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你也应该知道，贫道的祭天大典，实际上也就是斩天，斩掉这大汉的天，破了大汉的国运，让百姓重新获得自由，拥有重建新秩序的可能！”
“只不过，就像你所说的一般，想要斩破一个王朝的气运，很难！”
“尤其是这个王朝已经存续了近四百年！”
“仅以贫道一人之力，很难完成。所以贫道也就需要一些东西作为媒介。”
“天心玉，是其中之一。武帝时期的君权神授，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儒道昌盛，万道败落，这是文人世家的崛起，也是王朝文化的崛起。”
“从这个时候开始，那些君王开始学会从精神层面控制百姓，只要控制了思想，自然也就能够控制肉体，让他们不敢反抗！”
“只是，在这种压迫下，这种反抗的心理却不会消失，反而会像是一枚种子一般种在人心之中，等待着生根发芽，彻底爆发的一天！”
“而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就是贫道所需要的。”
张角探手，天心玉出现在其手中。
只不过，和往日光芒闪烁的天心玉不同，此刻的天心玉上的光辉已经黯淡，而在这黯淡的光芒之下，甚至能够看到玉珏之中隐藏着的一道道黑气。
这些黑气数量不少，相互聚集在一起，足以将整个天心玉都染成墨色，让人只是看上一眼，便不由得头皮发麻！
肖文双眼微眯，虽然被束缚身体，但此刻却显得尤为平静，只是看着张角手中的天心玉，脸上闪过诧异之色：“你对这东西做了什么？”
“不，不是贫道做了什么，而是他本身就是这个样子。世间传闻的，只是他光明鲜亮的外表，在此刻你所瞧见的，才是其内在。”张角答道。
“这是寒门子弟的怨念，同样也是众生的怨念。在很多儒者眼中，这件东西只是儒道的象征，是儒道至高无上的圣物。”
“却不知，此物的内在，是个载体，是承载世间怨怼之气的物件！”
“想要斩断大汉国运，此物必不可少。”
“只不过，想要激活此中的怨怼之气，尚且需要一段时间。若是贫道在外面激活这其中的力量，难免会引来大汉国运的注意，甚至是降下天雷也说不定。”
“好在小兄弟给贫道送来了这个。”
张角伸手，向上指了指头顶这片空间，脸上的笑容自是浓郁到了极点。
“虽然不知道你使用的是什么东西，但能够将贫道的修为压制，并且缔造一方隔绝尘世的空间，让贫道甚是惊讶。如此一来，倒也让贫道少了许多麻烦。”
“所以，你一直留着我，是想要保留这一片空间？”
肖文盯着张角，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张角的打算。
“倒也不全是，留下你是因为有一个最后的尝试去做。不过，那都是最后需得去做的事情，在此之前，贫道的使命，还是要将大汉的国运破开，不是吗？”
“这是贫道的使命，或者用你们的话来说，这是贫道程序设定机制。”
张角缓缓说道，这番话从其嘴里说出来，肖文立时瞪大眼睛，满脸古怪地盯着张角。
程序设定？
这是一个NPC能够说出来的话？
而且……
就算是因为那场变故之后，这些NPC拥有自己的智慧，但这种动不动就把程序挂在嘴边上的举动，是不是有些超前？
即便是本大爷记忆中的虚拟照进现实，也和这位太平道主没啥关系吧？
毕竟，那都是在太平道主死后的事情了。
“看来道主知道的事情远比小子想象中更多。不过，道主既然知道自己的结局，为何另辟蹊径，为自己找寻一条生路？”肖文问道。
“因为贫道心中不忍。冥冥之中，有着一股力量驱使贫道去做，有一个声音在叫贫道去做，贫道也必须得去做！或许，有朝一日，贫道会出现在你们的世界内，也说不定！”
张角笑着摇头，张口间却是说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言语。
听到这话，肖文脸上却没有露出惊讶之色，反而是陷入了沉默，陷入沉思。
良久之后，方才抬头，看向张角，言道：“虽然我也很想有那一天，但我的记忆告诉我，你活不了！”
“说来道主可能不信，我是一个重生者！”
“黄巾之乱不可阻！大汉倾颓不可阻！群雄争锋不可阻！”
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肖文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了不少。
一字一句地从嘴里说出这番话。
重生？
张角眨了眨眼，盯着肖文看了许久，脸上带着几分错愕的神色，随后笑着摇头，一脸笃定地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但贫道可以告诉你，时间不可逆，世上绝无重生者。”
“而你，更不是重生者！”
第267章 国运现！
我，不是重生者？
本大爷，没有重生？
念头从肖文的脑海中闪过，肖文嗤之以鼻。
也就是说出这话的是张角，也就是他打不过这位大贤良师。
否则的话……
哼哼……
