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不退,便再也退不了了!
所以……
逃!
“道长,他要逃!”肖文惊呼一声。
当此出声之时,张鲁却是已经瞧见了退走的无量道人,自是不会放虎归山,手掐印决,脚踏七星,缓步向前而去。
在其身后,更是有着一股股凝练不散的剑意缭绕。
这些剑意升腾,在其体内汹涌之时,最终化作一声低喝。
“请宝剑!”
语落之时,剑鸣声轰然响起。
铮铮剑鸣之声在耳边回荡,好似有着万千口大钟在耳边轰然震响。
轰鸣声响起之时,即便是肖文隔得很远,依旧能够感受到一股锋锐之感切割自己的精神,让自己不敢抬头,不敢去看。
良久,那种逼人的剑气方才弱了一些,肖文看去,瞧见张鲁手中一柄宝剑。
那是……
三五雌雄斩邪剑!
是五斗米道创始人张道陵的法器!
其珍贵程度,足以和张角手中的九节杖相比。
这般法剑,足以称得上是五斗米道的镇教之物,却是没想到张鲁会将之带来。
催动法决,三五雌雄斩邪剑化作流光奔出,裹挟着相互之力,冲向远处,向无量道人杀去。
不多时,法剑飞回,剑刃之上却是已经染了血迹,有着点点鲜血落下,在法剑之后,有着一股剑气化作锁链,锁住一颗头颅,缓缓飞来。
那颗头颅,不是无量道人的,又是谁的?
同为六十一级。
但这一次,张鲁却是已经狠下决心,要将无量教拔除,方才拿出祭祀近百年的法器,耗尽百年祭祀香火之力,一击必杀!
“将军,此獠已除,我们该出去了。”张鲁来到肖文身旁,拱手言道。
闻言,肖文一愣,然后点了点头,答道:“道长说得在理。”
随即,两人便向山谷外走去。
只是,在往外走的时候,肖文明显察觉到张鲁的脚步比平时要快上几分。
他急着出去?
他在担心?
念头闪过之时,两人却是已经出了山谷。
山谷外,外面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山匪虽强,且已经定好了前后夹击之策。
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五斗米道教众的出现,瞬间扭转局势,将山匪尽数击溃。
而那位神火寨大当家被严颜一枪洞穿胸口。
至于苏固……
在他的胸口也插着一柄剑。
剑的主人是一个身穿道袍的道士,脸上沾染鲜血,颇有几分凶厉之色。
那个道士,不是张修,又是何人?
张鲁一出山谷,看到这一幕,顿时双目瞪大,目眦欲裂,悲从心生。
师弟!你糊涂啊!
纵使要肃清五斗米道内部,你也不必如此!
你之命,为兄本可护住。
可现在……
平民之身,杀朝廷命官。
纵使他与山匪勾结,与邪教勾结。
但只要朝廷一日不将他革职查办,他就一日是汉中太守。
一剑刺杀朝廷命官……
如此做法,实在是,找死!
还是说,你已经心存死志。
与其让刘焉逼你我屠刀相向,倒不如你提剑自戮。
以你之死,让为兄完全掌控五斗米道,让刘焉对五斗米道放下戒心,让五斗米道成为整个益州的五斗米道!
师弟……
多谢了!
为兄,欠你良多!
一时间,张鲁想了许多,也猜到了张修这般做的原因。
“师弟,你放肆!”
张鲁忽然大喝一声,满脸怒色。
却是没有谁注意到,在他怒吼出声之时,从其眼角飘落的泪水。
第445章 结算奖励
怒吼声在耳边响起,一时间却有无数人心中一惊,探目往来之时,却是没有看向张鲁,而是看向了张修。
方才处于战斗之中的时候,对张修剑杀苏固的事情还不怎么在意。
可现在,战斗结束,在张鲁大喝一声之时,他们这些人方才反应过来。
双目瞪大,漆黑的眼瞳看向张修,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除了惊骇之外,同时还有恐惧和震惊!
他们看见了什么?
自家副教主刺杀汉中太守苏固?
亦或者是……
汉中太守苏固,被一介草民斩杀。
这……
这打脸都已经打到朝廷身上了,这不得出问题?
担忧之人,欢喜之人,漠视之人……
这些人带着各不相同的神态看着张修。
当诸般目光凝望过来之时,张修浑身上下的杀气方才减弱,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方才有了一丝清明之光。
这一刻,他仿佛才从杀戮之中苏醒过来,大脑嗡鸣,脸上露出少许恍然,又有几分懊悔之色。
复杂的神色在脸上交织,然后消失,归于冷漠。
腰背挺直,负手而立,宛若一尊高山矗立,回首之时,便用那不含丝毫感情的双眼看向张鲁,嗤笑一声,言道:“师兄你在怕什么?区区逆贼而已,杀了也就杀了!想来,州牧大人也不会因为此事怪罪贫道才是!”
正说这番话的时候,张修还偏头看向一旁的严颜,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被张修冷不丁地盯了一眼,严颜双眼微眯,却是明白那家伙儿的想法。
想要将战火引到自己主公身上?
不得不说,这家伙儿想得还是很好的,就是太过天真了一些。
本将军还能让你给忽……
严颜心中刚有念头闪过之时,却又听见张修说道:“我等教众,生是州牧大人的人,死是州牧大人的鬼!”
“为了帮助州牧大人一统益州,不惜以身犯险,想来州牧大人应该不会做那等过河拆桥的事情吧?”
如果说,之前张修说出口的那番话只是为了将战火引到刘焉身上的话。
那么此刻,他的这番话,便是完全为了逼迫严颜表态!
让严颜代表刘焉,力挺他们!
如若不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或者说是呵斥,必然会逼得手底下的这些人对自家主公心生怨念。
试想一下,你在外面为别人打生打死,为了帮助自家主子争夺利益,到最后差点连小命都给赔上。
可结果呢?
最后你打赢了。
上面非但没有任何奖赏,反而是将你谩骂一顿。
弓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如此,手底下的那群人会有怨言吗?
必然是会有的!
甚至,一个逆反的种子可能就此种下。
所以此刻,只能安抚,也必须得安抚!
但……
如果安抚的话,岂非说自家主公会对今日之事负责到底?
袭杀朝廷命官,即便是心生逆反的朝廷命官,那也是朝廷命官!
如此存在,其实一介草民能够染指的。
民杀官,此乃重罪!
莫说张修,即便是刘焉,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击杀苏固。
其中,需要承担的干系,可不是一般的大!
此刻,严颜才会犹豫,怒视张修,嘴唇颤动,想要说话,但那一番话涌到嗓子眼儿处,却又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在犹豫,在掂量!
“张修!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