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交手,即便是王某,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战而胜之。
若是再加上一个肖文,他必败无疑!
王允心中闪过这般念头,只是一瞬间便在心中衡量得失,知道肖文自己目前得罪不起,僵硬的脸色瞬间柔和,挤出一抹笑容,耐心地解释道:“将军,并非是本官不让你带走貂蝉,只是现在貂蝉对本官尚有用,你不能带她走。”
“有用?何用?”肖文脸色一沉,心中隐隐有着一些不好的预感。
“黄巾之战开启之前,本官曾以貂蝉为诸将打趣,若此战胜,必让貂蝉于高台之上为众将士舞上一曲。如今,豫州黄巾已灭,这个赌约,也该兑现了。”王允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出声言道。
美人歌舞?
倒是不错的鼓舞士气的方法?
只是,作为堂堂豫州刺史,居然都不能统帅一州之兵,无法激发其士气,还非得将鼓舞士气之事,加之在一介女流身上,如此做法……
可悲!
肖文冷笑数声,盯着王允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大男子主义者,可一个年方二八的小姑娘,却需要背负一方战场之上的战局,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而且,王允的许诺,仅仅只是高台歌舞吗?
本大爷总觉得这家伙儿还有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没说一样。
毕竟,不论是在古史上,史书记载,王司徒为顾大局,献美人貂蝉,亦或是游戏中,上蔡县外,自己亲眼所见郭胜身边的那两口的箱子,都让自己对这位王大人提不起丝毫好感。
为顾全大局,就能牺牲他人吗?
就能够未经他人同意,以大义裹挟,让她去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吗?
就能够心安理得地从下面收集财宝,转送给权臣,从而换得自己的安宁吗?
或许,在王允看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能屈能伸大丈夫,忍常人不能忍为好汉!
在王允心中,或许有大义,有热血。
但,这些热血,与肖文无关,肖文也不会因为这些,改变对其看法。
至少,现在不会。
双眼微眯,眼眸中精光迸发,盯着王允,全身上下气息汹涌,煞气凝聚,环绕于周身之上:“当真只是舞一曲?还是说,王大人准备了其他的节目?”
面对肖文和赵云的气势压迫,饶是王允修为境界不低,但此刻也不由得脸色发白,身子轻微颤抖,甚至都难以保持心中平静。
“将军,此地是豫州,是我王某人的地盘!”王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压低声音,盯着肖文,说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肖文默默说了一句,然后……
身上爆发出的气息变得更为猛烈,宛若潮水汹涌,拍击在礁石之上,让王允脸色惨白,瞬息间难看到了极点。
“还有,我是骠骑将军,你不过是一州刺史,在官衔上没我大,总能找个合适的理由杀你,不是吗?”
“不过,你王允,是沈阙的好友。而沈阙,是我老哥哥,算起来,咱们也算是半个兄弟,我是不会对兄弟出手的。好生想想,然后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只有这样,你的脑袋才能安稳的放在你头上。否则,等待你的就只有死亡!”
“真的,我没开玩笑。”
肖文憨厚的脸庞忽然变得严肃不少,一本正经地说道。
在最后的时候,更是认真的强调一遍。
当那番话从肖文嘴里说出来,落在王允耳中的时候,王允苍白的脸上嘴角颤抖。
他算是明白了,就不能和这种憨货讲道理。
因为,他们真的可能会因为一时脑袋发热,直接一枪捅杀了你!
他们的出手,可能是因为愤怒而冲动,在冲动过后,在发泄完后,冷静下来,会为自己之前的举动而后悔。
可那时候的后悔有用吗?
他是在自我忏悔,心灵审判了。
可你的命却是没了!
所以……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别和憨货讲理,这是绝大多数儒者中聪明人的准则!
王某不才,恰好能在聪明人之中占个座!
“好,我给你一个解释。”双目微微闭合,王允这家伙儿似乎是在酝酿情绪,约莫十数秒之后方才将眼睛睁开,再看向肖文的时候,脸上却是写满了悲伤。
“其实,整个事情,是我对不住那丫头。”
“豫州黄巾叛乱,长社之战虽然被皇甫将军与将军平定,不过就在两位将军打完长社之战,北上广宗之后,那些分散在豫州各地的黄巾士兵却又集结起来,祸乱四方。”
“这些黄巾士兵看似分散,但在集结之后却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那时,本官受天子诏令,平定此中乱局。”
“这,本是本官作为豫州刺史义不容辞之事,可奈何豫州士兵绝大多数都被沈大人带去广宗,留守豫州的士兵甚少。”
“在士兵数量远少于对方,士气低迷之时,本官与黄巾作战处处受限,不仅没有剿灭黄巾,反倒是自身有不小的损失。”
“这是本官之责,带兵不力。可在数量的绝对差异之下,如何破局,才是本官急需考虑的事情。”
“此时,有一人找到本官,向本官进言,提议,邀四方义士相助,可定黄巾!”
