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如此骇然的巨物,无数以绪塔尔人,不管是元素法师还是吃瓜民众,在见到了它的瞬间,呼吸都下意识地停滞了。
“是谁?!”他发出了怒吼,声音沿着大地传导,清晰地印在了每个人的心头,“是谁唤醒了我?”
这注定是个没人回答的问题。
在他的愤怒面前,所有人都避开了他探寻的目光,不敢去直视这个仅靠着体型,就制造了大范围恐惧的庞然大物。
而直到这个时候,才有少数学识广博的元素使意识到,这个从地下的无定形态元素之中忽然破土而出的大家伙……就是传说之中已经上百年没有现身的、育恩塔尔真正的首席·斯卡纳。
对于他们来说,斯卡纳一直都只是一个传说,在这个古老传说的解围,档案馆给出的终章是“斯卡纳陷入了沉睡”——所以,在读到这里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将“沉睡”视作对死亡的隐晦称呼。
毕竟育恩塔尔的白塔已经告别了太多曾经“理应不朽”的存在。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斯卡纳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从育恩塔尔白塔的地下,原来这么多年来,斯卡纳一直都在塔下沉睡!
而就在他们惊讶于传说的现身时,刚刚惊醒斯卡纳的罪魁祸首,一只相较于斯卡纳来说只能算是“小虫子”的家伙,也从地下钻了出来。
她的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亮紫色的曲线,肩头的荚裂猛然喷出了一束高压气流,让她得以在从地下钻出来之后,还能在半空之中急速漂移,避开钳向自己大螯。
在荚裂的前侧,密密麻麻的紫色飞弹激射而出,如密集的雨点一般打在了斯卡纳的左钳上,之前在地下时,她就是这样让斯卡纳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
对于常人而言足以致命的飞弹,对于面前的庞然大物来说实在是只能算是挠痒痒,哪怕这些飞弹的的确确腐蚀掉了斯卡纳左侧钳子上的一小块甲壳,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并不足以给它带来什么伤害。
或者说,相较于直接的伤害,这次攻击本身,其实更接近于一次侮辱。
“你激怒了我!”感受到了其中的挑衅意味,斯卡纳当即发出了一声怒吼,“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可惜,这只讨厌的跳蚤却并不会回答,她只是灵巧地盘旋在这个庞然大物的附近,吸引着他的注意力,并通过时不时的一阵飞弹,不停地火上浇油……
于是,愤怒的斯卡纳追寻着她的踪迹,径直冲入了以绪奥肯的城内。
所过之处,一片尘土飞扬。
不过,虽然建筑物被横冲直撞的斯卡纳摧毁了不少,但这次追逐战却几乎并未造成任何人员上的伤亡——直至那个讨厌的跳蚤消失在了城外的密林之中,也没有人因此而受到太严重的伤害。
在追击的过程之中,斯卡纳很好地保护了任何一个他遇见的以绪塔尔人,粗暴但却又恰到好处地将他们扫开到了一旁。
正如当初育恩塔尔刚刚建立的时候一样,斯卡纳依旧把自己当做是以绪塔尔的庇护者。
……………………
在另一边,奇亚娜已经来到了王宫之外。
斯卡纳的出现并未打断政变的进程——迪恩的时间安排得很好,当斯卡纳被卡莎激怒,钻出地面的时候,奇亚娜已经带人来到了王宫之外了。
王宫并未提前得到消息,所以也没有进入戒严状态,只是守卫见到奇亚娜气势汹汹地带着一大群生面孔忽然出现,本能地提高了警惕。
他们倒是没有想到奇亚娜要直接政变,以绪塔尔又不实行玄武门继承法,哪怕是王宫的卫士,也不会主动往那方面考虑。
他们真正担心的,是奇亚娜来到王宫大吵大闹——在今天之前,成为了大元素使的奇亚娜就拜访了三次王宫,而每次的结果都是不欢而散。
这使得守卫们下意识认为十公主殿下今天又是到王宫给自己父亲上压力来了。
作为侍卫,他们虽然没法直接出言劝解或提醒,但至少要把其他的“无关人员”留在王宫之外,以避免王室内讧的一幕多出这些见证者,同时也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
然而,当侍卫们主动上前阻拦的时候,奇亚娜却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奥勒塔尔环刃。
王宫守卫几乎没有任何准备,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被直接缴了械,奇亚娜在留下了一部分人手把俘虏押到白塔之后,便带上了剩余的手下,径直进入了王宫。
