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文皱眉,却是越发觉得这个事情古怪。
之前张让和何进的人来也就罢了。
都被自己打发走,倒也无甚大碍。
可现在呢?
就连刘宏的人都来了,而且来人的身份还不一样,是中都官徒隶!
要知道,从百宝阁之前得到的情报来看,中都官徒隶之间,前些日子才刚刚打生打死,来了一次内部清洗。
如今,居然就有人找上门,说是奉天子令,请肖文入皇宫一叙。
这种情况下,肖文岂能不心生怀疑?
就在肖文心生怀疑,不确定自己是否需要相信对方的时候,对方则是说出了一些刘宏的隐秘作为取信肖文的资本,让肖文想象。
其嘴里说出来的东西,倒也不是其他,也就只是咱们这位天子,乃是两幅面孔。
人前昏庸无道,人后精明的一批!
甚至在暗中筹谋了数次夺权行动,虽然最终失败,但好在他演得很好,都未曾暴露,而是将锅甩到了各个官员身上。
如今,他让人找肖文入京,原因只有一个,他的身体情况急速下滑,有些东西,他已经快演不下去了,所以不得不换一种方法,借肖文的手,来布置后手。
如此算计,肖文心中多少能够猜到一二。
不过,虽然能够猜得到,但却不代表他能认同,他愿意做那家伙儿的狗腿子。
如今的洛阳,明面上来看,似乎是一片祥和,天子病重,十常侍与大将军总领朝政,两人之间虽时有摩擦,但好在也都在可控范围内,双方都没越界。
可实际上呢?
确实多股势力盘根错杂。
这些势力都恨不得能够动手,将对手给锤杀。
但又因为忌惮对方势力,觉得自己没有十足能胜的把握,所以动手的时候留有余地,没有下死手。
只是,试探而已!
刘宏此时虽然重伤,但却正好因为重伤隐藏于幕后。
这家伙儿,躺在病床上打的什么算盘,肖文不知道。
不过,如今正好有机会,进宫去好生问上几句才是。
“请兄弟前方带路。”肖文的目光落在那个中都官徒隶身上,出声言道。
闻言,中都官徒隶自是大喜,连忙引肖文出门,然后通过一条暗道进入皇城内。
在步入暗道之前,肖文则是先被蒙住了眼睛,随后方才那那个中都官徒隶的指引下前行。
半路上,肖文试探性地用之前中都官徒隶之中发生清洗的事情试探这家伙儿。
这家伙儿倒是比肖文想象中更为平静,当即将事情缘由说了出来。
“一个小人物,知道一些原本不该知道的禁忌,从而给自己遭来了杀生之祸!”
“有时候,大人物之间的较量,虽然是无声无形的,但也不是其他人能够触及的。所以,在面对有些事情的事情,当瞎子,装聋子,反而要比正常人活得更久!”
“对咱们这些做情报的人来说,更是如此。只有知道什么是自己该知道的,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做该做的事情,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否则,也就只有死路一条而已。”
“有时候,他自以为做的事情是为了陛下,却不曾知道,他所认为的,只是他以为的。而他要做的,却是陛下不喜的。”
“这样的人,活不长,也就该死!”
半路上,森冷且僵硬的声音传出,在肖文耳边响起,却是让肖文眉头紧锁。
整个人虽然都没有说话,但明眼人却是都能瞧出他此刻的心中,并不开心。
或者说,是愤怒!
不拿人当人看!
或者说,如今坐在皇宫里的那一位,把所有人都当成了他的棋子。
包括,自己!
帝王无情,无情帝王。
在其眼中,除了算计之外,恐怕也就再没有其他字眼。
不过,若是仔细想想,却又能发现,这才是刘宏的性格。
一时间,肖文的脚步倒是比之前快了几分,不多时,肖文脸上的眼罩便被摘下,此刻的他却是已经出现在皇宫之中。
在他不远处,便是当今天子刘宏的寝宫。
寝宫内,灯火通明。
寝宫外,却无一人值守。
不!
若是仔细去闻的话,却是能够闻到空中飘荡着几丝血腥气。
应该是这位帝王为了见肖文,不惜暴露自己藏在深宫中的力量,将张让安排在寝宫门口的守卫,尽数干掉。
其目的,也就只是为了见肖文而已。
肖文看了眼身旁的这个中都官徒隶。
这人往旁侧一站,躬身一拜,言道:“请骠骑将军入殿,陛下已经在殿中等候。”
闻言,肖文没有犹豫,三两步向前而去,不多时便已经来到寝宫门口。
虽然是站在门外,但却能够通过门口的缝隙看向门内,看到那靠在床榻之上的男人。
大汉天子,刘宏!