第294章 王恒的影子
王允说到此处,脸上充满了苦涩,就好像是这个局当真不是他想要这般做的一样,他也只是被形势所迫,被逼无奈而已。
只不过,这玩意儿,或者说这副为难的表情,被肖文下意识地忽略。
一时间,肖文甚至还想到了一些其他玩意儿。
没等王允说下去,肖文便接过话茬,说道:
“然后,那个人向你提议,让貂蝉军中一舞振士气,若胜,可再舞,若有人能打破黄巾,你甚至能够将貂蝉嫁于他,对吗?”
这番话从肖文嘴里说出来,落在王允耳中的时候,王允微微一愣,盯着肖文看了半晌,似乎在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这位王大人到底还是个儒者,要脸皮。
这番话,自然是问不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认同肖文的猜测。
眼见王允点头,肖文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
只是,这般浓郁的笑容落在王允眼中,却显得冰冷得紧,充满了杀意。
王允身子颤抖,但却不敢与肖文对视,而是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不是他不敢,而是他不想。
因为他知道,自己没资格!
作为一个儒生,作为一个将军,作为一个男人,居然为了一场战局的胜负选择牺牲掉一个女人,而且还是自己好友托付给自己的孩子!
他,心中有愧!
肖文负手而立,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望着王允,半晌都没有说出其他的话语,仅仅只是保持着凝望的姿态。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许久,肖文方才出声问道。
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有些东西,还是希望从王允耳中得到求证。
“唯我称王!”
王允的口中发出声音,却是一个ID的名字。
在提及这个名字的时候,王允脸上还有几分赞许和敬佩之色不加掩饰,就好像他言语中的那个人,在他心中就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将军一般。
那是长辈提及出色晚辈时才会有着的赞许和自豪,此刻却在王允的脸上浮现。
在说出这句话之后,他还在后面补了一句:“虽然不是我貂蝉的亲生父亲,但同样是她的义父,希望她有更好的未来!”
“跟着那个男人,这个未来她能够得到!”
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王允的脸色上满是认真之色,就像是在说着一件自己认定的事情一般。
只不过,肖文脸上却是没有太多的神情波动。
最多……
也就只是听到那个个ID,脸上露出了然之色。
王恒?
还是得到了王允那么高的评价。
看来那小子趁着本大爷不在,在豫州倒是下了一盘好棋!
都已经将王允这家伙儿“迷”得神魂颠倒了。
嗯……
差不多就是这样。
虽然“迷”字用得有些不恰当,但差不多就是这个理,又哪需要恰不恰当之类的言语?
“给你进言的人是谁?还记得吗?”肖文眯着眼睛,向王允问道。
“陈宫!”王允想都不想,便说出了一个名字。
如此,倒不是因为他一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完全是因为陈宫这个人,也算是豫州之地的名仕,也算是个多智之人,只是之前的名声不如戏志才。
反倒是近些日子,找到了一个新主公之后,在对决黄巾的诸多战役中均有进言,最终使得豫州大军以最小的代价将黄巾拿下。
借此,方才成就了陈宫的一番名声,连带着他跟随的那位主公,也受到朝堂关注。
此次上面派郭大人下来,除了要奖赏他这位主帅之外,便有对其主公的奖赏。
对了……
没记错的话,陈宫的主公应该是……
“陈宫?他的主公就是你口中的【唯我称王】吧?”肖文虽然是问话,但言语间却是已经充满了肯定的语气,甚至都用不着王允给答案,他就已经能确定了。
对面,听到肖文的答案,王允先是一愣,然后在片刻的愣神之后,还是点了点头:“是他。”
“貂蝉呢?”肖文没有再去问关于王恒的事情,而是问起了貂蝉的去向。
“后院。按照之前的约定,明日【唯我称王】才会来提亲,等到明日的礼仪走完之后,后日才会出嫁。”
“时间上虽然是急了一些,但毕竟是非常时期,该省则省!”王允一本正经地说道。
听到这话,肖文方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没嫁出去。
人还没有到王恒手上,一切都还有转机!
正当肖文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传来,却是能够看见一个家丁,一脸惊慌的跑了进来。
见状,王允眉头微皱,却是没有怪罪,而是对着肖文拱手,言道:“将军,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