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却都迟了一步。
灵刃在半空之中划过了一道弧线，越过了蔚和希尔科，斩在了金克丝的身边。
见到了这一幕的蔚和希尔科都面露绝望。
然而，他们所恐惧的、鲜血横飞的一幕，却并未发生。
在慎的灵刃划过之后，金克丝毫发无损。
只是仿佛被吓傻了一样，呆愣愣地站在了原地，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当蔚终于扑到了她的身前，希尔科也跌跌撞撞地拦在了慎的面前时，金克丝仿佛没事人一样，忽然开始掏起了耳朵。
“喂喂喂！”她歪着脑袋，一面用自己的掌心拍打着耳廓，一面仿佛在和人交谈，“你们人呢？回个话啊！”
然而，平时总是在金克丝的耳边叽叽喳喳、撕扯着她的神经和理智的声音，这回却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亚扎卡纳已经被消灭了。”单手结印的慎，用相当生硬的诺克萨斯语说道，“小姑娘，你需要好好修心。”
“我的心脏没毛病，不需要手术。”金克丝疑惑地看着面前老气横秋的慎，“你又是谁？是你杀死了麦罗和克莱格？”
“他们是你的疑虑，是正在发展壮大的亚扎卡纳，而不是人。”慎摇了摇头，将灵刃收回了背后的刀鞘之内，“你的记忆碎片挣扎凝结成了一个尚未成型的恶魔。”
“哈？”
“总之……不用谢。”慎转过头去，自顾自地离开了，“维持均衡之道，是我应该做的。”
金克丝还想要说点什么。
但蔚已经一把将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第115章 【0112】摊牌
耳边没有了嘈杂声音的金克丝看起来像是个提线木偶，被蔚抱在怀里，听自己的姐姐絮絮叨叨，讲述着这些年自己的思念。
而在她们的身边，希尔科则是用非常复杂的眼神看了看这对姐妹，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迪恩的身上。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迪恩。
但希尔科非常肯定，这一切的变故，都是因为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而起。
后续这件事的发展方向，可能也会循着他的意志。
对于这个野心勃勃的祖安枭雄来说，身家性命系于他人之手、甚至祖安未来的命运也不由自己掌握的滋味，让他忍不住想起了当初在37号街区时候，被范德尔按在污水里的时候。
一样的痛苦，一样的无助。
希尔科一直认为，自己和金克丝是一种人；而在金克丝的身上，还有着自己所没有的才华——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金克丝能继承自己的理想，自己的事业，自己的一切。
但现在……一切都完了。
狡猾的马可斯留下了蔚的小命，现在上演了一出姐妹相认的恶俗戏码；那个叫慎的家伙也许是在故弄玄虚，但希尔科也不敢保证那柄透明的刀刃到底能不能清除掉金克丝心中的杂念。
最要命的是，范德尔还在，而且听起来还有可能救回来。
真是可笑。
当初范德尔并未杀死自己的仁慈，让自己有了翻盘的机会。
而自己不愿意亵渎范德尔的仁慈，则给了范德尔复苏的机会。
虽然并不知道什么是因果报应，但其中强烈的宿命意味，却让希尔科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接下来去了静水监狱，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呢？
恐怕是背后中枪的自杀吧？
那些掌握在希尔科手里的把柄，在他失去了一切之后，如今已经成为了催命符。
小到马可斯，大到祖安的议员，现在恐怕都想要希尔科永远闭嘴。
只有死人才能完全忠诚，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而自己死后呢？
祖安又会是一副怎样的模样？
群龙无首，然后任人宰割么？
没有了微光的祖安，也失去了和皮城谈判的唯一筹码。
思及此处，希尔科几乎万念俱灰。
不过，作为一方枭雄，他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了这近乎死局的情况下，自己可能的唯一机会。
迪恩。
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
如果能和他达成某种交易，那或许……祖安还有机会。
当蔚和金克丝姐妹还抱在一起的时候，希尔科终于选择了默默起身，来到了迪恩的身边。
“迪恩先生。”他的语气平静，甚至有点灰败，“也许，我们可以谈谈。”
迪恩等的就是这个。
……………………
“所以，你刚刚到底和希尔科说了什么？”在迪恩结束了和希尔科的小声交谈之后，凯特琳感觉多少有点不对劲，“他看起来充满了活力。”
“谈了一点关于未来下城区的畅想。”迪恩笑呵呵地回应道，“这次福根酒馆的动静很大，但更大的是后续下城区的秩序问题——总要有人管一管吧？”
“你不会是想要在下城区投资吧？”凯特琳挑起了眉梢，“说实话，那可不是个好主意。”
“不，当然不是。”迪恩摇了摇头，“就我个人而言，我对于下城区没有任何兴趣——希尔科倒是非常在意这一点。”
“所以？”
“所以只要我们能维持住下城区的稳定，不出什么乱子，他愿意配合工作。”
“走私案已经没有太多需要配合的了。”凯特琳表情有点复杂，“而且……现在看来，不仅不会有走私案，连微光恐怕都不再有了。”
“安倍萨女士会出手的。”迪恩也不卖关子，“后续下城区应该也会组建议会，炼金男爵、野火帮——还有安倍萨的代表，如果你愿意的话，基拉曼恩家族也可以参与其中。”
