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灵庙，红绸之下，平日里英姿飒爽的霞，此时的面色竟隐隐有些泛红。
第722章 【0716】众生面具
在艾欧尼亚，座落于灵能充盈之地的灵庙，是瓦斯塔亚人生活之中，相当重要的地方。
这里不仅是很多瓦斯塔亚仪典举行之地，而且还和当地的政务、瓦斯塔亚人的社交甚至于传承有关。
由于瓦斯塔亚本身就拥有着瓦斯塔霞瑞的血脉，他们和精神领域的联系极度密切，相较于纯粹生活于现界的人类，他们更像是灵界和现界的“两栖生物”，所以灵庙这种场合，会让瓦斯塔亚人本能地感觉到舒适。
以至于拜谒灵庙，能从一定程度上激发属于瓦斯塔亚人的本能——包括繁衍的本能。
这并不是说离开了灵庙，瓦斯塔亚人就不繁衍了。
毕竟在初生之土以外的地方，也生活着大量的瓦斯塔亚人，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灵庙，却依旧不妨碍他们繁衍生息。
只是血脉越接近于瓦斯塔霞瑞，瓦斯塔亚人在繁衍过程之中，就越需要灵能作为辅助。
而霞、洛所在的洛特兰族，差不多就是这样一个基干类群。
所以，当霞说起自己去拜谒灵庙的时候，多少会有点不好意思，因为那意味着她认为战争结束、自己可以安心繁育后代了。
而迪恩之所以返回艾欧尼亚，拜谒灵庙也是他——或者说是阿狸——需要做的事情之一。
经过之前很长一段时间的努力，阿狸无奈地承认，想要让维沙狞族群复苏，单单靠自己和迪恩努力恐怕还不够。
或者说……事实证明，维沙狞是一个和洛特兰一样的基干族裔，考虑到阿狸天生和灵界的亲近程度，她也需要拜谒灵庙，或许也就没有那么难以理解了。
所以，在听说了霞拜谒了灵庙之后，她当即眼前一亮，并迅速把霞扯到了一边，开始询问起了她的经验。
然后，当迪恩拿起了一个看起来挺有意思的面具，打算戴上试试的时候，阿狸一把抓住了他，把他扯到了旁边。
“啊？”迪恩手忙脚乱地放下了面具，“我也要去拜谒灵庙吗？”
其他人都去逛集市去了，甚至包括了几个暗裔——佐兰妮扛起了偃月刀和大镰刀时，脸上的笑容都掩饰不住了。
而在拜谒灵庙这一点上，迪恩是逃不过的。
只是和阿狸进入了灵庙、开始正式拜谒之后整个人仿佛花儿一般绽放开来的状态不同，迪恩在灵庙的拜谒堂转了两圈，却没有一丁点特别的感受。
怎么说呢……
除非让他掏出冥界之刃来，一刀划破灵界和现界的帷幕，否则他是感受不到什么灵能的。
所以，他能做的，也只有装模作样地找个蒲团，原地坐下，然后神游天外。
你还真别说。
在蒲团上坐得久了，迪恩虽然感受不到灵能本身，但至少还真的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
相较于之前待在灵界之中，在灵庙里给迪恩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放松。
嗯，也有可能是因为迪恩少有独处时间的缘故。
自打认识佐兰妮开始，迪恩的身边似乎就总是会有至少一个暗裔。
暗裔们虽然不至于喋喋不休，但也算不上多么沉稳安静，她们固然为迪恩提供了宝贵的知识，但同样也让迪恩彻底告别了一个人的安宁。
直到娜迦内卡塑造了暗裔之躯，迪恩才终于和暗裔实现了物理上的分离——这种情况下，哪怕他们精神上依旧保持着联系，但迪恩也难得拥有了让自己暂时放松的能力。
从这个角度上说，似乎从弗雷尔卓德回来之后，迪恩就有点倦怠了啊！
而这种倦怠，后面恐怕会肉眼可见地再持续一段时间，因为无论是娜迦内卡那边的元素实验，又或者亚恒那边的新恕瑞玛，都不会是一年两年，甚至是三年五年内能够拿出成果的。
等迪恩完全做好了准备、要深入艾卡西亚去和虚空做个了断，恐怕要不知道多少年之后了。
思及此处，迪恩竟隐隐约约产生了几分危机感。
宁静的日子可太消磨人的意志了，髀肉复生这件事，难道要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了吗？
