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下，阿兹尔也派出了使者，前往德玛西亚交涉，并阐述己方的立场。
相较于只能依靠劫掠和绑架收割财富的西军，东军这边多少还是有点经营能力的，再加上阿兹尔本人的骄傲，他并不需要德玛西亚的支援，只是希望能停掉给泽拉斯的支援。
结果使者才刚刚抵达了德玛西亚，便得知给西军的支援已经停了，不仅如此，德玛西亚还有一批志愿者进入了恕瑞玛，前来主持正义。
前者是阿兹尔非常看重的，但后者在阿兹尔看来却没有任何意义——虽然那个叫凯尔的家伙的确挺厉害，甚至颇有几分飞升者的风采，但她是不可能改变战局的。
或者说，在阿兹尔看来，恕瑞玛之外的地区，都不过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货色罢了，他们只是生在了帝国自我崩溃的时代，等自己拿下了泽拉斯，恕瑞玛帝国就将再次开启征服的脚步！
所以，阿兹尔的外交活动便到此为止，完全没有一丁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想法，只是认为没有了后勤支援的泽拉斯，将会进入一段时间的衰退期，自己要趁着这个机会，彻底逆转战场的形势。
在这一点上，阿兹尔的判断是没错的，由于物资不足，加之战线太多，西军的确迅速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不得不收缩兵力，东军随之扩张，重新夺取了大片领土。
可泽拉斯也不会坐以待毙，在收缩兵力的同时，他亲自出发，从奈瑞玛桀北上，迎上了南下的飞翼姐妹教团。
缺少粮食补给的西军，如今的处境已经相当艰难，为了能得到足够的物资补充，泽拉斯选择进行一个大胆的尝试：拿下这支规模不过数千的队伍，并以此为要挟，向德玛西亚索取赎金。
没错，泽拉斯打算玩一票大的，发挥西军的优良传统，直接绑架星灵。
第788章 【0782】围
在很多时候，人们习惯于把过去旧有的经验，当做指导自己行事的主要方略。
这不是什么问题，指导归指导，具体问题还是要具体分析才是——偏偏大部分时候，具体分析太过困难，还是生搬硬套更加简单，于是路径依赖便随之出现了。
就像是随着飞翼姐妹教团南下、西军在面对着一支他们并不了解的队伍时，使出了自己的传统手艺一样。
绑架飞翼姐妹教团一行、向德玛西亚索要赎金的命令，并不是泽拉斯主动下达的。
或者说泽拉斯还没有癫狂到靠着一支不足千人规模的沙盗军团，便打算留下数量超过自己三倍、其中还有凯尔和莫甘娜的飞翼姐妹教团的地步。
那不现实。
但问题是，在手下旧病萌发、开始动手，然后被飞翼姐妹教团狠狠敲打了一顿之后，泽拉斯选择了护犊子——虽然表面上他还给凯尔写了信，表达了对方“干得很好”的意思，但私下里泽拉斯却怀着“既然已经彻底得罪，那就马上解决”的心思，迅速调集了大军。
为了稳妥起见，他甚至自己都难得再次出动，离开了奈瑞玛桀，表面上说是前来谈判，但实际上却直接绕到北方，径直截断了飞翼姐妹教团的后路。
是的，在泽拉斯看来，绑架飞翼姐妹军团、向德玛西亚勒索物资这件事其实也没啥毛病，有毛病的地方在于那支小规模的沙盗军团，居然只出动了区区千人便冒然行动，进而打草惊蛇。
为了给这些冒失的手下擦屁股，他不得不将自己这边的行动提前进行，在言语上试图稳住飞翼姐妹教团的同时，迅速调集军队，争取将目标一举拿下。
凯尔和莫甘娜最开始还真的就被泽拉斯给忽悠了，她们也没想到，这家伙行动起来，居然能这么不体面，僭主也是主，哪怕是诺克萨斯的皇帝，每次对外征服的时候，还会整点“诺克萨斯让你站起来”的大义，到了泽拉斯这里，他下起黑手来简直肆无忌惮。
结果就是，当数量超过三万人的庞大军势，出现在了飞翼姐妹教团主力北部的时候，凯尔和莫甘娜才意识到，这家伙原来是带着将自己直接拿下的心思来的。
但即使如此，凯尔和莫甘娜倒也并没有多么紧张。
由于是沿着巨神峰东麓南下，飞翼姐妹教团此时所在的是一片地势崎岖复杂的丘陵地带。
