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将军。所谓上兵伐谋,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既然要招募那些黄巾,自然不会用横推这种粗鲁的做法。”
“咱们都是文明人,咱们和他讲理就成!只要好生说道一番,想来那几位黄巾暂代首领,是愿意归属的。”肖文一本正经地说道。
三人听闻,却都没答话,只是看向肖文的目光中担忧之色更甚。
讲理?
如果是别人去,或许能成。
但主公你……
还是算了!
你现在就是黄巾的头号敌人。
那群家伙儿瞧见你,恐怕还没等你说话,就直接冲上来动刀子,叫嚣着给张角报仇了。
“主公,要不俺给孟起和子龙传个信,让他们带着骑兵和步卒赶来支援?”典韦又问了一句。
肖文嘴角抽搐,盯着典韦:“将军不信我。”
“俺……俺……俺信!但是……这个……”
典韦支支吾吾的,却是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奉孝不才,愿为主公开路,递拜帖!”
第489章 书生求见?
此话一出,几人的目光却是都落在了郭嘉身上。
递拜帖?
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至少,如此一来的话,也算是拜者有名,合乎礼法。
就算是那些黄巾头子想要动自家主公,也得先想一想能不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而且,先递拜帖,也能知晓对方的想法,一旦事不可为,郭嘉也能传出口信,让自家主公免遭毒手。
只是,如此一来,送信的郭嘉,反倒是成了最为危险的人。
“奉孝此行,生死难料。”戏志才眉头紧皱,低声言道。
如此行事,却是已经赌上了自己的性命,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危,顷刻之间,就会命悬一线!
这些东西,以他的聪明,自然应该知晓才是!
“学生知道。”郭嘉拱手,答道。
他虽然没有称呼戏志才为老师,但在面对这一位的时候,自称仍旧是先生。
至于原因……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所以称其老师,理所应当!
“纵使艰险,学生亦愿探之!”
肖文皱眉,正要说上两句,却被一旁的戏志才拦住。
后者摇了摇头,轻声言道:“主公,既然奉孝要去,便让他去吧。以奉孝的实力,定然能够将这件事处理妥当。”
这番话从戏志才的嘴里说出来,饶是肖文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都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然点头,应下此事。
“既是如此,便有劳郭先生。还请先生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若是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只需告知他们,我手里有关于张角的消息,他们自不会为难先生。”
闻言,几人皆是一愣,再看向肖文的时候,眼中却是带着一丝惊讶之色。
关于张角的消息?
这,就是自家主公的底牌?
只是,那张角不是已经被我家主公亲手杀掉了吗?
难不成,主公手中的消息,是那具被朝廷带回京都,在城头上悬尸示众,震慑众人的尸体?
若是如此的话,倒也能够让这些黄巾残余势力投鼠忌器。
只是,这般手段,未免有些下作了。
手段暂且不提,单说肖文这般做法,却也是主公为了他这个臣子的安危,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至少,戏志才在听到这般话的时候,心中感激之情,难以言表,只是满脸感动地看向肖文,重重点头,答道:“主公放心,嘉定不负主公所托!”
言罢,从怀中掏出纸笔,奋笔疾书,写下一封信,将其揣入怀中,方才策马徐行,向深山中而去。
……
大山深处,寨子林立,在这些寨子中央的聚义厅之上,却是绑着一条黄巾。
他们是黄巾残部,逃入深山,隐姓埋名,以山匪的身份伪装自己,唯有如此,方能不被追杀。
可即便是如此,他们依旧不曾忘记自己的身份!
他们,是黄巾军!
是张角的部下!是太平道的军队!
那牌匾上的黄巾,便是证明!
张白骑做在椅子上,往日的意气风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悲伤和愁容。
自从当日广宗大战开始之后,自家道主就像是早就已经知道那一战必败一般,早早让自己带着一众精英士卒从大军之中离开,通过暗道前往这群山之间。
那个时候,张白骑心中自是有千百个不愿,可最终还是不得不点头应下。
他想回头,想和手底下的兄弟一起绑着黄巾,冲杀于战场,将那些朝廷狗贼尽数诛杀!
就算是到最后明知是死路一条,他也想留在这里,和那群弟兄同生共死!
