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熟悉了元素带给人的感觉、才能找到最顺手的利用方法。”贾克斯摇了摇头，“我们不需要创造元素，更不需要改造元素，甚至不需要你懂元素法术基本原理，在这一步里，你需要学习的只有一点，就是熟悉各种元素形态，在被用作武器的时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手感。”
“手感？”
“没错，手感。”贾克斯张开了自己的手，露出了上面的三根手指，“这一步并不困难，在漫长的接触之中，你很快就能对元素有一种新的感知——不同于元素法师式的感知，而是完全基于武器工具的感知。”
“在那之后呢？”迪恩有些好奇，“然后就能试着引火烧身了？”
“不，在学会了驾驭元素之后，接下来要学习的是承受元素冲击。”贾克斯晃动了一下自己最粗的那根手指，“仅仅是能操纵元素还不够，还需要学会接受元素之力的冲击，否则结果就真的是引火烧身了。”
“挨揍，毫不意外。”迪恩倒是一副没问题的样子，“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是和这根火炬签订契约——然后尝试着接触永恒烈焰，接受它的炙烤，并引导着它将你完全隔绝。”
很明显，贾克斯一开始就做好了计划，这个颇有系统性的学习方案，看起来似乎相当稳妥，只要一步步执行下去，应该可以完全调用永恒烈焰的力量，从而暂时摆脱时间的桎梏。
不过，相较于这种缓慢而有效的办法，迪恩明显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我想知道，如果被少量的永恒烈焰烧伤，会有什么结果？”
“什么？”贾克斯没明白迪恩的意思，“少量的永恒烈焰？”
“比如一个小火苗。”迪恩比了个手势，“被烧一下，会怎么样？”
“会疼。”贾克斯仿佛看傻子一样看着迪恩，“被烧是无法学会操纵的，更不可能和它融为一体——见鬼，你要干什么？”
“别紧张。”迪恩从索拉卡的柴火之中抽出了一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双眼泛光地盯着永恒烈焰，“我只是想要尝尝咸淡而已。”
第769章 【0763】被识破的伎俩
“小心点！”当迪恩想要直接接触永恒烈焰，并扬言要尝尝咸淡的时候，贾克斯第一时间将灯笼拿走，并出言提醒，“在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不要直接与之接触！”
而听到了这句话的迪恩，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终于抓住你的马脚了，合着之前你们两个家伙，根本就是在忽悠我！
实话实说，在最开始迪恩的确被唬住了。
他真的以为基兰一直在时间的维度之外观察着自己，并为自己设计了一个完整的、无法规避的计划。
毕竟借助世界符文出事，把自己单独引开，远离暗裔和贾克斯见面，这个计划看起来的确颇为精巧。
然而，当贾克斯开始耐心地教他“引火烧身的三步走”时，迪恩终于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
让你去钓鱼，你推三阻四；教我使用永恒烈焰，你循循善诱——贾克斯，你暴露自己真实目的了！
而一旦怀疑产生，迪恩便抱着怀疑的心态，开始仔细反思起了之前在时间停滞情况下，自己所见的每一个细节。
基兰说的那些内容，是真的么？
他真的一直在观察着自己？
还是说，他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才能观察到自己？
又或者，基兰根本无法观察自己，只能通过其他人进行侧面的推断？
所以，为了验证这一点，迪恩摆出了一副想要尝尝永恒烈焰咸淡的架式——这里的尝尝咸淡，如果不了解迪恩的人，会认为迪恩是想要接触永恒烈焰；但如果知道迪恩的吞噬之力，那就会意识到，迪恩想要吞噬永恒烈焰试试！
结果就是，贾克斯给出了完全错误的反馈。
换而言之，似乎贾克斯并不知道，迪恩可以依靠着吞噬的方式，获取力量和属性。
是基兰观察到了这一点，然后没有告诉贾克斯？
毕竟在时间停滞的时候，基兰的确主动提到了，迪恩吞噬了寒冰血脉的力量，并在最后将其放弃，并称赞了迪恩，说他非常幸运——这几乎佐证了基兰的观察，仿佛他始终在暗处注视着迪恩，对迪恩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基兰都没有理由在这一点上对贾克斯有所隐瞒，那毫无意义。
唯一的解释就是，基兰认为那不重要，不需要告诉贾克斯。
这就有意思了，吞噬和消解是迪恩以身入局，才终于得到的力量，也是迪恩最重要的依仗，可为什么在基兰看来，那是“不需要告诉贾克斯的不重要情报”呢？
当迪恩仔细回忆，他很快想起了基兰对这种吞噬能力的评价：“我并不知道你这种特殊的吞噬能力到底来自于哪里。”
