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华退出了系统空间，房间里一片死寂。
他没有去想那几乎是他全部家当的积分，只是默默打开手机，点进了贵州智诚的球迷论坛“黔锋”。
置顶的，是一个被标为“爆”字的血红色标题。
《【远征召集令】一年了！血债血偿！随我北上呼和浩特，为我们的尊严而战！》
发帖人ID：黔锋杨大勇。
帖子内容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只是用最朴实的语言，复述了一遍去年那场耻辱的点球大战，复述了一遍呼和浩特中优主教练王波那段挑衅的采访。
最后，是一段加粗的红字。
“我知道很远，我知道很贵。但有些债，必须亲手去讨！有些尊严，必须现场去拿回来！我杨大勇第一个报名，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会把贵州的战鼓，敲响在呼和浩特的主场！”
帖子下面，已经盖了上千楼。
“算我一个！妈的，去年我在现场，哭得像个傻逼！”
“大勇哥，我刚工作，钱不多，但我机票已经买了！酒店不住了，睡网吧都行！”
“草！王波那个老狗！干他！”
张爱华一页一页地翻着，他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一张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
他想起了自己替补绝杀BJ理工后，那两百多名在机场彻夜等候的球迷。
想起了那面“一路黔行，永不独行”的旗帜。
他默默地退出了论坛，点开了手机银行APP。
犹豫了片刻，他输入了一个数字。
20000。
收款方，是帖子里公布的球迷会公共账户。
在备注栏里，他想了想，敲下了五个字。
“买点水喝。”
点击，转账成功。
第二天，球队训练开始前，更衣室里炸开了锅。
蒋亮拿着手机，大步流星地冲到张爱华面前，几乎把屏幕怼到他脸上。
“爱华！快看！我们球迷里出了个活菩萨！”
手机上是球迷会的群聊截图，会长杨大勇发了一张两万元的转账截图，激动得语无伦次。
“兄弟们！有位不留名的英雄，给我们捐了两万！备注是‘买点水喝’！我操！两万块买水喝！这是哪位大哥啊！”
“杨大勇宣布，用这笔钱，加上他自己掏的腰包，直接补贴所有远征球迷的路费！不够的他再想办法！他妈的，这次咱们直接包机去！”
伊科拉凑过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哇哦！两万！可以买很多很多好吃的！”
逢志泉也感慨道：“咱们贵州球迷，真是没得说。”
蒋亮贱兮兮地凑到张爱华耳边，压低了嗓门。
“我说，这口气，怎么那么像你小子呢？‘买点水喝’，啧啧，够装逼的。”
张爱华面不改色地整理着自己的球袜，没搭理他。
“别装了，杨大勇那老小子已经猜到是你了。他说，整个贵州，有这个实力又这么低调装逼的，除了你这个‘贵州小罗’，没别人了。”
蒋亮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行啊你小子，够意思。”
最终，在杨大勇的组织和那笔神秘捐款的刺激下，一支史无前例的，多达五百人的贵州远征军，集结完毕。
出发那天，贵阳龙洞堡机场的一个角落，被一片绿色淹没。
五百名球迷穿着统一的绿色战袍，簇拥着一面巨大的，几乎有两人高的战鼓。他们拉着横幅，上面是复仇的宣言。
“踏破贺兰山阙，剑指呼市中优！”
当贵州智诚全队出现在机场时，这五百人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贵州！战斗！”
杨大勇带着几个球迷会的骨干，迎了上来，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陈导，我们来了！”
陈懋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这片绿色的海洋，一向沉稳的他，胸口也有些起伏。
球员们默默地从球迷组成的人墙中穿过，感受着那股灼人的热情。
张爱华走在队伍中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走向那群最狂热的球迷。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他没有说话，只是接过球迷递来的马克笔，在几个人的球衣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主动和他们站在一起，拍了一张大合影。
就在准备转身归队时，杨大勇挤了过来，用力地抓住他的胳膊。
“爱华！靠你们了！”
张爱华看着这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看着他身后那五百双充满期盼的眼睛。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用不大却清晰无比的音量，说出了一句让全场瞬间沸腾的话。
“你们去多少人，我们就带多少分回来。”
轰！
球迷的激情被彻底点燃！
“牛逼！”
“张爱华牛逼！”
这一幕，被现场的媒体记者完整地记录了下来。第二天的新闻标题是：《最狂热的远征！贵州队与五百死忠共赴复仇之约！》
也就在他许下承诺的瞬间，淡蓝色的界面，在他面前一闪而过。
【检测到特殊事件：客场宣言。】
【支线任务已发布：北境之王。】
【任务目标：在本场比赛中，用你的表现征服客场球迷，或，让整座呼和浩特体育场鸦雀无声。】
遥远的内蒙古，呼和浩特方面，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五百名充满复仇火焰的贵州球迷，即将抵达。
当地体育场安保部门立刻召开紧急会议，比赛的安保等级，直接提升到了最高。一场足球赛，被搞得如临大敌。
飞机落地呼和浩特白塔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干燥而凛冽的冷风灌了进来，和贵阳湿润的空气截然不同。
张爱华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
球队大巴早已等候在停机坪。
球员们鱼贯上车，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可怕。
大巴缓缓驶出机场。
路边，几个穿着呼和浩特中优队服的当地球迷，显然是认出了这辆大巴。
其中一个年轻人，对着大巴的方向，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缓缓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车厢里，蒋亮第一个看到了，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一拳砸在车窗上。
“我操！你妈的！”
张爱华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那个竖着中指的年轻人，那张充满挑衅和鄙夷的脸，清晰地倒映在他的眼睛里。
第46章 赛前训练
呼和浩特体育中心。
大巴车在死寂中前行，车窗外，那个竖着中指的年轻人，那张充满挑衅和鄙夷的脸，迅速倒退，最终消失不见。
蒋亮重重坐回位置，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脏话，但没人搭理他。
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阴霾。
适应场地训练开始。
呼和浩特的海拔虽然不如昆明，但也属于亚高原地区。
刚踏上草皮，张爱华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同。空气更干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砂纸在打磨喉咙。
他跟着队伍跑了两个来回，胸口就传来一阵闷堵，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皮球在草皮上的滚动速度，也明显比在贵阳快了一截。
伊力哈木一个习惯性的前插，结果队友的直塞球比他预想的快了半拍，直接滚出了底线。他懊恼地挥了下手。
这就是客场。环境，就是第一个敌人。
训练进行了不到十分钟，隔壁的训练场也走进来一队球员。
是呼和浩特中优队。
仅仅隔着一道半人高的铁丝网，两个即将殊死一搏的对手，就这么在同一片天空下，开始了各自的训练。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贵州队这边，球员们的动作不自觉地僵硬起来。而对面，一道道不善的视线，隔着铁丝网肆无忌惮地投了过来。
尤其是那个光头、满身横肉的外援，6号萨利。
他一边做着慢跑，一边用一种看猎物的姿态，扫视着贵州队的每一个球员，最后，视线停在了张爱华身上。
他咧开嘴，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Break your leg.”
紧接着，一颗足球毫无征兆地从呼和浩特那边飞了过来！
皮球带着极快的旋转，呼啸着越过铁丝网，直直地朝着贵州队教练席的方向砸去！
陈懋正背对着那边，在战术板上写画着什么，对这颗飞来的足球毫无察觉。
“小心！”
李胜惊呼出声。
球已经到了近前！
就在足球即将砸中陈懋后脑的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出，五指张开，稳稳地将球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