但他,不能!
他得活下来,必须得活下去,这是道主交给自己的任务。
不仅是他要活下去,更要将黄巾的火种,未来的希望,都在这一刻传承下去!
因此,他忍住屈辱,忍住心中千百般的痛苦,带着黄巾余部离开广宗,来到此地。
即便是在半路上听说了黄巾败亡,道主被杀的消息,他也没有回头。
即便是被手底下的那些同伴在后背戳脊梁骨,在面前指着鼻子骂懦夫,他也没有回头!
秉承道主的遗志,将这些人之中的刺头儿剔除,带着剩下的黄巾军来到此地,开启道主留下的物资,在这深山之中扎根。
不过,虽然是扎根,但这些日子以来,他所得到的关于外界的信息却也不在少数,其中最让他在意的,自然还是道主身死的消息!
以及,那个击杀道主的家伙!
骠骑将军?奋威将军?不过是西凉中的毛头小子罢了!
之前被自己杀得屁滚尿流,他何德何能,杀得了道主?
偷袭!
对,那个家伙儿一定是偷袭!
卑鄙无耻的家伙儿,总有一条,张爷爷要亲自取你狗头!
张白骑心中嘶吼,一把将身前的酒坛抓过来,单手拍掉泥封,猛灌一口,任由酒液横流,将衣服打湿。
在晶莹的液体顺着脸庞划下却是让人有些分不清到底是酒水,还是泪水!
有些时候,活下去的人,不一定是最幸运的,反而是最不幸的。
因为,这样的人,其所要背负的东西,往往更多!
就好比……
此刻的张白骑!
默然无言,一切尽在酒中。
伴随着一坛又一坛酒液相继下肚,张白骑的脸色极为平静,不起波澜。
在不断畅饮之时,忽而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抬头看去,却是瞧见营帐外有着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仔细一瞧,那人不是寨中的守备士兵,又是何人?
“前来所为何事?”张白骑提着酒坛,用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着下方的士兵,问道。
“回……回将军,有弟兄来报,说是在山中发现一个书生,特来通报。”士兵胆怯地看了张白骑一眼,当即答道。
“书生?”
张白骑嘟囔了一嘴,眉头微皱,哼道:“既是书生,查清身份,若真是误入,将其逐出山去,若是包藏祸心,杀了便是!又何必来禀告本将?岂非真当本将军每日闲得慌不成?”
“可……可……可将军,那人……那人指名道姓说要见你,说是替他家主公来给咱们这些黄巾余部递拜帖的!”士兵吞吞吐吐地说道。
这番话说出来,张白骑再也不淡定了。
立时从座位上站起来,一双眸子凝望着下方的士兵,双眼微眯,周身之上顿时爆发出一股极为强悍的气息。
指名道姓要见我?
而且还知道我们是黄巾余部?
难不成,我们这些人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还是说,在这山中,有着一些吃里扒外的家伙儿,将消息传出去,引得朝廷的人来对付咱们?
第490章 郭嘉智斗张白骑(上)
诸多念头闪过,张白骑问道:
“他当真这么说?当真一来便指名道姓要见我,也知道我们是黄巾?而不是你小子在与之交谈的过程中说漏了嘴?”
张白骑双眼微眯,沉声问道。
虽是问话,但那强悍的气息在顷刻间尽数显露出来,直接就将下方的士兵吓得腿软,颤抖着身子摇头。
“不……不是,小的……小的就算是有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如此啊!还请将军明鉴!”
“既是如此,你便让人将他带过来见本将军吧!同时,传令下去,这几月之中,任何踏出山寨,下山去过的人全部都控制起来,等到此间事了,本将军定要严查一番!”
语落,那个士卒却是不敢有丝毫犹豫,当即转身离去。
等到其离去之后,张白骑看了眼手中还有小半的酒坛,一把砸在地上,脸上还是带着几分凛然的神色,双眼微眯,却是能够瞧见其眼眸中隐隐有着毫光闪现。
看来,本将军这是许久没出现了,让这些家伙儿都忘了本将军的名头了!
也罢,这一次本将军就让你们好生记住,吃里扒外的家伙儿,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张白骑心中这般想着,却是已经给这一次的事情定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