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文倒也乐得清闲。
直到有一日,有天使入西凉,送来圣上口谕,召肖文这位骠骑将军入京觐见。
肖文收了圣旨,但脸上却是不由得浮现出疑惑之色,显然是没看懂那位天子葫芦里面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在这个时间段召小爷入京?
是天子的意思,还是张让或者大将军的意思?
又或者……
是董卓的意思。
在收到消息之后,肖文正准备让人去找戏志才商量。
就算是天子有令,让他前往洛阳,但这之中,还是有操作的空间。
至少,可以稍微去的晚一些。
不过,就在肖文派人去请戏志才和郭嘉的时候,却是有侍卫来报,说是在领地外巡逻的时候,发现一个重伤的人。
自称是中都官徒隶,是来给肖文送信的。
中都官徒隶?
听到这个官职,肖文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这个官职,应该是司隶校尉的属下吧?
如今沈阙死了,却是没想到这群人还没散。
不过,想来这也是那位天子的意思。
卸磨杀驴。
驴虽然杀了,但磨还保存着。
等着下一次需要研磨的时候,把磨放上去,再抓一头驴子来拖就行了。
“带他进来吧。顺带让人去请几位先生过来,记得先通知何先生,让他过来为其诊治。”肖文言道。
闻言,侍卫得令,约莫是一刻钟的工夫,便用担架抬了个身穿布衣的男人过来。
男人陷入昏迷,肤色黝黑,长得也不出奇,就像是个朴实的庄稼汉。
不过,外貌伪装,是成为中都官徒隶的基础。
他们会伪装成各种各样的身份,潜伏在社会各个阶层之中,搜集情报,然后将这些情报汇集到上面。
只是,让肖文不理解的是,这个中都官徒隶是怎么找到自己这里来的。
难道是沈阙提前布局?
肖文挑眉,在心中思虑了片刻。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何颐却是提着药箱奔了过来。
何颐的目光落在那个昏迷的男人身上,脸色微变,却是顾不得和肖文打招呼,便来到昏迷男人身旁,探察一番之后,便将药箱打开,然后施了银针,渡了医道真力,为其修补体内伤势。
等到他初步诊治完成的时候,整个人却是已经满头大汗。
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看向担架上气息已经逐渐平稳的男子,总算长抒了一口气:“主公,他已经没有性命之忧,用不了多久就能醒来。”
“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肖文挑了挑眉,复问道。
“根据身上的伤口来看,这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很多,但大体却是能够分为一个月前,十天前,三天前这三个时间段。甚至有一道伤口是刺在他的左胸上。”
“众所周知,左胸乃是心脏所在的位置,一旦刺中,必死无疑。不过,这人的心脏生在右侧,再加上他修为不弱,方才保下性命。”何颐言道。
肖文点头,目光却是落在这个中都官徒隶身上。
以至于后面赶来的郭嘉、戏志才、赵云等人在到来之后,也都没急着讨论前往京都的事情,而是在静待这位中都官徒隶醒来。
前脚天使到了,前来领地传旨,让自家主公前往洛阳,后脚就有这位中途官徒隶到来拜见。
这其中要说什么关系,肖文是一百个不信。
只是,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肖文却是说不准儿,还是得等那个家伙儿醒来再说。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一阵呻吟声后,中都官徒隶醒来,眼皮抖动,在挣扎数次之后,总算睁开,有些茫然地看向四方。
当此之时,肖文出声:“便是你要见本将?”
语落,顿时引起这位中都官徒隶的注意,目光落在肖文身上,双目一亮,却是认出了肖文的身份,便要起身一拜。
不过,他的身体还没支起来,便疼得龇牙咧嘴的,差点摔在地上。
还是一旁的何颐出手,方才将其扶住。
“司隶校尉沈阙麾下,中都官徒隶齐焱,见过骠骑将军。下官不能下地行礼,还请将军见谅。”齐焱说道。
“无妨,说事吧。”
肖文直入主题。
相较于其他东西,他更在意这家伙儿心中知晓的消息,想知道这家伙儿到底有什么东西瞒着自己。
闻言,齐焱却是没急着说事,而是先说起他的职责。
他原是沈阙麾下的司隶校尉,之前在服装店给沈阙汇报事情的时候,见过肖文数次。
也知道这位看似和自家大人不和的骠骑将军,实际上却是与自家大人关系莫逆。
所以,他信得过肖文。
第503章 局势,对策
在沈阙出事之后,他们这些中都官徒隶分布四方,一方面寻找传国玉玺,一方面则是搜集四方情报,并且将事情传回总部。
也就是在这次收集信息的过程中,他将目标锁定在了董卓身上,并且发现动作派遣自己的胞弟去了洛阳,而且还进了大将军府,拜见何进。
虽然不知道在大将军府中,那两人到底说了什么。
但在那之后,董旻便在京都之中安定下来,并且还从何进手中拿到了一个肥差:奉车都尉!