听迪恩这么说，凯特琳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你拜访米达尔达庄园的成果？”
“一部分成果。”迪恩大大方方地点头道，“我个人对权力没有什么兴趣，有人愿意接手烂摊子，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眼见着蔚和金克丝都恢复了过来，一行人再次启程的时候，凯特琳终于按捺不住，跟迪恩摊牌了，“你最开始说，是在帮我查案。”
“是啊。”迪恩点了点头，“走私案完美解决。”
“但我现在认为，那些根本就是借口。”凯特琳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从一开始，你就在利用我！”
是的，她摊牌了。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凯特琳真的认为迪恩是在帮助自己查案，但随着后续的行动开始，她很快意识到，迪恩似乎有着自己的计划，有着自己的目标。
只是之前情况比较紧急，所有人都处于危险之中，她没有那个功夫和迪恩掰扯。
现在局面已经搞定，她打算和迪恩好好谈谈。
面对着凯特琳直接的指责，迪恩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笑容。
“抱歉，毕竟那时候我初来乍到，一切都不熟悉。”笑眯眯的迪恩依旧是一副非常坦诚的模样，“所以……我不得不借用一点执法官内部的信息和权限才行。”
直接的肯定回答让凯特琳的所有诘问都堵在了嗓子里——该死，真不知道应该说迪恩坦诚，还是虚伪！
“所以你到底为了什么？”眼见着迪恩也不再遮掩，凯特琳索性直接询问，“为了在祖安大闹一趟？”
“不，为了寻找当初在诺克萨斯陷害我的混蛋——在祖安我找到了一点线索。”
“为什么祖安会有线索？”凯特琳不可置信道，“难道诺克萨斯又向祖安派遣了间谍？”
“这里面的事情我大致已经弄清楚了。”面对着凯特琳的疑惑，迪恩这次并未回答，“但……这与你无关，我也不希望把你牵扯进来。”
“什么？”凯特琳明显有点炸毛，“我们并肩作战这么久，把祖安搅了个天翻地覆，但最后你跟我说，不希望把我牵扯进来？”
迪恩摊开双手，点了点头。
“见鬼，我已经被牵扯进来了！”凯特琳不满道，“你不会以为我还能置身事外吧？”
“实际上，可以。”迪恩非常认真地点头，“压制住你的好奇心，不要继续询问，作为执法官，你应该乐于见到一个犯罪率降低的下城区。”
“掩耳盗铃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凯特琳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迪恩，“我可不会天真地以为，米达尔达家族向下城区伸手，真的是为了和平。”
“看在我们过去交情的份上。”迪恩再次摆手，“不要多问，后续与你无关。”
“作为一个皮尔特沃夫的执法官。”凯特琳坚持道，“我应该知道潜藏的危机。”
“你确定？”迪恩凑到了凯特琳面前，低下头来，直视着对方的双眼，“知道了，就彻底脱不开身了。”
注视着迪恩紫罗兰色的双眼，凯特琳努力地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却被其深邃所吸引，心跳开始加速——半晌之后，她终于回过神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确定。”
第116章 【0113】麻烦
迪恩是个厚道人。
而厚道人，向来是自己淋过雨，就愿意为人撑一把伞的。
当初迪恩自己就因为解放奴隶的问题，后来被诺克萨斯人拉下水，不得不成为了战争石匠之中的一员。
所以如今在面对黑色玫瑰的时候，他并没有把凯特琳拉下水的意思。
而且说实话，把凯特琳拉下水也没啥意义。
吉拉曼恩家继承人这个身份，在皮尔特沃夫怎么也能算是个大人物。
但如果放眼诺克萨斯，对于黑色玫瑰来说，凯特琳……也就那么回事。
算是个边陲小贵族继承人？
别看诺克萨斯理论上对皮尔特沃夫只有外交关系。
但实际上，皮尔特沃夫的大量产业，都和诺克萨斯深度绑定，诺克萨斯的意志对于皮尔特沃夫有着非常深刻的影响，诺克萨斯的势力也一直在渗透着皮尔特沃夫。
这也就是如今诺克萨斯的战略重心不在这边，否则皮尔特沃夫将不得不花费大量的精力，以应对来自于诺克萨斯的压力！
他和凯特琳之间的“朋友”关系，的确掺杂着不少利益没错，但相对于和卡桑德拉之间纯粹的利益关系，迪恩和凯特琳之间，还是有那么点尚未变质的真正友谊的。
既然如此，那迪恩又何必非要凯特琳掺和到这件事之中呢？
要知道，就算是复仇小队内部，阿卡丽和瑟提这两个孩子的任务，也是以历练为主。
所以，只要凯特琳不愿意掺和，迪恩会直接把她的痕迹悄然抹掉——整个事情就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然而，凯特琳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她坚持要知道事情背后的原因。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眼见着对方并没有理解问题的严重性，迪恩只能再次警告，“这甚至涉及到吉拉曼恩家族——多想想，等回了皮尔特沃夫，再给我答案。”
按照凯特琳最开始的打算，这次从祖安带出来的人都和爆炸案有关，应该直接送到静水监狱去。
“我会申请专门的监候房，就在最上面，暂时住下。”
然而，蔚坚决不同意把金克丝送进静水监狱的要求：“我比你清楚那个见鬼的监狱是什么样子！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