这片区域允许规模不算太大的军队直接通过，地势有些依仗，但又算不得十分险峻，在发现了泽拉斯直接带人从北包抄之后，凯尔第一时间下令，飞翼姐妹教团在一处低矮的断崖上安营扎寨，建立营垒。
虽然飞翼姐妹教团这边也有不少大牲口，但这些大牲口多是驮兽，让它们长途拉货还好，短距离骑乘突围是不可能甩脱泽拉斯麾下沙盗骑兵的，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便是及时修建防御工事、做好防守的准备。
由于飞翼姐妹教团抱着建立据点、前往南方开拓的心思，所以随行的物资相当充沛，再加上巨神峰东麓处处是山泉，往下挖掘三五米就有地下水，所以只要临时营地不被攻破，那在原地守上三五个月、甚至一年半载也问题不大。
在此期间，凯尔和莫甘娜总能找到突围的机会。
甚至打心底里说，曾经见过泽拉斯出手的凯尔，并不认为对方真的能拿自己怎么样。
操纵着奥术魔法的泽拉斯的确有着极强的破坏力，但自己姐妹齐心，他也绝对讨不到便宜！
……………………
当泽拉斯亲率大军，完全包围了飞翼姐妹教团的临时营垒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宛若刺猬的回形营地。
凯尔选择了一处缓坡的土塬作为营垒的主体，利用手头有的材料，在土塬的边缘加固了一层不算太高的胸墙，似乎要以此作为依仗，原地据守。
她选的地方不错，是方圆十里内最高的地方，无论泽拉斯从哪个方向进攻，哪怕是绕到西边去，进攻方也必须处于仰攻姿态。
在营地内部，凯尔还主持挖掘了纵横交错的壕沟，以作为交通和庇护之用，泽拉斯麾下的军团曾经派出了一支轻骑兵队伍抵近侦察，并抛射了一波箭矢，而从结果上看，几乎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由于壕沟位于地面之下，而阵地却在土塬之上，所以就算轻骑兵冲到了土塬近处，也什么都看不见，抛射也只能完全依赖运气，整个过程之中，营地内部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动静。
显然，这是一根难啃的骨头。
不过，见此情况的泽拉斯却越发期待了——他对于德玛西亚的了解其实相当有限，所以凯尔在他心里的价值，也是一个浮动的范围，只不过从这支队伍的规模和表现来看，凯尔价值的浮动范围，似乎还有相当大的上涨空间。
只要自己能逮住她，那德玛西亚人将会不可避免地为了赎回而大出血！
至于说这么做会不会让德玛西亚彻底转变态度，甚至于支援阿兹尔……
很抱歉，因为地理因素的影响，西军能通过巨神峰东麓的商道和德玛西亚取得有限的联系，但阿兹尔那边，就算德玛西亚人想要提供支援，那支援的队伍也得先穿过大塞沙漠。
有能耐你就隔着大塞沙漠支援！
至于德玛西亚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下场参战……
那也几乎不可能，一方面是因为巨神峰东麓的这条商道虽然能供商队通行、也允许大规模队伍进行短距离的奔袭，但却不足以支撑大规模军团的通过；另一方面，德玛西亚人想要来这里，首先需要渡过瓦罗兰海峡，然后在乌泽里斯登陆，而泽拉斯在乌泽里斯也并非完全没有自己的情报来源，德玛西亚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登陆，那完全没有可能。
正是基于这样的判断，泽拉斯才会有恃无恐地选择对凯尔和莫甘娜，以及她们麾下的飞翼姐妹教团发起进攻，想要将她们一口吃下，然后作为俘虏向德玛西亚索取赎金，作为己方的补充。
只不过现在看起来，事情似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意外，本来手拿把攥的肉票，似乎还打算挣扎一番，并不愿意束手就擒。
