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将面前的麦克风，拉到了自己嘴边。
现场的嘈杂，因为他这个动作，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记者都屏住了呼吸，等着听这位“礼物”的感言。
“亚冠，是明年的事情。”
他的第一句话，让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平铺直叙，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兴奋的头顶上。
记者们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
张爱华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我们现在，还没有拿到中甲的冠军。”
第二盆冰水。
现场的空气，彻底冷了下来。
那股因为创造历史而升腾起的狂热，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和不解。
张爱华扫视了一圈台下那些呆若木鸡的记者，一字一句，清晰地抛出了他的第三句话。
“我们的目标，是双冠王。”
“联赛冠军，必须拿到手。足协杯的决赛，我们也要去争那个冠军。”
死寂。
整个发布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双冠王？
一个刚刚升入中超的球队，一个中甲班底的球队，竟然把目标定为了和中超霸主广州恒大争夺足协杯冠军？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气魄！
短暂的寂静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鼓掌。
紧接着，掌声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响彻了整个发布厅！
啪！啪！啪！啪！
这一次的掌声，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持久！
记者们疯了一样地鼓着掌，他们看着台上那个面无波澜的年轻人，除了震撼，再也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已经不是一个天才球员了。
这份超越年龄的成熟，这份在狂喜中保持绝对冷静的头脑，这份敢于向霸主亮剑的野心……
这他妈是一个天生的领袖！
陈懋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的爱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欣慰地点了点头，那是一种将球队彻底托付出去的安心。
从今天起，这支球队的灵魂，不再是他，也不是蒋亮。
而是张爱华。
文晓婷也停止了哭泣，她用手背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怔怔地看着张爱华的侧脸。
那份激动和狂喜，已经沉淀为一种更深层次的情感。
是崇拜，是依赖，是找到了主心骨的踏实。
这一刻，她无比确信，将俱乐部的未来，赌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掌声经久不息，一个反应过来的记者，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抢在所有人前面，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一个问题：
“张爱华！你凭什么认为，你们有资格和广州恒大争夺冠军？！”
第154章 江西联盛的保级死磕
那个记者尖锐的问题，像一根针，刺破了发布厅里狂热的气泡。
所有闪光灯，所有镜头，所有人的呼吸，都凝固了，等待着张爱华的回答。
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
一个是统治了中超数年的王朝霸主，一个是刚刚从中甲爬上来的升班马。
这问题，问得刻薄，却又无比现实。
张爱华看着那个满脸写着“我要搞个大新闻”的记者，没有愤怒，也没有被挑衅的激动。
他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将麦克风又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一点。
整个发布厅，安静得能听见摄像机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然后，他开口了。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广州恒大。”
什么？
记者们集体愣住了。
这是什么回答？
那个提问的记者也懵了，下意识地追问：“问恒大什么？”
张爱华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微微偏过头，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问他们，怕不怕。”
说完，他放开了麦克风，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轰！
死寂的现场，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狂！
太他妈狂了！
这已经不是自信，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向着王座发出的战书！
他没有回答自己凭什么，而是直接把皮球踢给了霸主，问他们，怕不怕！
记者们疯了，无数只手高高举起，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
“张爱华！你的意思是你们有信心战胜恒大吗？”
“这是你个人的想法还是全队的共识？”
“文总！陈导！你们认同张爱华的说法吗？”
但新闻发布会的主持人已经站了出来，宣布发布会到此结束。
陈懋和文晓婷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匆匆离场，留下一个引爆了整个中国足坛的背影。
……
足协杯的狂热，终究要被联赛的现实所冷却。
两天后，贵州恒丰智诚全队踏上了前往江西的征程。
中甲联赛第二十八轮，客场挑战江西联盛。
这是他们的冠军点。
只要赢下这场比赛，贵州队就将提前两轮，锁定本赛季的中甲联赛冠军。
大巴车驶向南昌奥体中心的时候，气氛有些凝重。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穿着橙色球衣的江西球迷，他们看向贵州队大巴的时候，脸上没有欢迎，只有敌意。
蒋亮靠在窗边，撇了撇嘴。
“妈的，搞得跟打仗一样。”
车窗外，一座过街天桥上，挂着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是几个醒目的大字。
“保卫南昌！”
伊力哈木江看不懂汉字，好奇地问旁边的张爱华。
“华仔，那上面写的什么？”
“写的欢迎我们来拿冠军。”张爱华面不改色地胡扯。
伊力哈木江信以为真，还高兴地向窗外挥了挥手。
全车人都被他逗笑了，凝重的气氛稍稍缓和。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注定是一场硬仗。
江西联盛，目前排在联赛倒数第三，只比降级区高出一分。
为了保级，他们会拼上一切。
一个是要拿冠军，一个是要活下去。
这根本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比赛开始的哨声吹响，南昌奥体中心近三万名球迷制造出的声浪，几乎要将球场吞噬。
江西队从第一秒钟开始，就展现出了他们保级死磕的决心。
他们踢的不是球，是人。
每一次拼抢，动作都大得惊人，每一次逼抢，都像是要把对手生吞活剥。
开场仅仅五分钟，张爱华就在一次背身拿球时，被对方后卫从身后连人带球撞翻在地。
裁判吹了犯规，但没有给牌。
张爱华没有抱怨，他只是默默地从草皮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第十分钟，他在边路尝试突破，对方的边后卫根本不管球，一记凶狠的侧向飞铲，直接将他铲倒在地。
黄牌。
江西队的球员还围住裁判理论，认为这个动作根本不该吃牌。
张爱华再次爬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被撞到的脚踝。
他没有去看那个铲倒他的球员，只是把球摆好，准备开任意球。
这种沉默，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让对手心寒。
但是，江西队的疯狂并没有收敛。
他们就像一群被逼到悬崖边的野狼，用最原始、最粗野的方式，捍卫着自己的地盘。
贵州队的球员们，显然被这种搏命式的踢法给搞蒙了。
刚刚经历了足协杯史诗级逆转的喜悦，心态上不可避免地有些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