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变成了线条和点位。
塞申斯的重心偏右，左脚尖抓地力不足，因为他刚才练得太急，脚踝有点疲劳。
如果往左突破，他第一步跟不上。
易建连启动。
没有花哨的变向。
就是往左侧的一个加速。
塞申斯下意识想横移，但身体反应慢了半拍，脚下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易建连已经杀到罚球线，急停，举球。
塞申斯只能回头看。
但这球没投。
易建连把球往身后一甩。
那个位置本来没人。
但就在球飞过去的瞬间，维拉纽瓦正好跑位到那里，接球就投。
唰。
进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跑到那？”维拉纽瓦一脸懵。
易建连没理会，转身看着爬起来的塞申斯。
“保罗不会跟你拼速度。”
“他会看着你的脚，看着你的眼神。”
“甚至看着你身后队友的跑位。”
“再来。”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训练场的一角变成了教学局。
易建连用一种极其诡异的节奏打球。
时快时慢。
有时候明明是空位却传球，有时候明明被包夹却出手。
塞申斯被折磨得苦不堪言，但也渐渐摸到了一点门道。
“别赌博式抢断。”
“站住位置。”
“看他的眼睛，别看球。”
易建连一边打一边喊。
直到训练结束的哨音吹响，塞申斯整个人瘫在地板上，大口喘气，汗水在地板上积了一滩。
“谢了，易。”
塞申斯看着头顶的灯光，说了一句。
易建连坐在场边，喝了一口运动饮料。
“明天别让他过得太舒服就行。”
……
休息区。
易建连拿起手机。
有一条未读短信。
发信人：神仙姐姐。
点开。
是一张照片。
背景是洛杉矶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戴着墨镜的刘亦菲比着剪刀手，背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下面有一行字。
“提前来适应时差。这里的阳光比国内好，但汉堡真难吃。有个惊喜给你准备好了，不过得等到全明星周末。好好打球，别丢人。”
易建连看着屏幕，嘴角扯动了一下。
这姑娘跑得倒是快。
国内还在冬天，洛杉矶已经是阳光普照。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汉堡少吃，容易胖。等着看惊喜。”
发送。
刚把手机放下，更衣室挂在墙上的电视里传来声音。
是当地体育台的赛前采访。
镜头前，黄蜂队主教练拜伦·斯科特穿着西装，笑得很自信。
记者问他对明天比赛的看法。
斯科特摊了摊手。
“易？是的，他是现象级的球员。那个来自东方的大家伙能投能扣，很全能。”
“但是。”
斯科特话锋一转，指了指身后的球馆海报。
海报上，克里斯·保罗运球的姿态充满张力。
“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但节奏只有一个掌控者。”
“在克里斯的BGM里，没人能胡作非为。”
“即使是来自密尔沃基的龙也不行。”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
博古特正在换鞋，听到这话骂了一句脏话。
“这老头嘴真碎。”
里德也皱起眉。
大家看向易建连。
易建连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没抬头看电视。
他把护腕摘下来，扔进脏衣篓。
起身。
“嘴长在他身上。”
“让他说。”
“明天让他看看，谁的节奏才是真的节奏。”
……
夜深了。
新奥尔良的街道上还是能听到爵士乐的动静。
那种萨克斯的呜咽声混着湿润的空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易建连站在希尔顿酒店的高层落地窗前。
楼下是蜿蜒的密西西比河，远处是路易斯安那超级穹顶体育馆的轮廓。
这座城市很特别。
慵懒，又带着股子野性。
就像那支球队。
但他没心情欣赏夜景。
脑子里还在复盘白天训练时的那些画面。
有了高级视野，那种掌控感确实强了很多。
但实战毕竟是实战。
克里斯·保罗不是塞申斯。
那是个真正的天才。
易建连把手贴在玻璃上，感受着外面的凉意。
十八连胜断了。
很多等着看雄鹿笑话的人都在磨刀霍霍。
如果这场再输，那就是两连败。
所谓的“王朝序幕”就会变成媒体口中的笑话。
不能输。
易建连收回手，掌印在玻璃上慢慢消散。
他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那些靡靡之音。
房间陷入黑暗。
睡觉。
明天，抓蜂王。
第218章 蜂王的交响曲（上）
新奥尔良球馆。
灯光聚拢在场地中央。地板擦得锃亮，倒映着顶棚乱晃的射灯。
四周看台全是穿着青色球衣的球迷，手里挥舞着塑料拍手器，咔哒咔哒的噪音混着现场DJ播放的爵士乐底座，节奏感强得离谱。
这里不比盐湖城那种死寂的高原压迫感，这里更像个大派对。每个人都在扭动身体，跟着那个持球的小个子晃悠。
克里斯·保罗站在中圈。
一米八三。看着还没塞申斯壮实。但他把球往那一拍，整个球馆的空气都跟着他的节奏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