但没有关系，泽拉斯也见识过了凯尔战斗的风采，他也准备了相当充裕的备用计划，在抵近侦察没有得到有效情报之后，他很快下达了进一步火力侦察的命令。
所谓火力侦察，便是直接派遣施法者对营地进行轰炸，以掩护小规模的队伍爬上土塬、打探虚实。
然而这一次，事情终于有点出乎泽拉斯预料了——被他调集的这几十个法师，虽然召唤了一阵小规模的流星雨，却几乎没有给营地带来什么像样的破坏，以至于趁机开始攀爬土塬的那些侦查士兵，才刚刚来到了胸墙处，便被墙后面探出来的长矛大剑给戳了个对穿，然后径直摔下了土塬，一坨一坨地绽放了开来。
泽拉斯并不心疼这些士兵。
他只是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之前的法术覆盖未能起到预期的效果，这是他真正好奇和疑惑的地方。
毕竟在整个过程之中，他并未发现营地那边进行了任何法术反制行动，仿佛那一阵小流星雨只是靠近了营地，便自己主动弱了下来一样。
这就是泽拉斯情报的缺失了。
实际上，流星雨的法术效果遭到削减的原因很简单，就是队伍携带了数尊小号的禁魔石像。
这些禁魔石像是德玛西亚魔法正常化改革的产物，本质上应该算是某种失败品——它们能像是禁魔石城墙一样，在一定程度上吸收和抑制魔法，但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所以在飞翼姐妹教团组建的时候，本着废物利用的心思，被嘉文三世一并拨给了教团。
在营地内，地道开掘完毕之后，莫甘娜亲自将这些小型禁魔石像布置在了交通壕的各关键位置，成为了防御体系非常重要的一环。
而从效果上看，这些被妥善放置的禁魔石像，的确给泽拉斯麾下的法师们带来不小的遏制作用，那些真正对壕沟有威胁的法术，都遭到了大幅度的削弱，而并未被削弱的魔法，则是全都落在了空处。
就这样，在折腾了三个小时之后，泽拉斯没有任何收获。
除了折损了几十个手脚灵活、先一步爬上了土塬的侦查士兵之外，他唯一得到的有用信息，便只有“土塬上面有着某种魔法防御设施”，仅此而已。
有点麻烦。
当然，也只是有点而已。
为了确认土塬上魔法防护的强弱，泽拉斯索性自己出手，在距离土塬超过三里的地方，召唤了一阵奥术流星，砸向了那片土塬。
然后，通过对法术的操纵，泽拉斯终于确切地感受到了禁魔石的削弱效果——就好像是魔力被抽离了一样，法术的强度的确被严重削弱。
很有意思。
不过没关系，泽拉斯不是那些释放了一个大型魔法便要气喘吁吁地冥想半天的凡人法师，他的力量无穷无尽只要愿意，他能在这持续轰炸土塬一整天。
说干就干，在这一整天的时间里，各色各样的奥术造物被泽拉斯发射到了土塬上，从各种角度砸了下去。
在这种持续性的轰炸之下，哪怕事先挖掘了战壕、并竖起了禁魔石像，却依旧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伤亡——最严重的是一处烹饪壕，一枚奥术流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烹饪壕的入口直接钻了进去，不仅当场炸死了三个人，还将一处小的物资中心给端了。
而麻烦的地方在于，此时泽拉斯距离土塬营地实在太远，营地这边无法对其造成任何有效的影响，以至于只能在原地白白挨炸——要是放任泽拉斯一直炸下去，营地的防御迟早会出大问题。
这种情况下，凯尔当即决定，自己靠着飞行的优势，出去骚扰泽拉斯一通，让他停止法术的轰炸。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当然，为了稳妥起见，凯尔也需要莫甘娜的帮助，于是她接受了暗影的庇护，任由妹妹将一层黯淡的护盾套在了自己的身上，等法术失效之后，才手持双剑，从土塬上原地起飞，直奔泽拉斯而去。
不需要任何寒暄，没有任何话要说，双方一见面战斗便正式开始，两人一个仗着飞行优势，一个攻击范围远得可怕，你来我往试探了半天，却处于一种谁也不能奈何谁的状态。
但对于凯尔来说，这就是她所需要的——只要拖住了泽拉斯，营地那边就安然无恙！