这个官职虽然不算高,但却架不住他的职责重要,乃是给天子驾车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在这种时局之下,能够发挥的作用,甚至要远超一般的官职。
就算是用尚书令来换,也不换的那种。
三公的话,勉强还能考虑一下。
这些事情,原本也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这种两大势力之间相互交换利益,相互结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所以,齐焱最开始也没怎么在意,而是想着将消息汇总上去,查查董卓和何进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
毕竟,之前传国玉玺遗失的事情上,董卓便有不小的嫌疑,只是因为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证据,方才一再搁置。
如今又遇到了和董卓有关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小觑,要将自己知道的消息上报,然后汇总。
齐焱这般做了。
但就在他这么做了之后不久,就遭到了暗杀。
他藏身的地方被人端了,去求助自己的同伴时,反而被同伴背刺,差点生死。
之前调查了那么久都没有事情,反倒是这一次遭到了暗杀,遭到了背叛。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仅此一定啊,也就让齐焱心中隐隐有着一种直觉,一种自己发现了一个极为重要事情的直觉!
能够让那群家伙儿这么敏感,甚至就连自己还没查清就遭来杀身之祸,为此不惜暴露其在中都官徒隶之中暗子的东西,除了传国玉玺之外他再也想不到的第二个。
也正是因为心中有着这些猜测,齐焱方才从洛阳之中逃了出来。
在诸多方向之中,他则是选择了一个看似最为危险的地方!
董卓的大本营,西凉!
因为,在这里有肖文存在!
他来这里,便是为了将消息告知肖文。
此时,除了这位骠骑将军之外,其他人,他信不过!
往日沈阙在的时候,都防不住各方势力对中都官徒隶的渗透。
更别说如今沈阙没了,司隶校尉一职空缺,更是压不住这些家伙儿,自然是各怀鬼胎!
所以,这些家伙儿都信不过!
唯一能够选择相信的,并且有能力与这几方势力抗衡的,在他的认知中,也就只有肖文了!
所以,他来了!
等到齐焱说完之后,整个大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肖文坐在上位,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皱,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难看。
齐焱的遭遇,以及其心中的猜测,这些言语落在肖文耳中,倒是让肖文隐隐有着些许窥得真相的感觉。
传国玉玺在董卓手里,这一点肖文是知道的。
只是,他万万不曾想到,这一次董卓居然会将传国玉玺送给何进!
那可是传国玉玺,象征大汉王权!象征着王室正统!
不过,若是单从利益抉择出发的话,送出传国玉玺确实才是最好的办法。
用传国玉玺,换取何进的信任,逼迫何进动手,废帝立新,让何进和张让正面冲突。
而他自己则是通过董旻,能够清楚地知道皇宫内的局势,并且进行布局和应对。
等到那两方人斗得鱼死网破的时候,他再行出手,坐收渔利!
这,便是董卓的算计!
从这个层面来说,他应该是一只站在最后面的黄雀。
“这一次,多谢齐壮士告知消息。来人,送齐壮士下去歇息吧。”肖文摆了摆手,言道。
齐焱拱手告退,在侍卫的搀扶下歇息。
等到齐焱退去之后,肖文的目光方才落在其余几人身上,眼神中带着疑惑。
“几位怎么看这件事?”
肖文偏头,目光落在戏志才几人身上。
戏志才没有答话,而是看向一旁的张松:“张城主怎么看?”
张松面色平静,随即说道:“这一切,看起来已经很明朗了。董卓将传国玉玺送给何进,换取何进信任,换取结盟。”
“何进和董卓的结盟,一度让皇宫内的张让感受到压力,为了提升自己的势力,让自己拥有能够和外戚集团对抗的底气,所以他也需要外力介入。”
“而他选择的外力也就是主公,想要借助我们的力量,对抗何进和董卓。”
“所以,这一次天子下令,让主公入京的事情,若是松没猜错的话,也应该是张让一力促成的才是。”
张松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