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件被蒋亮称为“战利品”的邓涵文球衣，并没有在张爱华的柜子里待太久。
俱乐部总经理文晓婷找到了他，提出了一个建议。
“爱华，这件球衣，我们想以俱乐部的名义进行拍卖，所得的款项，全部捐给我们的青训梯队，你看怎么样？”
“我没意见。”张爱华干脆地回答。
这件事很快就公布了出去，再次引爆了球迷圈。
最终，这件“中甲第一人”换回来的球衣，被一位球迷以五万元的价格拍下。
与此同时，中甲联赛积分榜上，贵州恒丰智诚在多赛一场的情况下，领先第二名延边长白山的优势，已经扩大到了惊人的8分。
冲超，似乎真的只是一步之遥。
球队放假一天。
张爱华没有出门，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准备进行那次迟到的B级技能抽奖。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那张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抽奖券，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伸出手，正准备点下“使用”。
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苏青曼。
“喂？有时间吗？我……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电话那头，女孩的声音带着不同寻常的紧张。
第126章 桑拿天的天津卫
电话那头，苏青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闻的紧张和羞赧。
张爱华正准备兑换那张B级抽奖券，闻声从床边站了起来。
“什么事？”
“我……我明天有个汇报演出，道具……道具太重了，我们几个女生搬不动，你……你能不能……”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张爱华没什么犹豫。
“地址发我。”
第二天，贵州大学艺术学院的后台，空气里混杂着发胶和化妆品的味道。张爱华在一群穿着白色舞裙，身形纤细的女孩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他见到了素着一张脸的苏青曼，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紧张和闷热泛着红晕，比舞台上多了几分真实的生动。
所谓的道具，是一个巨大的仿古画框屏风，木质沉重。
周围几个舞蹈生叽叽喳喳地想搭把手，张爱华只是活动了一下肩膀，一个人，轻轻松松地就将屏风搬到了舞台侧面的指定位置。
整个过程，他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绷紧，轻松得像是在搬一个泡沫板。
后台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女孩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谢谢你。”苏青曼跑过来，递上一瓶冰镇矿泉水，不敢看他的眼睛。
“没事。”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没有多待，转身就走。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夹杂着好奇和感激的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直到他走出后台大门。
两天后，天津。
球队大巴的车门一开，一股混合着潮湿水汽和闷热的空气，像一堵无形的墙，瞬间糊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天津，进入了一年中最难熬的“桑拿天”。
“我操……”蒋亮刚迈下车，就爆了一句粗口，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又黏又腻，“这他妈是下车了，还是直接进蒸笼了？”
没人笑得出来。
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闷。从大巴走到酒店大堂这短短几十米，所有人的球衣后背都深了一块颜色。
总经理文晓婷这次确实下了血本，后勤保障全面升级。冰水、功能饮料、便携式小风扇，几乎人手一份。
但钱，买不来舒适的体感。
下午的适应性训练，简直是一场折磨。太阳明晃晃地挂着，草皮被晒得发烫，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
球员们还没开始跑，汗就顺着下巴往下滴。
连续高强度客场作战积累的疲惫，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张爱华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满了铅，每跑一步，都沉重无比。那种大伤初愈后的无力感，再次袭来。
训练只进行了不到半小时，就有状况发生。
队里两个老队员突然一阵眩晕，捂着头蹲了下去。队医冲上去一检查，中暑的初期症状。
陈懋的脸黑得能滴出水，当即吹停了训练，让所有人立刻回酒店休息。
他看着场上一个个气喘吁吁、脚步虚浮的队员，沉默了许久，最后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明天的比赛，战术改变。全员退守，打防守反击。我们的目标，不是赢球。”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是拿一分。”
能从这里活着带走一分，就是胜利。
回到酒店，张爱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意识沉入了系统空间。
他想模拟一下在高温高湿环境下的作战情况。
然而，模拟刚一开始，一道冰冷的提示框就在他面前弹出。
【环境减益：检测到极端天气（高温高湿）】
【效果：体能消耗速度提升30%，技能精准度下降5%】
他的外挂，被天气削弱了。
比赛日，天津团泊足球场。
客队更衣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没有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拧瓶盖声和咕咚咕咚的灌水声。地上堆满了空掉的矿泉水瓶。几个制冷风扇开到最大，对着球员们的脸猛吹，但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主裁判敲响了门，提醒球队准备入场。
球员们拖着沉重的身体，一个个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推开。
穿着一身干练职业装的总经理文晓婷走了进来，与周围湿漉漉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简单地讲了几句鼓舞士气的话，无非是“注意身体”、“拼尽全力”之类的套话。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路过陈懋和张爱华身边时，她脚步顿了一下，用一种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状似不经意地补了一句。
“下周中，我们就要去济南打足协杯了，对手是山东鲁能。”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精致的女式表。
“那场比赛，是全国直播。”
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出了更衣室，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更衣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懂了她的话外之音。
这场联赛，可以战略性地放弃。把体能和精力，留给下一场更重要、关注度更高的，对阵中超豪门的足协杯。
那是一个更大的舞台。
陈懋沉默着，没有作声，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张爱华抬起头，看向了主教练。
眼神里没有疑问，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教练。”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沉闷的更衣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想赢。”
更衣室里的空气，因为张爱华那句“我想赢”，凝固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拧瓶盖的，擦汗的，穿护腿板的，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湿热的空气里，只剩下制冷风扇徒劳的嗡鸣。
陈懋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张爱华。他那张常年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答。
更衣室里，每一个球员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在弥漫。
一边，是总经理文晓婷刚刚留下的，关于足协杯、关于全国直播、关于更大舞台的暗示。那是理智，是为俱乐部前途和球员未来的长远考量。
另一边，是球队核心，是联赛第一人，最纯粹、最直接的求胜欲望。那是竞技体育的根基，是足球的灵魂。
第127章 为了足协杯妥协
蒋亮靠在柜子上，把玩着手里的水瓶，瞥了一眼陈懋，又看了一眼张爱华，没吭声。他这个老油条，最懂得这种时候闭嘴才是最明智的。
许久，陈懋终于动了。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讲战术，也没有慷慨激昂地鼓舞士气。
他只是走到战术板前，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天津松江那边的阵型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厚实的圈，将他们的后防线和中场全部框了进去。
然后，他看向了球员们。
“这场比赛，我们摆大巴。”
他吐出五个字，简单，直接。
“除了爱华，所有人，防守任务大于进攻任务。蒋亮，伊班，你们两个的位置，不要轻易过半场。”
“两个边前卫，王永昕，欧阳雪，你们的主要工作是协助边后卫，限制对方的卢西奥和张烁。”
“我们的目标，保平，争胜。”
他顿了顿，最后把笔帽盖上，丢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爱华，我只能给你六十分钟。”
“六十分钟内，如果你能找到机会，那就进他一个。如果找不到，六十分钟后，你下来休息，我们守一个平局。”
“下一场打鲁能，我需要一个百分之百状态的你。”
这是一种妥协。
一种对现实的妥协，也是对球员求胜欲的尊重。
张爱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点了点头。
他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