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迪恩明显还利用了自己之前的人脉，走了快速通道，看起来颇为忌惮。
这一切都被六眼乌鸦看在了眼里。
拉默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他们这些家伙，明显都是被吓坏了，包括那个艾丽莎在内，恐怕再也不敢联系斯维因了。
只要如此下去，他们所藏有的秘密，就将永远对斯维因保密。
说实话，拉默并不认为迪恩他们能通过一场短暂的霜卫要塞之旅，便摸清楚自己的底细，但他为了避开丽桑卓相关问题，选择隐瞒艾丽莎行踪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斯维因知道。
否则的话，那个麻烦的人类，就会抓住自己的破绽，到时候双方的关系恐怕就不会如现在一样和谐了！
就这样，六眼乌鸦一直在暗中默默地注视着迪恩一行人，看着他们急匆匆离开掘沃堡，然后一路向东，径直奔向了临海的鲁格，在此租赁了船只。
然后，就在拉默以为他们会离开的时候，迪恩一行人忽然毫无征兆地在鲁格停了下来，甚至原地租赁了一个院落，今天露天烧烤，明天篝火晚宴，一改紧张严肃的氛围，转而开始度假了。
如此剧烈的转变，无疑让拉默又惊又怒，它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忽然就停了下来——难道他们不怕斯维因吗？
还是说，这些人其实已经悄悄地搞了些小动作？
不可能啊，拉默监视了每一个和他们有交集的人，哪怕是本地的菜贩子也不例外，但却没有发现哪怕一点蛛丝马迹……
这是怎么回事？
……………………
拉默显然不会知道，在从霜卫要塞返回的时候，这支队伍的人数，不是十人，而是十一人。
当迪恩十人抵达了掘沃堡的时候，第十一人凡蕾丝，已经悄然和他们分开，并带着迪恩所提供的“特殊联系方式”，操着一口不算太流利的诺克希语，开始联系起了当地的战争石匠。
时至今日，诺克萨斯终于完成了战争石匠内部密码系统的更替，但出于对迪恩的拉拢态度，斯维因在战争石匠内部留下了后门。
他知道迪恩曾经是战争石匠的一员，如果迪恩要启用这一重身份，战争石匠依旧会在一定程度上予以配合。
就这样，凡蕾丝靠着迪恩所提供的情报信息，找到了掘沃堡的战争石匠，然后由于其持有密码体系的特殊性，被迅速地转给了专人处理。
而这个专人，则是迪恩的一位老朋友——塔玛拉。
当初因为塔玛拉的缘故，斯维因承受了达克威尔巨大的压力，但即使如此，在成为了大统领之后，斯维因依旧选择信任塔玛拉，并在战争石匠内部予以了她信任，让她成为了北境的区域情报负责人。
这固然一方面是因为塔玛拉本人足够可靠，但同样的，斯维因也怀有着“给迪恩打个样，至少要维持双方联系通道”的心思。
就这样，迪恩作为白孔雀所掌握的“白色通道”，在诺克萨斯内部，以某种接受斯维因独自管理的方式，被保存了下来。
当凡蕾丝带着迪恩的密码系统，找到了战争石匠的时候，这一条白色通道被迅速激活，塔玛拉亲自上门，和凡蕾丝见面。
说实话，当塔玛拉意识到，拿着迪恩情报的是个弗雷尔卓德人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虽然白孔雀的确很有女人缘没错。
但这种弗雷尔卓德女蛮子，也有点太夸张了吧？
虽然凡蕾丝在弗雷尔卓德人之中，应该算是高挑而纤细的那种，但在诺克萨斯人的眼里，她还是有点过于高大魁梧了，与其说是个施法者，倒不如说像是一个龙骑兵。
不过，由于大统领的交待，不管对方是什么，塔玛拉总要和她谈一谈才好，毕竟能够拿出这些凭证，就证明了对方至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迪恩的意志。
“迪恩寻求隐秘的、直达斯维因的情报通道。”凡蕾丝也不废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塔玛拉，面容冷若坚冰，没有暴露出哪怕一丁点个人的想法，“启动这条通道，并把这封信交给斯维因，他会明白一切。”
然后，她便将一张完全被冰封起来的小羊皮交给了塔玛拉。
塔玛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形式的密信——人脑袋大小的透明冰晶里面，包裹着一卷小羊皮，整个结构晶莹剔透，自己仔细看时，甚至能在羊皮卷的外面，看见迪恩的一行笔迹。