能够在时间流之外，观察迪恩一切的基兰，会不知道这份力量来自于黑色玫瑰的实验？！
在这一瞬间，迪恩心念电转，很快意识到了另外的一种可能。
基兰知道自己具有吞噬的力量，却并不知道自己几乎完全依赖这种力量。
这两者是截然不同的概念，前者只要知道迪恩吞噬了臻冰即可；后者则需要更加了解迪恩。
而纵观基兰把自己钓出来的整个计划，以及后续让迪恩相信自己的话，关键节点就三个：其一是世界符文的封印，其二是自己登上了巨神峰，其三是提到在弗雷尔卓德自己吞噬臻冰。
这三件事，分别对应了瑞兹、索拉卡和丽桑卓。
巧的是，无论瑞兹、索拉卡还是丽桑卓，都认为迪恩是个非常特殊的存在——他们三者所提供的信息综合起来，似乎就是基兰对于迪恩的全部认知。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基兰并未能够观测到迪恩，而是观测到了瑞兹和索拉卡，然后从他们的身上，得到了迪恩的某些信息呢？
更有意思的是，瑞兹日常最习惯的魔法，便是艾卡西亚的奥术古魔法；索拉卡则不是符文之地的本地生物，天然地拥有着不朽的属性；丽桑卓则是不朽的寒冰血脉，和虚空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似乎相较于从茫茫人海之中发现和锁定迪恩，这三个人，才是基兰更容易发现、更容易观察的对象。
而且，当怀疑开始，迪恩很快意识到，利用世界符文相关的消息把自己钓出来的计划，似乎有点太麻烦了。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迪恩都长居在了福光岛上；而暗裔们因为各自有任务要做，所以除了佐兰妮会偶尔上岛之外，其他暗裔并不在福光岛上。
那么，既然基兰能在时间的维度之外，保持着对迪恩的监视，那他为什么不能直接叫贾克斯上岛，非要绕这么一圈呢？
是故作深沉？
还是他其实压根就没能锁定迪恩，对迪恩的种种了解，其实都来自于他对于其他人的观察？
这一刻，一切的疑惑都得到了答案，基兰从未直接观察过迪恩，或许是无法观察，或许是无从锁定。
甚至基兰对于这个世界的观察，也需要某些条件才行——在这一点上，贾克斯已经给出了提示：永恒烈焰。
基兰的确独立于时间之外。
但他其实无法自由地观察时间长河之中的一切，只有那些他能够锚定的目标，才能穿透时间的帷幕，落入他的视野之中。
艾卡西亚密卷的奥术魔法、天界生命特殊的不朽、寒冰血脉之中蕴含的复杂力量，以及永恒烈焰的引火烧身，这些都是基兰能够定位的关键，而迪恩并不符合任何一条，所以他其实并不了解迪恩，以至于想要直接和迪恩交流，需要依靠那封信……
不，不对，那甚至未必是一场直接的交流，回过神来的迪恩很快意识到，甚至那封信都有可能不是什么锚点，而是一份早就录制好的“录像带”，主要功能并非锚定时间，而是小范围内暂停时间！
当所有的疑惑都被解开，当所有奇怪之处都有了缘由，迪恩不得不感慨，基兰果然是个天才，自己差一点就落入了他的算计，主动学习了永恒烈焰——而一旦自己真正掌握了这种力量，那就真的会落入基兰的观察，再也无法摆脱了！
在贾克斯疑惑的目光里，迪恩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谢天谢地。”他丢下了手里的木柴，“感谢你的提醒，贾克斯，我现在终于明白基兰在打什么主意了。”
贾克斯懵了，他完全不知道迪恩明白了什么，只能摆出高冷的模样，仿佛迪恩在说着什么毫无意义的话题一样。
可惜，迪恩已经完全看破了他的想法，一面起身向索拉卡辞行，一面招呼起了贾克斯：“走吧，我忠诚的护卫——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
“我已经加冕成为法师王了，对吧？”迪恩笑得无比灿烂，“那么，我理应为了复兴艾卡西亚而战。”
贾克斯攥住了灯笼杆，这一刻，他终于隐隐感觉到了不妙。
“考虑到艾卡西亚和恕瑞玛的关系，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消灭两个恕瑞玛僭主。”迪恩继续道，“这里距离奈瑞玛桀不算太远，说不定在那我们就能见到泽拉斯。”
虽然戴着面具，但迪恩明显能够感觉到，贾克斯的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既然基兰阁下一直都在关注着我。”迪恩继续道，“那你就应该知道，我向来是很看不上泽拉斯和阿兹尔的。”
贾克斯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勉强哼了一声。
“我和暗裔的关系不错，但我对这两个登基称帝的恕瑞玛僭主，都看不上眼，所以作为法师王，理应抓住这个恕瑞玛内乱的机会，复兴艾卡西亚。”
“复兴艾卡西亚的关键，是找到打开时间锁的钥匙，救出被困在时间之外的子民。”