本大爷非得用拳头教育你，让你知道重生者的强大！
本大爷明明就是经历过生死，经历过大劫难而重生的人！
而且，本大爷有没有重生，难道本大爷自己都不清楚？
还需要你一个NPC来提醒？
虽然你们这些NPC有些特殊，乃是星空文明火种的产物，可……
“不信？”张角将肖文的神色看在眼中，继续出声问道。
“自然不信，这所有的一切，我都亲身经历过，甚至我前世都曾与道主你煮酒论英雄，与天下豪杰争雄，与星空劫难争锋，看着无数灾难降临，看着无数英雄屹立于潮头，只身挺立，应对劫难，用血肉铸就长城，庇佑尘世。”
“难道，这一切还有假不成？”
“每一幕画面都在我的记忆中无比清晰！”
……
肖文低沉的声音响起，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张角，眼中还夹杂着几分不屑。
这个家伙儿，是妄图想要用这些话来乱我心境吗？
本大爷最初抛出这个话题的时候，就是想要让他心神震荡，给本大爷可乘之机，从而能够从束缚中挣脱。
可现在看来……
这家伙儿分外棘手。
不仅不上套，居然还想逆向洗脑！
张角笑了笑，没答话，只是用颇为怜悯的目光落在肖文身上，抬头看了眼力量逐渐变弱的空间，浑身上下的气息收敛，变得凌厉。
“小子，看在你替贫道撑开这方空间的份上，贫道送你一句话：”
“时间不可逆，世界无重生；但天地阴阳，万物变化，皆可推演，你所谓的重生，或许最终只是南柯一梦，有人以无上力量，借助禁忌之物推演命运，演化命运之阵，让你好似重生一般。”
“虽然贫道不知道在你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有如此强大的能力，但贫道却是在你身上感受到这些气息。”
“至于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恐怕也就只有交给你自己去慢慢探寻！”
“不过，贫道还是要谢谢你。至少，你的那三句话告诉贫道，贫道此举，可行！”
“最为报酬，贫道会将自己这条性命交到你手中，助你登临九霄。”
“现在，贫道要去屠天了！”
“你且，看好了！”
语落之时，张角手中九节杖一抖，他原本被压制的力量却是在瞬息间爆发，宛若火山喷涌一般，在这方禁制之力减弱之时，将整个空间彻底冲破。
咔嚓……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四周由“公平一战的契约书”搭建的空间破碎。
被禁制束缚的肖文嘴角抽搐，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难看。
这个空间，就这么被破开了？
说好的能坚持十五分钟呢？
说好的必须有一方身死才能打破空间呢？
这特么的怕不是个假道具吧？
本大爷花了那么多元宝才抽出来的。
本以为有这个东西在身上，本大爷就能够横着走，能够来到山巅之上，凭借一己之力，凭借自己前世准帝的修为和张角战斗。
就算不能将他斩于戟下，至少也能与之打得有来有往。
可实际上呢？
当他张开空间的时候，直接就被张角摁在地上摩擦，别说打得有来有往了，完全就是被对方单方面摁在地上摩擦！
只不过，相较于单方面被压制，最让肖文耿耿于怀的，依旧还是张角最后的那一番话。
他并非重生者，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南柯一梦，是大阵推演！
可……
可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东西能够推演未来，并且让他感受到这近乎真实的世界呢？
肖文不知道。
不过，他很快便又将这般杂乱的念头从大脑中剔除出去，抬头望着正前方，望着前方无尽黑暗中的唯一一点光明。
那是腾空而起的张角，一手提着九节杖，一手抓着天心玉，在夜空中迸发光芒。
在这充满喊杀声的黑夜下，他便是这天地间的唯一。
“今日，弟子张角，愤天地之不公，怨苍生之不平，恨帝王昏聩，怒世家贪婪，哀百姓困苦。特于甲子年，周天之尊山上，执九节杖剑，怒斩苍天，血染青霄！”
“天心玉，起！”
张角大喝一声，手中天心玉扶起，径直飞入天穹之中，悬空而立。
隐约间，甚至能够听到一阵阵魔念怨怼之声，那些都是充斥着天心玉之中的怨念，是数百年来整个神州大地积攒的怨念！
当天心玉浮现在天空中的时候。
下方半山腰上，正在奋力厮杀的沈阙一愣，怀中一个锦盒剧烈震动，直接脱离沈阙的掌控，从其怀中飞出去。
凝望着空中的锦盒，沈阙先是一愣，但紧接着其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
这个锦盒，是刘宏在他离去之时亲手交给他的。
在交付锦盒的时候，刘宏脸上的郑重之色，直至此刻，他心中依旧清楚。
更是一连数次告诉沈阙，此物必须贴身携带，重要程度比那柄赤霄剑仿品更高，而且千万不可擅自打开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