“末将,拜见陛下。”肖文站在门外,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至于行礼?
倒是省了。
第506章 摊牌,我要续命金丹
一阵低沉的嗓音在寝宫内扩散,床榻上闭目养神的刘宏睁开双目,面无表情,无神的双目看向宫殿门口,好似能透过这些东西,看见肖文一般。
“爱卿来了!爱卿无需多礼,快些进来吧!”刘宏的目光露在肖文身上,说道。
闻言,肖文躬身一拜,却是没有客气,当即走了进去。
当肖文走进寝宫的时候,他的目光也就落在床榻之上的刘宏身上。
不过,倒也不敢多看,也就只是看了一眼,随即便将目光收了回来。
天子威严,岂是寻常人能够冒犯的?
“不知陛下召末将前来,所为何事?”进入寝宫内,肖文倒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闻言,刘宏不答,只是盯着肖文看了数眼,言道:“将军,还请抬起头来,看着孤!”
语落,肖文抬头,与刘宏对视。
在肖文眼中的刘宏,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无劲,赫然是重病在身,命不久矣之相。
“你觉得,孤还能活多久?”
就在肖文盯着刘宏看的时候,刘宏出声。
一语落,肖文的眼皮猛地抽跳一下,心中微惊,再看向刘宏的时候,眼中却是带着明显的忌惮之色。
这位天子,说话还真是一点都不顾及。
还是,他这是在试探小爷?
“末将惶恐,不敢揣测天子命运。”肖文低头,言道。
“无需这般拘束,今日孤既然屏退左右,叫你前来,足以证明孤对你的看重。昔年,先皇驾崩之时,孤是无意间被选中,做了这大汉的王。”
“登基之时,无依无靠,需得借助各方之力,方才稳住朝局,方才能够在皇宫之中立足,有了存活之所。”
“如今,孤命不久矣,下一个接替孤位置的人,孤已经选好。”
“只是,孤希望,孤选择的人,他能够成为大汉的王,而不是成为旁人手中的提线木偶,成为他人操控的傀儡!”
“所以,孤今夜召你前来,此中的意思,你应当明白吧?”
刘宏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说话的时候,其目光却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肖文,好似要看清肖文脸上的神色变化,但凡有丁点儿变化,他都能抓住。
只不过,肖文的脸色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其眉宇间不起丁点儿波澜,有的只是淡漠、惶恐之色。
当然,这是浮现于表面的神态。
作为一个已经经历过游戏变故的老手,肖文自然知道刘宏说这番话的目的。
他是想要托孤了!
自知命不久矣,更是知道传国玉玺一旦落入何进手中。
何进和张让之间的斗争势必就此打响。
而这两方势力一旦斗起来,不论谁胜,他作为一个重病在身的天子,都活不了!
会以一种合理的姿态死去。
就像……
过往的诸多天子一般。
他一死,能够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必然是胜者扶持的对象。
而这个人,不是董侯刘协,便是皇子刘辩。
只不过,这两人,不论是谁最终坐上天子这个位置,都一定是无可避免的。
那就是,天子等于傀儡!
那种手里无权,受人控制的感觉不好受!
这一点,作为过来人的刘宏自是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需要提前布局,就算是自己遭遇不测,也要给未来的天子,自己的孩子,留下一些根基。
而肖文,便是他的选择!
当他的目光落在肖文身上的时候,肖文也看向这位帝王。
只不过,此刻的肖文陷入沉默,一句话都没说,而是在心中思索,私说这位帝王方才的那番话。
许久,肖文方才张口,言道:“末将……惶恐!官职低下,无有实权,怕……怕有负陛下所托!”
“你这是,要拒绝孤?”刘宏双眼微眯,原本萎靡的气息却是在一瞬间变得狂暴,宛若潮水一般从九天之上压下,压在肖文身上,彰显天子圣威。
压力增大,肖文面不改色,就连心中也是毫无波澜。
“陛下恕罪,末将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末将曾奉王命,与黄巾搏杀,虽然最后侥幸斩了太平道主,但其对大汉所造成的伤害,末将无可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