在她的身后,迪恩看起来云淡风轻,而贝亚尔则是激动得几乎要颤抖了。
为了这一刻,奇亚娜筹划了很久,贝亚尔也已然竭尽全力——他拿出了自己所有的人脉造势,而且还巧妙地将造势的中心思想分散开来,以免被人反推追查。
靠着奇亚娜成为大元素使的东风,不少少壮派元素法师主动向贝亚尔投诚,并主动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更妙的是,奇亚娜和不少宫廷法师都有些交情。
这份交情一方面来自于奇亚娜的元素启蒙——她的启蒙老师就是以绪塔尔的宫廷法师。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以绪塔尔王宫的宫廷法师,从某种意义上说,存在着相似的处境。
奇亚娜是公主,但排行第十,没有继承权。
宫廷法师虽然待遇不错,但却长期游离于以绪塔尔的元素体系之外——其他元素使都有时间研究,但这些宫廷法师却有自己的工作,由于需要拱卫王室的缘故,被排斥在了以绪塔尔的元素学界之外。
奇亚娜这个宫廷法师教导的好学生,成为了无可争议的大元素使,这无疑是令他们非常欢欣鼓舞。
所以,对于宫廷法师们来说,奇亚娜是双重意义上的自己人。
而这份自己人的身份,也正是奇亚娜径直进入皇宫、去和自己的父王痛陈利害的底气之一,她不求宫廷法师们反戈,只希望他们能两不相帮,这就够了。
————以下是作者菌不算字数的碎碎念————
看比赛十多年了,感觉自己对于比赛本身的胜负、关注度正在迅速消退,今天滔搏输得那么丑陋,最后作者菌心里居然只是感觉“打得太丑陋”,仿佛这本就是寻常。
并不难过,反而只是理所当然。
明明一直都在关注着比赛,但是在什么时候失去了对LPL的支持呢?
不是在LPL还未创建的时候,因为S2的世界赛,为了看WE和CLG.EU的那个打了九个小时的BO5,作者菌大学第一次逃课,在网吧从晚上十点看到了第二天早晨,因为连续的拔网线气得咬牙切齿。
不是LPL第一次被人三比零的时候,因为哪怕S3的世界赛期间,作者菌在外地旅游,却也靠着WIFI和网页直播,咬牙切齿地看完了五五开和UZI的世界赛决赛,赛后还在多玩论坛流言,讨论有没有胜利的可能。
不是在LPL的至暗时刻,因为哪怕是S5和S6,LPL已经完全看不见希望的时候,作者菌也依旧期待着有个奇迹,毕竟那时候作者这种菜鸡都第一次上了钻石,LPL也能未来可期。
更不是LPL四年三冠的时候,那时候作者毕业,开始写小说,看比赛已经成为了作者菌最大的爱好,甚至因为喜欢边看边吃,体重都开始疯狂飙升。
于是,作者菌便会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年纪大了,不再容易冲动,不再热血上头,所以对这些都没有兴趣了。
可明明就在不久之前的TI,明明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DOTA2,明明对AME非常厌恶,但当XG在24小时里连续打了八场比赛,在决赛的舞台上战至终场时,我却依旧忍不住看到了最后,并发自真心地想要为这些失败的老将鼓掌。
或许,这也可能是个关乎于LPL,乃至于关乎于电子竞技根本的有趣问题。
输骂赢夸的唯成绩论之外,或许还有着另外一重因素,在吸引着我,吸引着和我一样的观众。
是什么呢?
是酣睡在地铁上的队长,是魔王出道的惊世骇俗,是洲际赛同心协力的团结,是最精彩BO5的竞技巅峰,是鸟巢魔王的遗憾回眸,是白衣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是抓住那此生仅有的机会……
在这些令人难以忘记的瞬间里,LPL并不全是主角,甚至经常扮演背景板,但他们至少是精彩的配角,似乎一切的挫折都指向未来的无限可能,一切的失败都是成功分娩之前的阵痛。
而不是场外比场内精彩的丑角表演,和为了流量无所不用其极的可笑伎俩。
当胜利不再是需要追求的必然,那或许关于比赛的一切,都将走向虚无,最终湮灭于虚空。
在33岁的第一天,作者菌在看完了TES和T1的比赛之后,心情非常平静,平静到有些悲哀。
第596章 【0591】诡辩
直入王宫的奇亚娜并未遇见什么阻拦。
除了外围守卫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见面就被缴械拿下以外,在进入了王宫大门之后,她一路上都没有遇见什么像样的阻拦。
宫廷元素法师们大多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回避,偶尔有那么几个忠直之人,也很快便被拿下了。
至于宫廷守卫,则是在进入了大门之后,便再没有遇见——也不知道是逃跑了,还是收缩防线准备反击去了。
“殿下,这里平时都是没有人的么?”迪恩跟随着奇亚娜的脚步,有些疑惑地开口询问道,“王宫之内,难道连些护卫都没有么?”
