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感觉到预想中大战过后的肌肉酸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从骨头缝里渗透出来的沉重感。
身体像是被灌了铅，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滞涩。
不对劲。
他立刻沉入意识，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一行灰色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文字，静静地躺在界面中央。
【一次性强力BUFF“豪门杀手”已结束。】
【副作用触发：轻度全属性抑制，持续48小时。】
原来如此。
那百分之五的临时加持，并非没有代价。系统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它只是将那份透支的体能和精神，在此刻加倍奉还。
张爱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拿起手机。
球队的微信群里，999+的消息提示红得刺眼。
群里的狂欢从昨夜一直延续到了现在，球员们还在一遍遍转发着那记绝杀的视频集锦，讨论着二十万奖金该怎么花。
就连一向沉稳的伊班，都发了一张自己和茅台酒的合影。
所有人都还飘在云端。
张爱华默默地关掉了手机屏幕。
他知道，麻烦要来了。
……
下午，训练基地。
阳光正好，草皮青翠。
但训练场上的气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松散。
球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还在兴奋地讨论着昨晚的庆功宴和那笔天降横财。
伊科拉的赛前热身舞，都比平时多了几个花哨的庆祝动作，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没有人把心思完全放在训练上。
陈懋从教练办公室走出来，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拿着战术板，手里只托着一个足球。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球场中央。
所有人的说笑声，渐渐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他们的主教练。
陈懋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是将手里的足球，用力地，高高地抛向了空中。
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跟着那颗皮球向上。
“看到了吗？”
陈懋平静地开口。
“它现在在天上，很高。所有人都看得见它。”
皮球在空中达到最高点，然后开始下坠。
“但它总会掉下来。”
“砰。”
皮球砸在草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一边。
陈懋用脚尖踩住了那颗安静下来的足球。
“现在，它在泥里。”
他终于抬起头，锐利的视线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还带着宿醉和兴奋的脸。
“忘掉鲁能，忘掉足协杯，忘掉那三千万冠名费，忘掉那二十万奖金！”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现在，我们是中甲球队，脚下踩的是中甲的草皮！”
“下一场，主场，对阵大连阿尔滨！上赛季的中超降班马，我们的冲超直接竞争对手！”
“你们以为他们会怕我们？因为我们赢了鲁能？”
陈懋冷笑一声。
“不！他们不会！他们只会比任何人都想赢我们！他们会想把我们这支所谓的‘黑马’，从云端上，一脚狠狠地踩回泥里！”
“都给我清醒一点！”
整个训练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狂欢气息，被这盆冷水，浇得一干二净。
训练结束后的更衣室里，气氛凝重。
没有人再开玩笑，只有沉重的喘息声。
蒋亮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低声骂骂咧咧。
“妈的，刚爽了一天，老陈就来给咱们上课，真他妈会挑时候。”
虽然嘴上抱怨，但所有人都清楚，陈懋说的是事实。
他们确实飘了。
“队长，教练说得对。”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是张爱华。
他正坐在角落，慢条斯理地解着球鞋的鞋带。
“我们是该清醒了。”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友。
“我承认，昨天晚上，我也飘了。满脑子都是那记绝杀，想着奖金，想着庆祝，连下一场对手是谁都快忘了。”
“如果今天不是教练骂醒我们，带着这种心态上场，下一场，我们会被大连阿尔滨生吞活剥。”
更衣室里，愈发安静。
如果这话是陈懋说的，他们或许还会有些抵触情绪。
但现在，说这话的，是带领他们创造奇迹的最大功臣。
张爱华的自我检讨，比任何人的训斥都更有分量。
蒋亮把毛巾往凳子上一摔，站了起来。
“操！都他妈愣着干什么！一个杯赛晋级就把你们干懵了？”
“都给老子把尾巴夹起来！联赛还没打几轮呢！现在牛逼哄哄的，赛季末要是没冲上超，咱们就是全中甲最大的笑话！”
球队的魂，在这一刻，被重新拉了回来。
从云端，回到了坚实的土地上。
……
比赛日，GZ省新体育场。
关于下一场对手的消息，铺天盖地而来。
大连阿尔滨的主教练，瑞典人斯塔勒，在赛前新闻发布会上毫不客气地表示：“贵州队刚刚经历了一场艰苦的恶战，无论体能还是精神都消耗巨大，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们来贵阳，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带走三分。”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赛前热身时，张爱P华在场上做着折返跑。
系统带来的负面状态依旧存在，他的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提速，都需要比平时耗费更多的意志力。
冲超，才是根本。
他必须咬牙坚持。
就在他调整呼吸的时候，一道身影走到了他的面前。
来人穿着大连阿尔滨的蓝色训练服，身材不高，但很敦实，脸上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质。
是陈涛。
曾经的天才少年，前国脚，大连队的中场核心。
陈涛上下打量着张爱华，那审视的姿态，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剔。
“你就是张爱华？”
张爱华停下脚步，点了点头。
陈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听说你最近很火，连国门都给你当了背景板。”
“中甲好久没出过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长进。”
这不是一句友好的寒暄。
这是一封战书。
陈涛朝他伸出了手。
张爱华迎着他的视线，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在空中，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第134章 完胜强敌
陈涛的手掌粗糙，布满了老茧，那股力量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确认感，仿佛在掂量着张爱华的斤两。
这不是友好的寒暄。
这是一封战书。
哔——！
主裁判的哨声划破了球场上空凝滞的空气。
比赛开始。
大连阿尔滨的蓝色潮水瞬间涌向贵州队的半场。皮球在陈涛的脚下，如同一个被驯服的精灵。他不需要抬头，每一次触球，每一次分边，都带着一种大师级的从容。
他就是这片球场节拍器。
张爱华能感觉到，【豪门杀手】的副作用依旧缠绕着他的身体。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次冲刺和变向，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滞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