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另外两个兽人已经冲到了人类士兵面前。
一个年轻士兵举盾格挡,被兽人的重击震得连退三步,手臂发麻。
另一个老兵侧身躲过一斧,短矛刺进兽人腹部,但兽人像是感觉不到疼,反而一把抓住矛杆,硬生生把它掰断了。
矮人想回援,但被刚才打倒的那个兽人抱住了腿。
“哈尔!”
人类老兵拔出腰间的铁剑,想冲上去支援战友。
但已经晚了。
年轻士兵的盾牌被兽人一脚踹开,战斧顺势劈下,从他左肩砍进去,一直砍到胸口。
血喷出来,溅了老兵一脸。
老兵愣住了。
他看着同伴倒下去,看着那双还睁着的、茫然的眼睛,看着血像泉水一样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脚下的石头。
然后他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的嚎叫。
他扔掉断矛,双手握住铁剑,朝着那个兽人冲过去,不管不顾,像是要将整个人都撞进对方身体里。
兽人举起战斧。
但斧子没落下来。
一支钢矢从侧面射来,穿透了兽人的太阳穴,从另一边穿了出去。
兽人晃了晃,倒下了。
老兵没停,铁剑狠狠刺进另一个兽人的后背,刺进去,拔出来,再刺进去,像在捣一块烂肉。
直到那个兽人彻底不动了,他才停下来,喘着粗气,手上和身上全是血。
他转过头,看向城墙另一头。
那里,一名矮人正在给手中的重弩重新上弦,还冲他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干得不错”。
老兵没说话,只是弯腰,把同伴的尸体拖到一旁摆正,用手把他睁着的眼睛合上。
然后他捡起同伴生前使用的那把染血短矛,重新站回墙垛后面。
城墙各处,类似的场景在不断发生。
守军的伤亡开始逐渐增大。
有人被毒箭射中,伤口迅速发黑溃烂,强忍着剧痛战斗。
有人被兽人的重武器砸中,骨头碎了,内脏破了,吐着血沫子咽气。
有人摔下城墙,掉进下面密密麻麻的兽人堆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但没有人退后。
退不了。
后面就是他们的家。
林舟还站在城楼上,钢旗在他手里猎猎作响。
他看得见每一处险情,听得见每一声惨叫,但他不能轻动。
钢旗必须立在这里,旗在,减伤效果就在,守军的生存率就能高一成。
他只能看着。
看着托马斯和科林互相背靠着战斗,看着那个老兵像疯了一样守在同伴的尸体旁,看着矮人卫士们用塔盾和战锤硬生生把爬上来的兽人一个个砸下去。
“领主大人!”艾伦冲上城楼,盔甲上全是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城门快顶不住了!食人魔太多了,弩矢射不穿,石头砸不动!”
林舟没回头,眼睛盯着城墙下那头还在撞击城门的食人魔。“弩炮呢?”
“角度不对,城墙上的弩炮射不到城门口。”
林舟沉默了两秒。
他将手按在腰间的誓约之剑剑柄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冷静。
他抬起头,看向城墙另一侧——那里主要是由豺狼人在进攻,进攻强度明显远远不如兽人。
于是他问:“哈罗德呢?”
艾伦一愣。“在下面候着呢,但是……”
“但是什么?”
“我们打开城门的话,那些食人魔不就进来了吗?”
林舟终于转过头,看了艾伦一眼。
“那就从侧门出去。”他说,“传令,让哈罗德将骑兵整队,等我的信号。”
“还有——调一队瓦兰迪亚狙击弩手到城门附近,用爆裂弩矢,集中射击那些撞门食人魔的眼睛、嘴巴——哪里软打哪里。””
“是!”