“给斯维因，诺克萨斯的大统领阁下。”
这玩意，真的是迪恩的手笔？
塔玛拉接过了“信”，然后尝试性地询问了凡蕾丝一些问题。
凡蕾丝似乎对于这些问题早有准备，回答得非常顺畅，听答案的语气，虽然是不折不扣的死记硬背，但却明显是迪恩的口吻。
种种迹象表明，这玩意真的是迪恩送来的情报！
由于在斯维因这边，和迪恩相关的问题有着极高的优先级，塔玛拉实在不敢怠慢，当天下午就骑马急匆匆离开了掘沃堡，向南狂奔而去。
而当迪恩一行人开始在鲁格开派对的时候，塔玛拉则是终于紧赶慢赶，来到了绿齿峰前线。
当她抵达这里的时候，整个绿齿峰的南峰已经彻底成为了诺克萨斯的大本营。
拿加里奥没有办法的夜鸦之翼法师团，在南峰东麓相对平坦、不久之前刚刚经过了一场洪涝侵袭的坡地，营造出了一处适合巨型地龙蜥安顿的营地。
于是，当塔玛拉下马接受检查的时候，在她的身边，时不时就有一批巨型地龙蜥轰隆隆地经过，如此惊人的阵仗简直看得她目瞪口呆。
作为一个贝西利科人，她有点怀疑，如果斯维因拿出了这份力量，去对付南边那些桀骜不驯的城市，会不会有哪个城市能坚持下来。
至少……贝西利科不行。
在禀告了原因之后，塔玛拉在当天的午餐时，见到了忙碌的斯维因，得知了有迪恩情报的斯维因看起心情颇为不错，甚至主动邀请塔玛拉共进午餐，并在桌上表达了对她工作的赞赏。
“不愧是迪恩先生带出来的。”他这样评价道，“这么快就打通了德玛西亚的情报障碍。”
塔玛拉人都听懵了。
“大统领阁下。”她努力地组织着语言，“实际上，我是从北境赶来的，并没有参与到构建德玛西亚情报网络的工作。”
“能带来迪恩先生的情报，就已经是这个网络之中最为重要的一环了。”斯维因心情明显非常好，“说吧，塔玛拉女士，迪恩先生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都在这封信里。”塔玛拉将自己小心保存、至今也没有融化多少的冰球递了过来，“送信的是个弗雷尔卓德女性，有着银白色的头发，应该是一位冰裔。”
“那些弗雷尔卓德贵族？”斯维因接过了冰球，挑了挑眉头，“迪恩先生的确在这方面很有长处。”
塔玛拉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赔笑。
斯维因也只是随口一说，在拿过了冰球之后，他一番端详，便拿起了桌上的刀叉，轻轻松松地将整个冰球都切开了。
切割时候夸张的力量，看得塔玛拉牙根都有点发酸。
然后，当斯维因终于展开了卷轴，看见了上面迪恩所书写的内容之后，他原本愉悦的表情，在一瞬间就垮了下来。
卷轴上，迪恩毫不留情地把拉默的底泄了个干干净净，直接告诉斯维因，那个“有着窥私癖的六眼乌鸦，从一开始就诞生于弗雷尔卓德的隐秘之中”。
至于迪恩自己，则是“因为意识到了它的的由来，所以在弗雷尔卓德的东北边，遭受了乌鸦的袭击，不得已才委托新朋友，启动了白色通道，将情报分享给了斯维因。”
最后，他还非常坦然地表示，自己对诺克萨斯殊无好感，但对拉默更加厌恶，所以这才专门写了一封信，提醒斯维因，不要被恶魔的把戏蒙蔽，那就太丢人了。
看完了这封信的斯维因，人都是麻的。
他放下信之后，终于看向了塔玛拉：“告诉我，塔玛拉，告诉我送信的全部过程，不要漏过一点细节。”
“是，大统领。”
……………………
这顿午餐，斯维因只吃了两口。
当塔玛拉将整个事件的经过都同斯维因讲过一遍之后，他不仅没有了吃饭的心思，甚至还有点想要干呕。
塔玛拉不知道这些情报的意义。
但斯维因却对其一清二楚——如果情报都是真实的，那就意味着自己被拉默欺骗了！
迪恩根本就没有在德玛西亚搞事，他那个时候已经转道离开，是拉默不希望自己的恶魔本源暴露，才伪造了情报，蒙混了自己！
而因为这份假情报，自己相信了德玛西亚无法倾尽全力，所以才选择了尽一切手段向绿齿峰增兵，想要一鼓作气拿下这座德玛西亚的东大门。
该死，该死啊！
斯维因并非没有防范拉默，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那个狡猾的恶魔会在这种地方有所隐瞒。
在他看来，拉默应该不可能和德玛西亚人达成合作，所以它不可能在这方面唬骗自己——实际上，斯维因向来是对拉默有所防卫的，但防卫的都是那些“可能和拉默合作”的人，而德玛西亚人显然不在此列。
但万万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涉及到了拉默在弗雷尔卓德的恶魔本源……
