疯狂。
“菲尔米诺!头球破门!利物浦再下一城!”
“但这球——这球的一大半功劳要记在萧然身上!”
“他在三人包夹之中,在切赫封死近角、蒙雷亚尔堵抢眼、贝莱林飞铲封堵的情况下——他没有射门!
他挑传后点!他看到了所有人都在防他的射门,他看到了菲尔米诺无人盯防!”
“这是什么视野?这是什么冷静?这是什么大心脏?!”
“萧然助攻梅开二度!一球两助!他一个人制造了利物浦的全部三个进球!”
“酋长球场,六万阿森纳球迷,此刻鸦雀无声!”
天空体育的直播间里,泰勒直接从解说席上站了起来。
他的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前倾,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了半天,竟然没有发出声音。
三秒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嗓子: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东方魔法师的传球,我上场都能顶进去,他的传球太致命了。”
内维尔在旁边接话,声音沙哑得像换了一个人:
“马丁,你从业三十年,你见过这样的英超处子秀吗?”
泰勒摇头。
“你见过哪个球员,能在十八岁的年纪,客场对阵阿森纳时,在六万人的注视下,交出这样一份答卷?”
泰勒继续摇头。
内维尔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我刚才说,曼联该买他。我现在收回这句话。”
泰勒一愣:“为什么?”
“因为……”内维尔苦笑,“利物浦不会卖的。九千万?一个亿?两个亿?这是非卖品。这是球队未来十年的基石。这是那种——你拿多少钱都买不到的球员。”
泰勒沉默了。
他望向屏幕里那道正被队友团团围住的黑衣10号,喃喃道:
“所以,这就是‘世一中’的样子?”
内维尔点了点头。
“这就是。”
……
……
酋长球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六万名阿森纳球迷,此刻像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有人双手抱头,呆呆地望着球门里那只还在滚动的皮球;
有人瘫坐在座椅上,目光空洞;有人低着头,死死攥着手里的围巾,指节泛白。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发出嘘声。
没有人有力气发出任何声音。
几秒钟前那山呼海啸般的嘘声,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而在那片客队看台上,三千名利物浦远征军已经疯了。
他们互相拥抱、跳跃、嘶吼,有人跪倒在座椅上双手指天,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脱掉球衣疯狂挥舞
。那片巴掌大小的红色角落,此刻迸发出的声浪,竟然压过了整座球场的寂静。
“萧——!萧——!萧——!”
他们喊着同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此刻被菲尔米诺紧紧抱在怀里。
巴西前锋第一个冲过来,跳上萧然的背。
马内从侧面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库蒂尼奥犹豫了半秒,也冲了过来,用力揉了揉萧然的头发。
亨德森从后场狂奔七十米,加入这场疯狂的庆祝。
远处,计时牌上的数字在跳动:
第76分钟。
3比1。
场边,克洛普已经冲出了技术区。
德国人双拳紧握,在空中疯狂挥舞,那张一贯冷硬的德国面孔此刻涨得通红,像燃烧的炭火。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客队看台,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是利物浦的队徽。
客队看台上的回应,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而另一侧的教练区里,温格依旧站着。
他没有坐下。
他只是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追随着球场上那道正从人堆里爬起来的黑色10号。
比赛还剩下十四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