艾伦重重点头,转身跑下城楼。
林舟重新望向城墙下。
他的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兽人,越过咆哮的食人魔,越过那些敲着战鼓的科多兽,最终落在联军阵营的侧翼。
那里,豺狼人的部队还保持着相对完整的阵型,像一群等待机会的鬣狗,在战场边缘游荡。
他们的攻城强度远逊于兽人,甚至有点偷懒的意味,或许是在等待守军溃散后扑上来捡便宜。
总之,他们很松懈。
“呵。”
林舟冷笑了一声。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可升级单位:帝国重装骑兵×100(四阶)→帝国具装骑兵×100(五阶)】
【升级消耗:200第纳尔/人】
【是否升级?】
林舟没有丝毫犹豫。
“升级。”
第153章 恐怖洪流
帝国具装骑兵。
这六个字,在卡拉德帝国辉煌与陨落的历史中,曾代表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战场终极真理。
他们并非普通的骑兵,而是帝国黄金时代军事艺术与无尽资源浇铸出的最终兵器,是移动的钢铁堡垒,是阵列推进的死亡之墙,是任何试图在开阔地带与帝国争锋者的噩梦。
他们头戴标志性的具装骑兵眼眶盔,整个面部被严密保护,唯有两道狭窄的眼眶开口以便观察。
自肩颈至膝盖以上,覆盖着密如龙鳞的重型具装骑兵札甲,每一片甲叶都经过千锤百炼。
札甲之下,还有一套覆盖全身的重型链甲,再内衬一层用于缓解冲击力的软甲,构成了近乎无懈可击的三重防护。
手臂由精工锻造的帝国臂铠包裹,手指关节活动灵活却不失坚固,小腿以下则被扎板护胫牢牢保护。
他们的坐骑是血统纯正的帕拉马廷马,体型较寻常军马高大近四分之一。
这些巨兽同样披挂着全套的重型具装马铠,从护面甲到颈甲、胸甲、身甲,直至臀甲,除了最下面的马腿以外,绝大部分身躯都被笼罩在重甲之下,宛如从神话中走出的钢铁巨兽。
不仅仅是体型,无论是力量、耐力还是速度,它们都远胜于寻常军马,这使得具装骑兵们无需一人多马换乘。
即使在背负如此惊人重量的情况下,这些帕拉马廷马仍能维持长时间、高强度的致命冲锋,鏖战终日亦不显疲态。
此刻,整整一百名这样的怪物,就静默地矗立在城门之后。
没有嘶鸣,没有躁动。
人马俱覆在浑然一体的具装重甲之下,盔甲表面反射着寒光,唯一没有封闭的头盔眼眶处,露出的是比铠甲更冰冷的眼神。
两米多长的骏骑兵骑矛稳持在手,林立于马侧,鞍旁悬挂着用于近战的优质钢帝国军刀与强化骑兵筝形盾。
没有一面旗帜飘扬,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象征着帝国武力的漆黑战旗。
他们仅仅是存在,就散发出一种绝对的压迫感。
并非是兽性的狂野,而是战争机器般的冰冷,是将杀戮高度专业化、仪式化后产生的纯粹威严。
林舟甚至无需回头确认。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已经就位,如同弓弦拉满,引而不发。
他的手臂抬起,越过正面厮杀震天的城墙,越过咆哮的食人魔,笔直地指向远方那支仍在怠惰观望的豺狼人军团。
“传令,告诉哈罗德,让他带着具装骑兵出击。”
“对准侧翼的豺狼人,碾过去。”
命令被传令兵带到城墙下方。
“轧——呀——”
沉重的侧门在绞盘声中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门外是空旷的荒野与浑然不觉的猎物。
门内,一百双隐藏在面甲后的眼睛,同时锁定了同一个方向。
没有呐喊,没有号角。
只有最前排的骑兵,轻轻一磕马腹。
下一刻,钢铁的洪流,开始移动。
起初是缓步,如同山岳开始平移。
随即加速,沉重的马蹄声迅速汇聚成一片整齐的轰鸣,如同无数战鼓同时擂响。
“轰隆隆隆——”
重甲随着疾驰剧烈摩擦碰撞,汇成一片暴雨击打铁皮屋顶般的风暴之音。
帝国具装骑兵们并没有散乱的一股脑往前冲,而是保持着完美到苛刻的楔形阵,以一种看似不快、实则无可阻挡的恐怖动量,撕裂空气,卷起烟尘,朝着那群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豺狼人阵列——
平推而去。
大地在他们的铁蹄下哀鸣。
这股毁灭气势与威压,甚至让正面攻城的兽人都为之一窒。
帝国具装骑兵,无需咆哮来宣告到来。
他们的冲锋,就是毁灭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