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一声清脆的穿网声。
一记看似平平无奇的打板投篮，轻松得分。
进球之后，邓公没有任何庆祝动作。
没有怒吼，没有挑衅，甚至没有看易建连一眼。
他只是默默地转身，跑回自己的后场。
那种极致的平静，那种彻底的无视。
比奥尼尔任何一句垃圾话，都更让易建连感到挫败。
雄鹿队的进攻，彻底陷入了停滞。
斯托茨教练在场边焦急地大喊，但他的战术在波波维奇面前，显得无比稚嫩。
易建连试图利用自己的射程，将邓肯从禁区里调出来。
他拉到三分线外，做出投篮的姿态。
邓肯只是象征性地向前迈了一步，干扰了一下。
但他身后的马刺队员，立刻进行了补位轮转。
整个防守体系，没有出现任何一丝的漏洞。
不给雄鹿队任何轻松得分的机会。
“雄鹿队现在，就像一个年轻的拳手。”
解说席上，查尔斯·巴克利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他在对着一台精密的，无法被摧毁的机器人挥拳。”
“他甚至，根本碰不到对手的身体。”
易建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不是力量上的碾压，而是纯粹篮球层面上的降维打击。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鹰眼洞察】。
在马刺队那行云流水，羚羊挂角般的传切配合面前。
竟然有些跟不上节奏。
对方总能在他预判之外，创造出致命的空位。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不是因为体能的消耗。
而是因为精神的高度紧张，与深深的无力感。
第二节，一个更加鬼魅的身影，踏上了球场。
马努·吉诺比利。
那个来自阿根廷的潘帕斯雄鹰。
他那标志性的“蛇形突破”，如同鬼魅一般。
在雄鹿队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他的传球，更是神出鬼没，匪夷所思。
雄鹿队的防线，被他一个人彻底搅乱。
分差，被迅速拉开到了十五分以上。
在一次防守中，吉诺比利用一个匪夷所思的不看人传球。
助攻队友轻松扣篮得分。
进球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陷入防守混乱的易建连。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玩味的微笑。
仿佛在说，孩子，这才是篮球。
斯托茨教练终于无法再忍受，请求了暂停。
暂停期间，他对着战术板，反复地画着箭头。
但面对马刺队强大而又稳定的体系。
他一时间，也拿不出任何有效的应对方案。
他只能反复地，无力地强调。
“打得更强硬一些！减少失误！”
更衣室里，斯托安教练的声音，第一次显得有些空洞。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终于响起。
记分牌上，是一个刺眼的比分。
38:55。
雄鹿队，大比分落后。
易建连的技术统计，更是惨不忍睹。
出战18分钟，5投1中，仅得到4分3个篮板。
并且出现了多达2次的失误。
他坐在冰冷的替补席上。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刚刚在迈阿密，封盖了巨无霸奥尼尔的双手。
此刻，却显得如此无力。
他第一次，在踏上NBA赛场之后。
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些许的怀疑。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对面马刺队的替补席。
那个身穿21号球衣的男人。
正平静地，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仿佛上半场那场教科书般的攻防表演。
对他而言，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日常训练。
第41章 石佛的教学局（下）
中场休息时。
易建连没有听教练的声音。
他靠在冰冷的铁皮柜上，闭上了双眼，将外界的一切嘈杂隔绝。
胸腔里，那股上半场积攒的挫败与烦躁，如同翻涌的岩浆。
【磐石之心】悄然启动。
一股冰凉的意念，缓缓流淌，将那沸腾的情绪强行压下。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邓肯的每一个动作。
那简洁的转身，那精准的打板，那波澜不惊的眼神。
他意识到，自己上半场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试图用天赋和刚刚满值的力量，去挑战一个已经将篮球这项运动，融入骨髓与灵魂的人。
那是蚍蜉撼树。
“如果无法战胜规则……”
他对着内心的黑暗，轻声低语。
“那就去适应规则，利用规则。”
下半场的哨声响起。
他重新踏上球场，眼神里，上半场的迷茫与挫败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雄鹿队的进攻。
他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在低位或者高位伸手要球。
他开始奔跑。
利用自己【无球跑动】的技能，在马刺队严密的防线中，不停地穿插，跑动。
他像一个真正的蓝领。
为里德做了一个结实的无球掩护，挡住了鲍文的追防。
又立刻冲向篮下，用身体为博古特卡住补防的奥博托。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块磁铁，吸引着防守，为队友创造着空间。
邓肯的眼神，第一次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那张石佛般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明的情绪。
是赞许。
马刺队的进攻。
邓肯再次在低位接到球，背对易建连。
这一次，易建连没有再试图用力量去硬顶，也没有妄想去封盖。
他将重心压得极低，像一头蛰伏的猎豹。
【鹰眼洞察】全力开启！
他盯着的，不是邓肯手中的篮球，而是他腰腹发力的瞬间，他脚踝转动的角度。
邓肯做出了一个轻微的试探步，准备转身。
就是现在！
易建连没有起跳，而是向着邓肯转身的路径，提前横移了一小步。
用自己的身体，制造了一个极其隐蔽，却又恰到好处的轻微接触。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