不，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塔玛拉的情报虽然没有什么破绽，但也未必真实，自己应该和拉默谈一谈才是。
如果塔玛拉所说为真……
坏消息，这次的总攻很可能出问题。
但同样有个好消息，那就是自己将会拥有完全拿捏拉默的手段。
思及此处，斯维因急匆匆离开了餐桌，并主动唤醒了自己的恶魔之力。
“哈，斯维因，你又有什么事情？”拉默那沙哑而聒噪的声音，出现在了斯维因的脑海之中，“我说了，德玛西亚这边，我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
“冰霜女巫那边呢？”斯维因询问道，“那些弗雷尔卓德的古老隐秘，你又知道多少？”
一向聒噪的拉默陷入了短暂的、难堪的沉默，恶魔的低吟仿佛是被掐住了脖子的乌鸦，毫无征兆的戛然而止，甚至刚刚停在斯维因肩膀上的六眼乌鸦，也开始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了起来。
“有人说，你诞生于弗雷尔卓德古老、黑暗而冰冷的秘密之中。”斯维因继续道，“那是冰冷和死亡的领域，你渴望知晓过去发生了什么、死亡意味着什么，所以才有了隐秘之恶魔，是这样么？”
拉默依旧保持着沉默，而斯维因这次明显读懂了沉默的意味。
“你欺骗了我，拉默。”斯维因深深地吸了口气，“关于迪恩，也关于你自己。”
“见鬼的，我盯着他呢！”拉默终于不再沉默，“斯维因，你什么时候对弗雷尔卓德的冰天雪地感兴趣了？”
“我对弗雷尔卓德不感兴趣，对你的过去也不感兴趣。”斯维因冷笑一声，“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因为这些而欺骗我，让我做出错误的判断，影响诺克萨斯的利益！”
“嘎，我可没有撒谎！”拉默大声反驳道，“我的确无法联系迪恩，但可没说他在德玛西亚，那完全是你自己的脑补！”
“这也是一种欺诈。”
“你这么说就有点太伤恶魔了——”
“伤你******的鬼！”斯维因终于蹦出了一串诺克萨斯粗口，“如果绿齿峰战役失败，我保证，诺克萨斯会提兵弗雷尔卓德，我将把你所有的秘密一个一个地挖出来，不惜一切代价！”
“好吧，好吧，别这么暴躁。”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拉默已经找到了解决的方法，“你在意的，只是德玛西亚北境会不会出乱子，那没有迪恩……也可以有别人嘛！”
“嗯？”
“虽然我不好在德玛西亚随便活动，但实际上，我却知道一点在德玛西亚建立之前的秘密。”拉默的声音里透露着不加掩饰的奸诈，“一个关于我同胞的，古老的秘密——就在现如今德玛西亚的北境，那个叫做福斯拜罗的地方。”
第674章 【0669】恶性竞争
拉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情报还是泄露出来了。
但作为隐秘之恶魔，当斯维因说出了“冰冷和死亡的领域”时，他就已经意识到，自己需要服软了。
如果真的让斯维因去追溯自己的过去，万一牵扯到了弗雷尔卓德的隐秘黑暗，哪怕是拉默，也不认为自己能一定幸存下来。
恶魔的确从某种意义上说，算是不死不灭的——只要人们心里依旧怀着不可告人的隐秘，那必然会有隐秘之恶魔的诞生。
但问题是……拉默自己是会死的，一旦拉默完蛋，那下一个隐秘之恶魔，或许就会有别的名字和形态了。
隐秘恶魔常有，但未必是拉默，这便是恶魔法则。
所以，为了让自己能活下去，拉默需要一点必要的妥协，以平息斯维因的怒火。
斯维因不是希望德玛西亚的北境出乱子么？
好说，那我就给你个让德玛西亚北境出乱子的方法！
作为一个资历还算比较老的恶魔，拉默知道不少恶魔“后辈”的事情，其中就包括那个人造恶魔——梦魇恶魔，魔腾。
福斯拜罗有暗影界的入口，里面封印着魔腾，这件事拉默是知道的。
既然你希望德玛西亚的北境乱起来，那就派人去扯开福斯拜罗的封印啊！
拉默敢保证，只要封印被破除，德玛西亚的北境会一下子乱起来，到时候他们绝对会自顾不暇！
听了拉默的话，斯维因颇为心动。
恶魔的破坏力如何，他还是非常清楚的，如果那里真的有一个被封印的恶魔，自己能将其放出来，德玛西亚必然会面临着两面受敌的风险，在绿齿峰方向的力量将大为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