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放着那首《Hall of Fame》。
但易建连关掉了音乐。
他现在只想听雨刮器划过玻璃的声音。
那种单调的节奏。
能让他沸腾的大脑稍微冷却下来。
突然。
脑海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嗡鸣声。
并不是那种耳鸣。
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那个沉寂了许久的机械音。
此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宏大感响彻脑域。
【警告：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剧烈！】
【正在扫描……】
【检测到“极度不甘”情绪能量溢出！】
【检测到“复仇渴望”情绪能量达到峰值！】
【检测到宿主经历“至高强度的肉体对抗”与“极限状态下的意志崩塌”！】
那一连串的提示音。
像是一道道电流。
在易建连的神经网络里疯狂乱窜。
那种感觉。
就像是把身体彻底拆解。
然后再重新组装。
【条件达成！】
【篮球之神系统……正在进行终极进化！】
易建连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
路边的积水被溅起三米高。
他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指关节泛白。
一股热流从脊椎尾端直冲天灵盖。
原本那个冷冰冰的系统界面。
在他的意识里轰然破碎。
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
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进化完成！】
【恭喜宿主！您已初步触摸到篮球的本源！】
【从即刻起，移除所有机械化技能判定！】
【移除“命中率修正”！】
【移除“技能冷却”！】
【开启被动领域——【神之领域】！】
易建连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瞬间湿透了刚刚换上的T恤。
他能感觉到。
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些曾经刻板的动作。
那些依靠系统强行矫正的投篮姿势。
此刻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本能。
一种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掌控感。
系统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威严。
不再是那个只会发布任务的机器。
【所谓神。】
【不是依靠数据的堆砌。】
【而是将技巧化为本能。】
【将意志化为现实。】
【所有的技能已融合为您的肌肉记忆。】
【从现在开始。】
【你自己。】
【就是最大的金手指！】
易建连看着挡风玻璃外的雨夜。
那种因失败而产生的空虚感。
正在被一种更加磅礴的力量所填满。
他握了握拳。
指骨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那不是系统的力量。
那是他自己的力量。
是他在无数个日夜的苦练中。
在那场血腥的抢七大战中。
用血肉之躯铸造出来的钢铁意志。
“神之领域么……”
易建连低声呢喃。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系统都进化了。
那我也该换个活法了。
他重新发动汽车。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雨夜的宁静。
这一次。
他没有再犹豫。
……
回到公寓。
已经是凌晨两点。
房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几根香薰蜡烛在角落里静静燃烧。
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落地窗前。
坐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艾薇儿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
抱着一把木吉他。
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像是一只等待归巢倦鸟的百灵。
她没有开灯。
大概是知道易建连此刻不想看到太刺眼的光亮。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没有起身。
也没有说话。
只是手指轻轻拨动了琴弦。
“噔——”
清澈的弦音。
像是清泉流过干涸的河床。
瞬间抚平了易建连满身的戾气。
易建连走到她身后。
疲惫地坐在地毯上。
把头轻轻靠在她的背上。
哪怕他是万众瞩目的球星。
是那个在球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但在这一刻。
他只是一个累坏了的大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