然后，就在迪恩的思维开始越飘越远，甚至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起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在福光岛上要不要建个新房子之类的事情时，阿狸完成了自己的祈祷。
“我感受到了。”她的双眼闪亮，眼睛之中满是期待，“那是来自于血脉之中的指引！”
“哦？”迪恩闻言，也很感兴趣，“先祖的指引？”
“也许是吧。”阿狸指向了那些悬挂在灵庙墙壁上、背面书写了寄语的面具，“只是还差一点……让我始终无法找到最关键的地方、打通联系。”
“我能做点什么吗？”
“不，这不在你的身上。”阿狸摇头，“你还记得那个叫巴彦的瓦斯塔亚人，讲过的那个关于绽灵节的传说吗？”
“在灵柳下戴上面具，就能看见那些已逝的、相见之人？”迪恩瞬间理解，“你要在绽灵节的时候，试着沟通先祖？”
“没错。”阿狸点头，“走，趁着大队人马还没有回来，我们去挑面具！”
……………………
在艾欧尼亚的传统文化之中，面具有着身份的象征，很多地方戏曲都会使用面具作为身份的代表。
虽然这在很多文明之中，面具都有着类似的表达，但由于初生之土和灵界的联系实在紧密，所以在艾欧尼亚，这种表达并非仅仅是象征手法，甚至在特定情况下，面具真的会具有一些神奇的、不可思议的力量。
就像是绽灵节的面具。
虽然大部分的时候，这些面具都只是代表着民俗，但不可否认的是，一旦在那个时候置身于灵柳之下，它们就会成为凡人接触灵界最直接的工具。
而这个工具是否好用，则是纯粹地要靠“眼缘”，通俗地说，就是如果你看见一个面具之后，发现它简直是灵魂契合一般让你顺眼，那它就是最符合你要求的绽灵节面具。
相当的唯心主义。
通常情况下，这种没有明确条件的挑选，往往都是比较麻烦的事情，但迪恩从来都不是一个内耗的人，他很快就选择了一张看起来很有意思的面具。
一张……有着鸟喙的白色面具。
“怎么样？”他将面具戴上之后，展示给了阿狸，“像不像是一只白孔雀？”
阿狸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了微笑：“看起来，你还是忘不了那段经历。”
“人总是会记住自己最无助、最无奈的时候。”迪恩对着摊主提供的镜子，打量了自己很久，“那是一个人动力的来源，而我现在需要保持这种动力——就是它了！”
摊主接过了钱，还有点懵。
一般情况下，这种鸟喙面具只有瓦斯塔亚人喜欢，没想到这个人一眼就相中了它，钱给得非常干脆。
难道这也是个瓦斯塔亚人？
嗯，有可能，毕竟他身边的那个，明显就是个瓦斯塔亚。
“你缺乏动力？”阿狸的双眼盯着迪恩的脸，似乎想要看出些什么一样，“这是真的吗？”
“暂时还不缺，但迟早会缺。”迪恩将面具包裹起来，然后和阿狸分享起了自己之前在灵庙的领悟，“时光总是会消磨意志的，我可不是什么坚强不屈之人，所以需要借助一点小玩意，时刻提醒自己。”
“我就不一样啦。”阿狸的尾巴左右晃了晃，“我的使命可太直观了。”
“嗯？”
“虽然有你在身边，但说实话，我经常还会感觉到孤独。”阿狸的目光在面具摊子上扫过，“没有同族的情况下，很多只有自己感受到的滋味，是很难分享的。”
迪恩对此深有同感，从这个角度上说，他有着远比阿狸还要孤寂的一面。
“所以，我可得肩负起复兴维沙狞的伟大使命啊！”阿狸收回了目光，一把拉住了迪恩的手，“走吧，去下个摊子看看！”
迪恩挑选面具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而阿狸挑选面具，则花了快三个小时。
最终，她选择了一张……在迪恩看来，只能用平平无奇形容的狐狸面具。
“这样的面具，我记得我买面具的那个摊子上就有啊？”迪恩付钱之后，有些疑惑地向阿狸询问道，“怎么选来选去，你选了这样的一个？”
“哪有！”阿狸的耳朵颤抖了一下，“看这里——看到了吗，这里的条纹是白色的！”
