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作为足球大V，他见过太多被媒体捧上神坛，又迅速陨落的天才。鲜花和掌声，是世界上最甜蜜的毒药。
他必须保持清醒。
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蒋亮举着手机，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冲了进来，脸上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和荒诞的表情。
“我靠！华子！你看微博！快看！”
张爱华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蒋亮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点着屏幕上一个带着蓝色认证V标志的名字。
“阿兰·佩兰！国足那个法国教练！”
蒋亮的声音都变调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他刚刚关注了你的微博！”
第104章 佩兰的关注
张爱华从床上坐了起来，接过手机。
屏幕上，那个熟悉的法国男人头像，和后面“阿兰·佩兰”四个字的蓝色认证，刺眼得有些不真实。
宿舍的门外，已经围满了闻声而来的队友。
伊科拉、伊班、逢志泉……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和蒋亮同款的震惊与狂喜。
“真的假的？让我看看！”
“卧槽！佩兰！真的是佩兰！”
“华子牛逼！这是要进国家队的节奏啊！”
“我们队里要出个国脚了？”
狂热的气氛，瞬间点燃了这间小小的宿舍。佩兰的关注，对于这群常年在次级联赛摸爬滚打的球员来说，不亚于一道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天光。那代表着中国足球的最高殿堂。
蒋亮一把搂住张爱华的脖子，用力晃着，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根。“华子！以后你就是国脚了！哥的房租是不是可以免了？”
“想得美。”张爱华把手机还给他，脸上的神情平静得与周围的狂欢格格不入。
他重新靠回床头，淡淡地开口。
“一个关注而已，什么都说明不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喧闹，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下一场，客场打延边。如果我们输得很难看，他今天能关注，明天就能取消关注。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冰冷而现实的话语，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刚才还兴奋不已的队员们，脸上的狂喜慢慢褪去，取而代D之的是一丝凝重。
是啊。
下一场，是客场对阵延边长白山。
那不是BJ理工那样的学生军。那是目前联赛排名第二，和他们只差三分，同样是冲超最大热门的真正强敌。
蒋亮松开了搂着张爱华的手，脸上的贱笑也收敛了。他挠了挠头，难得地没有反驳。
“行了，都早点休息。”张爱华挥了挥手，“明天还有战术会。”
队友们互相看了看，默默地散去了。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张爱华关上灯，躺在黑暗里。佩兰的关注，在他心里激起的波澜，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大。
但他更清楚，前世看过太多被舆论捧杀的天才。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
通往更高舞台的阶梯，从来都是用一场场胜利铺就的。
尤其是下一场。
……
第二天上午，战术分析室。
气氛，前所未有的严肃。
陈懋站在电子白板前，上面是两个队的队徽。贵州恒丰智诚，以及，延边长白山。
“下一轮，客场，延吉市人民体育场。”
陈懋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延边长白山”几个字上。
“目前联赛排名第二，十二胜六平四负，积四十二分。我们四十五分。”
他顿了顿，调出了一组数据。
“全队场均跑动距离，十一万两千米，中甲第一。”
“前场三十米区域逼抢成功率，中甲第一。”
“主场战绩，九胜两平，未尝一败。中甲第一。”
一连串的“中甲第一”，压得会议室里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延边队，就是一支靠着跑不死、抢不烂的疯狗精神，硬生生冲到积分榜第二的球队。他们的主场，更是被所有中甲球队闻之色变的“魔鬼主场”。
