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你这公寓安保该升级了。楼下蹲了至少二十个狗仔。”
达菲把领带扯松，指了指那两个文件袋，“这些是这三天的报价。阿玛尼想让你代言他们的正装线，给的价格比C罗都高。还有百事可乐，想让你和艾薇儿合拍一个广告，就在超级碗播。”
他把文件袋推过来。
“还有这个，LV想给你出个联名款旅行包。我的天，这要是以前，想都不敢想。”
易建连看都没看那堆花花绿绿的意向书，起身去倒了杯水。
“全推了。”
达菲正要把一份合同拿出来，手僵在半空：“什么？”
“我说全推了。”易建连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声音不大，但没商量余地，“除了耐克那个球鞋发布会，别的都不接。”
“易，这可是几千万美金……”
“比尔。”易建连打断他，盯着经纪人的眼睛，“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达菲愣了一下。
“还有二十几场常规赛。然后是季后赛。”易建连指了指窗外，“如果我在首轮被淘汰，这些合同明年就会变成废纸。我要的是那个金杯，不是这堆纸片。”
达菲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才二十出头，面对这种泼天的富贵，眼神里居然一点波动都没有。那种冷静，比他在球场上投绝杀还要吓人。
“明白了。”达菲把文件收回去，叹了口气，却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个机器人。”
“但我喜欢机器人。”
达菲走后，易建连去了训练馆。
布拉德利中心球馆很空。今天球队放假，只有保洁大妈在拖地。
易建连换了训练服，开始练投篮。
没什么花哨动作，接球，起跳，出手。
唰。
唰。
唰。
只有篮球摩擦球网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想着你应该在这。”
克里斯科维亚克教练手里拿着战术板，站在场边。
易建连停下动作，擦了把汗：“教练。”
克里斯科维亚克走过来，也没废话，把战术板递给他：“看看这个。”
上面画着尼克斯的防守站位。那是下一场的对手。
“德安东尼那个老狐狸，最近让哈灵顿打五号位，想把你拉出来，跟他在三分线外对飙。”教练指着板上的那个红圈，“你怎么想？”
“让他飙。”易建连把球在手里转了一圈，“他投不死我。但我能凿死他。”
克里斯科维亚克笑了，拍了拍他的胳膊：“这就是我想听到的。狂欢结束了，易。那些镁光灯、那些欢呼，留在菲尼克斯就好。在这，我们还是那个甚至不被看好能进东决的密尔沃基雄鹿。”
“我知道。”
“还有件事。”教练犹豫了一下，“博古特那小子，最近心态有点飘。你得敲打敲打。”
“交给我。”
下午四点。
队友们陆陆续续来了。
更衣室里闹哄哄的。里德正拿着一份报纸，指着上面易建连和艾薇儿的照片大呼小叫。
“瞧瞧这是谁！我们的国王陛下！”里德怪叫着，“这手搂得够紧啊！艾薇儿那身礼服可是华伦天奴的高定！”
维兰纽瓦凑过来：“听说耐克要给你们出情侣鞋？能不能送我两双？我想拿去二手网站卖了换辆跑车。”
大家哄笑。
易建连推门进来。
笑声没停，反而更大了。博古特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个篮球当话筒，模仿艾薇儿唱歌的样子，扭得像条蛆。
易建连没说话，径直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换鞋。
系好鞋带。
站起来。
也没看博古特，只是把手里的毛巾往长凳上一甩。
啪。
声音很脆。
更衣室瞬间安静下来。博古特的歌声戛然而止，那个扭动的姿势僵在那，有点滑稽。
“笑够了吗？”
易建连环视了一圈。
没人说话。
“笑够了就去练力量。”易建连往力量房走，头也没回，“尼克斯那帮人已经在纽约等着看我们笑话了。谁要是到时候腿软，别怪我在场上不传球。”
门关上。
里德吐了吐舌头，把报纸塞进柜子里：“完了，老大认真了。”
博古特讪讪地放下篮球：“切，练就练，这么凶干嘛。”
虽然嘴上嘟囔，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五分钟后，力量房里传来了杠铃片撞击的声音，还有沉重的喘息声。
没有嬉笑，没有打闹。
这支东部第二的球队，那种松散的气氛被那个背影硬生生给压没了。
这就是领袖。
晚上回到家。
门口放着个包裹。没有寄件人信息，邮戳也是模糊的，只能隐约看出是从国内寄来的。
易建连拿进屋，拆开。
一本深蓝色封面的书。烫金的大字：《孙子兵法》。
书很新，但书脊有点皱，像是被人翻过很多次。
翻开扉页。
一行娟秀的钢笔字，墨迹已经干透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一个希望你永远胜利的朋友。”
没有落款。
但那笔迹太熟悉了。特别是那个“胜”字，最后一笔撇得有点长，带着点倔强。
刘亦菲。
易建连的手指在那个“友”字上停了一秒。
全明星赛那几天，国内的媒体也没少炒作他和刘亦菲之前的绯闻。现在他和艾薇儿公开了，那边肯定也承受了不少压力。
这本书，是告别，也是体面。
她总是这样，安安静静的，不争不抢，连道别都选了这么一种含蓄的方式。
手机响了。
视频请求。
接通。
艾薇儿那张标志性的烟熏妆脸怼在屏幕上，背景是一排排挂满礼服的衣架。
“嘿！大个子！”艾薇儿手里抓着两条裙子，一条红的一条黑的，“这周六你的球鞋发布会，我穿哪个？”
她在镜头前转了个圈，那条黑裙子的裙摆飞起来。
“这件怎么样？这可是我想了好久才选中的，配你的那双黑红配色的新鞋正好！”
她的声音很大，充满活力，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要把房顶掀翻的热情。
易建连看着屏幕。
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边那本安静的《孙子兵法》。
那种反差感太强烈了。
一个是烈火，一个是静水。
“黑色的吧。”易建连说，“好看。”
“我就知道你会选这个！”艾薇儿把红裙子一扔，凑近镜头，“对了，我看新闻说你要把那些广告都推了？哇哦，不愧是我的男人，太酷了！就是要这样，把那些资本家的脸打肿！”
她在屏幕那边挥舞着拳头。
易建连笑了笑：“早点睡，时差还没倒过来吧。”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啰嗦。”艾薇儿做了个鬼脸，“挂了，爱你！”
屏幕黑了。
易建连把手机放下。
他拿起那本《孙子兵法》，走到书架前。最上层放着几个奖杯，还有这次全明星赛带回来的纪念篮球。
他把书插在两本战术手册中间。
合上书架玻璃门。
那种复杂的情绪被他关在了玻璃门后面。
人不能太贪心。
选了一条路，就别往回看。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密尔沃基的夜景没有纽约那么繁华，甚至有些萧瑟。但远处布拉德利中心的灯光还亮着。
那是他的战场。
尼克斯。
哈灵顿。
德安东尼。
易建连握了握拳头，那种高级抗伤病属性带来的热流还在身体里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