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向球门线。
坠向——
网窝。
“唰啦。”
那一声轻响，像一把刀，捅进了六万阿森纳球迷的心脏。
——
“球——进——了————！！！”
詹俊的嘶吼彻底失控，带着哭腔，带着破音，带着压抑了整整三十四分钟的疯狂：
“第三十四分钟！萧然！萧然！！！他从自家禁区前断球！他连停带过抹掉扎卡！他撞开272和科奎林！他连过三人！他挑过切赫！！！”
“他打进了英超第二球！！！”
“梅开二度！！！”
“上帝啊！！！
这是一次多么疯狂的个人表演！！！
这是一次多么伟大的单骑闯关！！！
他从后场抢断，奔袭七十米，过掉了阿森纳半支球队！！！然后打进了这个进球！！！”
“萧然——！！！他才十八岁！！！这是他的英超首秀！！！两个进球一次助攻！！！他统治了酋长球场！！！”
天空体育的泰勒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我从业三十年，我解说了一千多场比赛，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处子秀！这是坎通纳！这是马拉多纳！这是属于一个人的史诗！”
内维尔沉默了整整五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换了一个人：
“马丁。”
“嗯？”
“曼联……真的应该买他的。”
……
………
球场上，萧然被蜂拥而至的队友团团围住。
菲尔米诺第一个冲过来，跳上他的背。
马内从侧面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亨德森用力揉着他的头发，嘴里喊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替补席上的球员全部冲进场内，连米尼奥莱都从后场狂奔七十米，加入这场疯狂的庆祝。
萧然被压在人堆最底层。
他仰面躺在草皮上，望着伦敦夜空，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双腿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他的嘴角，咧得像个傻子。
客队看台上，利物浦远征军已经疯了。
他们互相拥抱、跳跃、嘶吼，有人跪倒在座椅上双手指天，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脱掉球衣疯狂挥舞。
那片巴掌大小的红色角落，此刻迸发出的声浪，竟然压过了六万人的主场。
《你永远不会独行》的旋律，再次在酋长球场上空响起。
而主队看台上，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有人双手抱头，呆呆地望着大屏幕上正在回放的那一幕：
萧然从中圈附近启动，撞开272和科奎林，过掉蒙雷亚尔和穆斯塔菲，最后用一记挑射戏耍切赫。
一遍。
两遍。
三遍。
每一遍回放，都像一把刀，在阿森纳球迷的心脏上划开一道新的伤口。
场边，温格依旧站着。
他没有坐下。
他只是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追随着大屏幕上那道黑色的10号身影，久久没有移开。
那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欣赏，遗憾，苦涩，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心痛。
第180章 快节奏的十五分钟（二合一）
庆祝的人群终于散去，
萧然被队友们从人堆里拉起来，拍拍肩膀，揉揉头发，簇拥着往回走。
他的球衣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比赛继续。
1比2的比分，让比赛双方变得更加谨慎，双方都不敢贸然全线压上。
一球领先从来都是危险的比分，利物浦不想在临中场休息的时候丧失先手。
而阿森纳不敢在自家身后留下大片的空当，怕那个黑衣10号再来一次长传反击。
双方都有顾忌，踢得保守。
场面反而没有之前那么好看了。
足球在中场来回倒脚，身体对抗在每一次拼抢中升级，犯规次数逐渐增多，流畅的攻防转换被一次次哨声打断。
直到主裁判迈克尔·奥利弗举起手中的哨子。
“哔——哔——哔——”
上半场结束。
比分定格在1比2，客场作战的利物浦暂时领先。
球员们低着头快速走进球员通道，消失在球场的光影里。
而看台上、媒体席间、解说间里，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起，迅速填满了比赛暂停后留下的空白。
“半场结束！”
泰勒的声音从天空电视台的直播间里传来，带着一丝喘息后的松弛：
“主场作战的阿森纳1比2暂时落后利物浦。
我们来看看其他场次的情况——曼联客场2比0领先伯恩茅斯，博格巴贡献一次助攻；
曼城和切尔西都是1比0领先各自对手；热刺与埃弗顿0比0互交白卷；莱切斯特城0比1落后赫尔城。”
内维尔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专业人士的审视：
“现在半场评分出来了——利物浦的萧然9.1分，是目前本轮英超所有球员中得分最高的。
紧随其后的是他的前队友哈兰德，8.7分；同样拿到8.7分的还有博格巴和坎特……。”
泰勒点了点头，语速放缓，却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调子：
“有意思了。上赛季结束后，莱切斯特和佛罗伦萨都被媒体称作‘球员超市’，结果您猜怎么着？——今天首轮比赛，这些旧将们一个个都有亮眼表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而萧然和博格巴……这两位关于‘世一中’的争论，恐怕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
……
……
屏幕上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9.1分？低了！萧然这半场该给满分！】
【博格巴也8.7？他就踢了个伯恩茅斯，含金量能一样吗？】
【笑死，曼联球迷这就开始吹世一中了？让博格巴来阿森纳试试，看他能不能一个人干翻半条防线。】
【萧然半场一球一助，博格巴才一次助攻，数据上萧然赢，没毛病吧？】
【数据能说明一切？博格巴在中场的统治力你看不见？】
【统治力？统治伯恩茅斯吗？那确实挺有统治力的。】
【萧吹差不多得了，一场比赛就世一中？博格巴拿世界杯的时候萧然在干嘛？】
【在踢意甲啊，不然呢？怎么，世界杯冠军是博格巴一个人拿的？那格列兹曼、坎特都是摆设？】
弹幕里刀光剑影，口水横飞。
而在伦敦的酒吧里，在利物浦的街头，在全中国无数个亮着屏幕的房间里，同样的争论正在上演。
……
………
球员通道深处，萧然推开更衣室的门。
克洛普站在战术板前，回头看向他，
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有欣慰，有赞赏，也有一种“这小子真是捡到宝了”的庆幸。
“干得好。”德国人说，拍了拍萧然的肩膀，“但下半场会更难。他们会疯了一样反扑。”
萧然点点头，拿起水瓶灌了一口。
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带走一部分疲惫。
但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运转下半场的画面。
比分是1比2。
还不够。
远远不够。
……
……
另一边，主队更衣室的门在温格身后轻轻合上，将外面的喧嚣隔绝成一片遥远的嗡鸣。
阿森纳球员们垂着头坐在各自的座位上，胸口起伏，汗珠顺着额角滑落，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