“这是一场价值六分的榜首大战。”陈懋的声调低沉，“谁赢，谁就掌握了冲超的绝对主动权。”
他看向自己的队员们，缓缓说出了他的战术构想。
“我的想法是，稳守反击。客场作战，面对这样一支擅长逼抢的球队，我们不能和他们硬拼。上半场稳住阵脚，消耗他们的锐气。保平争胜，我们的底线，是拿到一分。”
这是一个非常稳妥，也非常符合陈懋性格的战术。拿到一分，他们依旧领先延边三分，继续占据榜首。
大部分球员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然而，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
“陈指导，我不同意。”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站起来的，是张爱华。
陈懋也看向他，没有意外，只是平静地吐出一个字：“说。”
“我们是榜首。”张爱华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们去客场，如果抱着拿一分的心态，那在气势上，就已经输给了对手。”
“延边队靠什么？靠的就是一股气，一股全场疯跑，压着你打的气。如果我们从比赛第一分钟开始就示弱，龟缩防守，那正中他们下怀。他们会用九十分钟的围攻，把我们活活跑死、压垮。”
助教李胜皱起了眉，忍不住插话：“小张，你的意思是……要和他们打对攻？”
“没错。”
“你这是冒险！”李胜的声调高了一些，“在他们的魔鬼主场，跟全中甲最能跑的队打对攻？他们就盼着你攻出来，利用你身后的空当！那是自杀行为！”
“不。”张爱华摇了摇头，“不是无脑对攻，是主动压制。我们也要抢，也要逼。用我们的技术优势，去冲击他们的防线，让他们跑起来，让他们跟着我们的节奏走。我们要告诉他们，这里谁才是老大。”
“如果我们抱着保平的心态，很可能会输。只有抱着必胜的决心去拼，我们才有机会从那个魔鬼主场，带走三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张爱华这番激进而大胆的言论，震得说不出话。
和延边对攻？还是在他们的主场？
这太疯狂了。
陈懋沉默着，他看着张爱华，似乎在评估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这个年轻人，总是能提出一些颠覆他传统观念的东西。
许久，他终于开口。
“上半场，稳住防线，但阵型不能缩得太靠后。保持对他们后防线的压力。”
“下半场，根据场上形势，再决定是否全面压上。”
“我们不主动寻求对攻，但我们绝不龟缩。”
这是一个折中的方案。既没有完全采纳张爱华的激进想法，也摒弃了纯粹保平的保守心态。
张爱华坐了下来。他知道，这已经是陈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剩下的，就要靠自己在场上去实现了。
当晚，张爱华的意识再次沉入系统空间。
【专属训练空间已开启。】
【模拟对手：延边长白山足球队。】
幽蓝色的空间里，对面出现了十一名身穿红色球衣的光影球员。
比赛开始的瞬间，张爱华就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对方的前锋、前腰，甚至边前卫，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每一次接球，身边立刻就会围上两到三名球员。没有喘息的空间，没有从容调整的余地。
这就是延边的疯跑战术。
第一次模拟，张爱华试图用自己擅长的控球和盘带摆脱，但在对方不计体力的围剿下，他很快就丢掉了球权。
第二次模拟，他尝试按照陈懋的战术，快速出球，打长传反击。但对方的后卫线回防速度极快，阵型保持得非常好。
失败。
失败。
还是失败。
在连续五次模拟都以输球告终后，张爱P华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冷静。
他开启了第六次模拟。
这一次，他不再执着于进攻，而是指挥着光影构成的队友，在中后场耐心地倒脚，不断地大范围转移，调动对手。
皮球从左路飞到右路，再从右路回到中路。
延边队的球员，就在他指挥棒下，一次又一次地进行着高强度的横向冲刺跑。
比赛进行到第七十分钟。
机会，终于出现了。
在一次由守转攻中，延边队的左边后卫前插助攻后，回防的脚步明显慢了半拍。而他们的后腰，在连续的横向移动中，也没能第一时间补上这个位置。
一道转瞬即逝的空当，暴露了出来。
【模拟结束。发现对手关键弱点：高强度逼抢战术在70分钟后，球员体能出现极点，协防到位率断崖式下跌。】
找到了。
张爱华的意识回归身体，他睁开眼，黑暗中，双眸亮得惊人。
两天后，球队提前抵达了延吉。
当他们走出机场，一股与贵阳截然不同的干冷空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