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刚停稳，还没等保安拉好警戒线，疯狂的球迷就涌了上来。拍打车窗的声音像是下暴雨。
易建连戴上耳机。
世界安静了。
走进更衣室。
气氛很怪。
平时这时候，维兰纽瓦早就开始放那种吵死人的说唱音乐了，博古特也会在那大声讲他在夜店的荤段子。
今天没人说话。
每个人都在默默地整理装备。
里德在缠脚踝，一圈又一圈，缠得太紧了，但他好像没感觉。
杰弗森在那擦汗，明明还没开始热身，但他额头上全是汗珠。
压力。
来自对面那个叫做科比·布莱恩特的男人的压力。
那种无形的威慑力，能让这帮平时不可一世的职业球员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易建连走到自己的柜子前。
换鞋。
系鞋带。
那双黑色的球鞋，没有一点杂色，像两块黑炭。
“怕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更衣室里很刺耳。
所有人动作都停了一下。
易建连站起来，环视了一圈。
没人敢跟他对视。博古特低头假装找护膝，里德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们是卫冕冠军。”杰弗森小声说了一句，“科比最近场均40分。”
“所以呢？”
易建连把球衣套在身上。
“还没打就觉得自己输了？”
他走到更衣室中间，那是大家平时喊口号聚在一起的地方。
“这是我们的主场。”
易建连的声音很冷，像密歇根湖的水。
“我们在这个更衣室里赢过凯尔特人，赢过魔术，也赢过他们湖人。怎么，全明星歇了几天，骨头都歇软了？”
博古特抬起头，嘴硬了一句：“谁软了？我就怕那裁判到时候偏哨……”
“那就打得让他没法偏。”
易建连打断他。
“今晚我防科比。”
更衣室里响起几声吸气声。
杰弗森瞪大了眼：“你？你是大前锋，你要去防那个疯子后卫？”
“有什么问题？”
易建连活动了一下手腕，那种高级抗伤病带来的热流在关节处涌动。
“既然他是冲我来的，那我就接着。”
他伸出拳头。
“谁要是跟不上，趁早回板凳席坐着。别在那给我丢人。”
一只手伸过来，碰了一下他的拳头。
是塞申斯。这个平时话不多的小控卫。
然后是里德。
博古特骂了一句脏话，也伸出手：“妈的，干就干。”
十几只手叠在一起。
“雄鹿！”
声音震得柜门嗡嗡响。
通道口。
灯光全黑。
那是出场前最后的黑暗。
DJ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嘶吼。
“来自……中国……前锋……易——建——连！！！”
光柱打下来。
那身白绿相间的球衣格外刺眼。
易建连跑出通道。
满场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拍过来。
他对面，湖人的半场。
科比正站在技术台前撒镁粉。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散开。
科比拍了拍手，转过身。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没有笑，没有拥抱，甚至没有点头致意。
那是猎人和猎物之间的对视。
也是王与王的对视。
裁判抱着球走进中圈。
比赛开始。
第258章 终极审判（上）
2009年2月21日。密尔沃基，布拉德利中心。
球馆顶棚都快被声浪掀翻了。
灯光熄灭，又猛地亮起。
最后一个名字。
“来自中国的前锋——易——建——连！”
DJ几乎吼破了喉咙。近两万人全部起立，脚跺地板，嘴里只有一个词：“MVP！MVP！”
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场边第一排。艾薇儿压低了那顶绿色的鸭舌帽，帽檐下那双画着烟熏妆的眼睛盯着场上，手里死死攥着一条围巾。
她旁边的保安不得不侧过身子，挡住几个试图把相机镜头贴到她脸上的记者。
易建连跑向中圈。
对面，那个身穿24号紫金球衣的男人正低着头，整理护腕。
科比·布莱恩特。
他突然抬起头，眼神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怒火，没有挑衅，就像看着一块即将被切割的木头。
裁判托着球走到两人中间。
博古特和拜纳姆准备跳球。
哨响。球抛向半空。
博古特手长，指尖先碰到了球。拨向后场。
塞申斯接球。
全场欢呼声稍微落了一点，那是屏住呼吸的前兆。
塞申斯还没过半场，就看见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科比没有去防里德。
他站在了弧顶。
那个位置是易建连的。
全场一阵骚动。
“天哪！”解说席上，雷吉·米勒差点把耳机扯下来，“科比这是要……”
“他要防守易！”巴克利拍着桌子，“一开场就这么干？菲尔·杰克逊疯了吗？还是科比疯了？”
一米九八对两米一三。
这不是正常比赛该有的对位。
易建连跑过半场，在三分线外落位。科比立刻贴了上来。
很紧。
膝盖顶着膝盖，胸口贴着胸口。科比的手一直干扰着接球路线，那张冷硬的脸就在易建连下巴底下。
塞申斯犹豫了一下。这球给不给？
易建连没说话，单手卡住科比，另一只手张开要球。
给。
球飞过来。
科比猛地绕前，手像毒蛇一样探出来想断。
易建连没硬顶。他往后撤了半步，利用身高优势，大手一伸，把球稳稳抓在手里。
科比没断到，立刻顶住下盘。
力量很大。比一般的小前锋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