可是，泽拉斯会配合地由她拖住么？
答案……答案居然是肯定的！
泽拉斯很快放弃了对于营地的轰炸，转而锁定了凯尔，似乎打算来一出擒贼先擒王的戏码，直接拿下凯尔。
这当然不可能！
哪怕泽拉斯释放了一系列精妙的组合魔法，一度将身在空中的凯尔也逼得走投无路，结果也不过是打破了莫甘娜的护盾而已。
眼见着屏障破裂的泽拉斯，再次准备了一套组合魔法，然后她就看见了凯尔被圣焰所覆盖的样子，完全抵御了奥术的冲击。
看起来……泽拉斯似乎真的拿凯尔没有办法。
但同样的，凯尔也丝毫不能放松，她必须像是一只苍蝇一样缠着泽拉斯，否则这些奥术魔法便会落在营地那边飞翼姐妹教团的头上。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持。
每天天刚刚亮起，泽拉斯便会如闹钟一般，在营地的上空洒下一排奥术飞弹，五分钟之内，凯尔便会手持双剑、身披护盾，前来应战，双方以高射炮打蚊子的姿态，一打就是一天。
时间仿佛陷入了某种循环，甚至于泽拉斯麾下规模庞大的军队，在这里也只是气氛组一样的角色，就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人在等什么呢？
这个一直让凯尔和莫甘娜都相当担心的问题，终于在战斗开始之后的第十八天迎来了答案。
在等巴凯。
第789章 【0783】巴凯
巴凯是飞升失败的飞升者——这是恕瑞玛针对巴凯的传统定义。
太阳圆盘的力量非常澎湃，但却并不是随便谁都能够承受的，那些经历了飞升仪式，却终究未能成为飞升者，而是被天界之力扭曲成为了怪物的存在，便是巴凯，即飞升失败的浑沌者。
但时至今日，这些作为失败者的巴凯早就已经是老黄历了，因为在这些年里，始终默默积蓄力量的泽拉斯，已经早早地开启了迷你版的飞升仪式。
他并不奢求创造出全新的飞升者，而是从一开始，就奔着批量化制造巴凯去的。
飞升仪式虽然有着相当丰富的技术细节，和令人发指的技术难度，但其基本原理却可以用非常简单的言语所概括：通过太阳圆盘的力量，将天界的太阳之力引入飞升者体内，使其成为不朽的强大存在。
从这个角度不难看出，飞升仪式的核心，就在于引导天界之力灌注到肉体凡胎之中，除此之外的一切技术细节，都是为了保证这个肉体凡胎不会被撑爆或扭曲。
按照传统的观点，飞升仪式会创造不朽者，而且靡费惊人，所以需要谨慎启用，所以对于飞升者的选择，自然也是慎之又慎。一定要优中选优。
也正是基于这个出发点，飞升仪式的可靠性要求自然也很高，帝国不可能费尽千辛万苦，就为了把帝国最有力量或者智慧之人变成扭曲的怪物，所以从一开始，飞升仪式便走的是精英路线。
但亲自参与过一场飞升仪式，而且是进行到了一半把主人踢出去、自己参与意识的泽拉斯，却对飞升仪式有着全然不同的看法。
为什么一定要制造飞升者呢？
巴凯不也挺不错的么？
我们只需要把天界之力灌注进来，到时候目标死了活了都是运气而已，只要怀着将巴凯当做炮灰的想法，那就算是仪式失败，也不过是浪费一点时间罢了，完全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怀着这个思路，泽拉斯很快探索出了一条全新的、和恕瑞玛飞升仪式全然不同的道路，他选择了恕瑞玛特产的大型生物作为实验品，利用简单粗暴的飞升圆盘，将他们置于天界之力的暴露环境下，用这种方式人为地促进它们的“进化”。
别说，这么做还真有效果。
和需要大费周章设计、靡费惊人布置场地、掏空家底准备材料、小心翼翼进行仪式的正常飞升不同，这种简单粗暴的灌注，只要设计一个能够接收和集束天界之力的飞升圆盘就行。
无论是技术难度，还是材料价格，都大大降低，甚至相较于准备仪式，反而是购买和捕捉大型生物，所付出的价值还要更高一点。
就这样，换了一个思路的泽拉斯，开始在花园之城的废墟上，建立起了全新的飞升圆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