迪恩眨了眨眼睛，直到阿狸伸出手指，他才意识到，对方所说的其实是边缘的一条非常不起眼的白色条纹。
“它有什么象征意义吗？”
“没有，但很好看！”阿狸将面具包了起来，“比其他的那些黑色的条纹好多了。”
迪恩不是很能理解。
所以，他果断选择了保持微笑。
而就在阿狸和迪恩都选好了面具，打算去灵柳那边，和其他人会合的时候，两人经过了另外的一个面具摊，正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锐雯也在挑选面具。
她非常专注，非常认真，目光从一张面具到另一张面具，似乎在仔细地研究着每一张面具的细节，甚至比阿狸还要认真，以至于迪恩和阿狸都走到了她的身边，她却依旧恍若未觉。
反而是已经选好了面具（只是一张纯白色的面具，看着甚至有点渗人）的贝蕾亚，第一时间发现了两人，正要伸手打招呼。
迪恩将食指放在了嘴唇前面，示意贝蕾亚不要出声，然后悄悄来到了锐雯的身后。
他本来是想要搞个恶作剧，吓唬锐雯一下的。
不过，在靠近了锐雯之后，他明显察觉到了对方情绪的低落，这让迪恩放弃了恶作剧，而是稍微后退一步，清了清嗓子。
“咳——咳！”
“啊。”锐雯如梦方醒一般，迟滞了两秒，这才转过身来，看向了迪恩和阿狸，“你们拜谒完了？要挑一挑面具吗？”
“已经选好了。”迪恩将手里的包裹展示给了对方，“你还在选？”
“嗯。”锐雯点了点头，“很难选啊。”
“怎么了呢？”迪恩柔声问道，“说说看，说不定我也能帮助你参谋参谋。”
“我希望选择的要素太多了。”锐雯收回了目光，“每个人喜欢的东西都不一样，哪怕仅仅是我还能够记清楚的那些，也太多太多了。”
迪恩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说在绽灵节当天，锐雯想要见到谁的话，那大概率就是当初符文剑士军团的那些兄弟姐妹了。
虽然被帝国背叛之后，锐雯已经对诺克萨斯没有了什么归属感，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依旧珍视着自己昔日的战友，她曾经和那些人一起建功立业，并肩作战，生死相依。
但在炼金毒气的作用下，双方彻底阴阳两隔，再也无法相见。
如果可以的话，锐雯想要和他们聊聊，聊聊现在的诺克萨斯，聊聊自己大仇得报。
锐雯努力地回忆着过去，想要回忆起那些同伴们的喜好和特点，找到一张足够完美的、可以呼唤所有人的面具，但她所想越多，便越是难以选择到一张承载起这一切的面具，所以只能踌躇地在各个摊子前面流连，却始终选不到自己称心如意的那个。
面对这种情况，迪恩只是略微想了想，便很快找到了办法。
“如果没有一张称心的面具，那我们可以自己画一张嘛！”
锐雯听迪恩这么说，不由得眼前一亮，而面具摊的老板，则是面色一黑。
“可不兴乱画啊！”他连连摆手，“面具这个东西画不好，可是会引来恶魔、招来亚扎卡纳觊觎的！”
“放心吧。”迪恩倒是浑不在意，“我认识均衡教派的暗影之拳，没有什么恶魔敢在我面前放肆！”
老板似乎有一肚子话，但迪恩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好继续了，最终只能摇头，然后坚决不提供绘制面具的工具。
不过没关系，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付出了百倍于寻常面具的代价之后，迪恩终于换来了一张面具白模，借来了专门绘制面具的颜料。
第723章 【0717】比舞大赛
按照艾欧尼亚传统，绘制绽灵节面具是一项颇具技术渊源的行当。
按照面具商人们的说法，绽灵节面具是“在死者面前的身份”，如何绘制一张能让佩戴者见到其想要见到的亡者的面具，那是一项颇为精细的技术活，面具上的每一笔，都有着自己的意义。
这可不是胡乱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