“不，只要搞定了那两个僭主，艾卡西亚完全可以转过头来，鲸吞整个恕瑞玛嘛！”迪恩比划了一个拉手风琴的手势，“我的暗裔朋友们也看那两个混蛋不顺眼，所以只要我竖起法师王的大旗，说不定还能说服他们改换门庭——”
这时候，贾克斯就算是再迟钝，也已经意识到了迪恩的改变，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但可以肯定的是，迪恩已经完全不相信之前的一切了。
“我就说了。”贾克斯终于放下了灯笼杆，“我并不擅长撒谎，但基兰一定要坚持。”
迪恩只是微笑，仿佛期待着贾克斯继续的表演。
“但永恒烈焰的使用方法，我真的没有骗你。”贾克斯继续道，“这种火焰是已知唯一能对抗虚空的力量，你是基兰认为的命定之人，无论如何，你都应该掌握这种力量。”
“那后果呢？”迪恩反问道，“然后基兰就能通过永恒烈焰，一直盯着我了？”
“做不到。”贾克斯摇头，“除非你主动使用，否则永恒烈焰也无法为他提供时间视野。”
“时间视野。”迪恩抓住了关键词，“和我说说这个——在时间之外的基兰，到底能够看见什么？”
“他能够看见某些时间节点。”贾克斯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给出了回答，“具体条件我也不知道，他无法和我说清，只是提到了一个叫做时间视野的词，有一些特殊的存在，能如黑暗之中的灯火一样，点亮他的时间视野，让他能够看清这个节点的过去，并允许他推衍未来。”
“所以他为什么认定了我是命定之人？”
“因为你的未来无可推衍，你总能遮蔽他的时间视野。”贾克斯叹了口气，“基兰说，每一个命运的节点，似乎都会通向毁灭的终焉，而你却一直能够遮蔽时间视野——所以，他认为如果你解除了遮蔽，打开了那些被隐藏起来的时间视野，或许就能找到一条通向光明未来的道路。”
“这就是你们联手忽悠我掌握永恒烈焰的原因？”
“那是他的原因。”贾克斯将灯柱扛在了肩膀上，“我不一样，我看不见符文之地的未来，我只希望找到更多的、有资格和虚空战斗的人，既然你也是其中之一，那让你掌握永恒烈焰，自然不是坏事。”
“你一直在寻找着有资格和你一起与虚空战斗的人？”
“除了飞升者和暗裔。”
“怪不得。”迪恩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倒是有个不错的建议给你。”
“什么？”
“据我所知，在可哈利塞，一个全新的虚空生物已经觉醒。”迪恩拍了拍贾克斯的肩膀，“那是个很麻烦的家伙，但放任不管，却又会让它越发强大。”
“你在说什么？”贾克斯非常疑惑，“什么虚空生物？”
“卑尔维斯。”迪恩给出了答案，“一个吞噬了整座城市的可怕虚空生物，它甚至将自己所在的区域，都改造为了一片虚空之海，连我也不敢轻易涉足其中。”
“我听说过卑尔维斯这座城市，你的意思是，这座城市都被虚空生物吞噬了？”贾克斯终于严肃了起来，“真的假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虽然很抱歉在之前对你有所隐瞒，但至少在虚空的问题上，我们应该是一条线上的。”
“自然是真的。”迪恩点头，“所以，想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去前面探探路。”不知不觉间，主动权已经回到了迪恩的手里，“而如果你能够带回足够的情报，我也可以试着学习掌握永恒烈焰。”
贾克斯的护目镜上闪过了微光，他似乎陷入了思考。
“这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迪恩摊开双手，一副很有诚意的模样，“正如你说的，在面对虚空的问题时，我们都是一条线上的。”
“我会去卑尔维斯的。”贾克斯点了点头，“去找到你说的那个危险的虚空生物，弄清楚它是怎么回事。”
“得到消息之后，你可以去皮尔特沃夫找我。”迪恩也随之点头，“对了，你是怎么掐准时间，在我来到这之后，就找到我的？”
“因为正常攀登巨神峰、来这座小屋的话，只有这一条路。”
“原来如此。”迪恩恍然，随即看向了索拉卡，“你之前说，有七个星灵来到了符文之地？”
“什么？”索拉卡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还有自己的事情，“是的，我是这么说的。”
“其实还有一个。”迪恩哈哈大笑，“一个赤足攀登巨神峰的愣头青，守护星灵也降临了——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星灵诞生，是他们从山上走下来！”
“不然呢？”索拉卡不解地反问道，“难道还有星灵会从山顶直接跳下去么？”
想到了自己在绿齿峰听说的关于塔里克的故事，迪恩最终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让她一头雾水的回答。
“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