“正常情况下,护卫自然是有的。”奇亚娜呵呵一笑,“但如今外墙已经被我们拿下,估计他们正在内城集结吧。”
迪恩闻言点了点头。
关于王宫的结构,他其实并不非常清楚,虽然育恩塔尔的档案馆的资料很多,但其中和王室有关的却数量非常有限。
而和王宫建筑、王宫防卫有关的资料,更是几乎没有。
这种情况下,在进入了王宫之后,奇亚娜本人便成为了唯一的通行证——没有奇亚娜刷脸,任何叛逆者都没法进行事先的、有针对性的准备。
在漫长的岁月里,白塔和王座都保留着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始终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彼此的势力范围。
直到现在,奇亚娜出手打破了一切。
这样想着,迪恩已经跟随着奇亚娜的脚步,来到了王宫的内城之外。
一道高耸白墙阻断了前进的道路,白墙上勾画着无数纷繁复杂的金色纹路,只看了一眼,娜迦内卡就笃定,这是耐祖克的手笔。
而靠近之后,迪恩更是赫然发现,这些金色纹路并非是寻常可见的金漆勾勒,而是由薄金片镶嵌而成——将赤金延展为薄片,然后沿着事先雕刻好的凹槽,一点点嵌入其中,严丝合缝。
“浮夸!”娜迦内卡虽然这么说,但迪恩分明听出了几分嫉妒,“功能不全,还都是些除虫去瘴的法门,真遇上了叛逆,简直毫无意义。”
好家伙,合着这些金色回路,都是舒适性改造?
怪不得敢放在外墙!
“说不定里面有什么防御属性的呢?”
“效果差了很多,这么厚的围墙,需内外共振才行——算了,你也不懂!”
迪恩倒是不以为意,既然娜迦内卡懒得多说,他便看向了奇亚娜,想要瞧瞧这位十公主殿下打算怎么办。
只见奇亚娜不疾不徐地来到了白墙之下,遥望着已经紧闭的大门,仰起脸来,看向了围墙上的那一排熟悉的身影。
那里有她的父亲,她的母亲,以及她的姐姐们。
这一刻,所有人都站在城墙上,愤怒而恐惧地看着奇亚娜,甚至不敢站出来,指责这个狂悖之徒。
说实话,这就有一点出乎迪恩的预料了——他本以为这些人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奇亚娜进行一番指指点点,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们居然选择了沉默。
只能说……真是废物到家了。
而有趣的是,似乎奇亚娜也有类似的想法,她先是仰望着这些熟悉的身影,似乎等待着进行一场激烈的辩论,但对方半晌无语之后,她则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开门吧!”她挥了挥手,竟有些意兴阑珊的意味,“你们的时代结束了。”
“奇亚娜,我的孩子!”眼见着奇亚娜身后的法师们已经来到了围墙的边缘,头上戴着王冠的以绪塔尔国王,终于有些颤抖地开口,“你这是到底要做什么?你是要成为以绪塔尔新王的人,难道真的要王室的威严彻底扫地么?”
“王室的威严在我手中的环刃之上。”奇亚娜哼了一声,“而不在于这冰冷的高墙之上——亲爱的父亲,你应该明白,属于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你不明白。”她的父亲渐渐镇定了下来,面上的神色似乎有些悲哀,“这么多年来,白塔和王座始终维持着脆弱的平衡,而你这么做,结果就只能是将平衡彻底摧毁——你固然天资卓绝,惊才绝艳,但你的后裔难道每一个都会和你一样么?”
奇亚娜皱着眉头,并未说话。
“你是大元素使,可以执掌白塔,威逼王座。”国王继续道,“但你的孩子、你孩子的孩子,难道也能成为大元素使么?”
“……”
“如果他们不能,那王座在今日威严扫地,到了那时候,他们便会连王座都保不住了!”
“那也是他们废物,咎由自取!”
奇亚娜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但她年纪实在是太小,对于后代、对于继承人之类的问题,完全就没有考虑过,现在面对着自己父王的规劝,她也只能咬着牙硬挺。
但在心里,奇亚娜其实也有了那么一点犹豫。
如果自己的继承人真的不大行……那似乎的确有那么点尴尬啊?
“王座本就是王国的压舱石。”国王敏锐地觉察到了她的动摇,“这代表着以绪塔尔的传统,代表着以绪塔尔的延续——而如果这份传统、这份延续被打断,那白塔就会成为王国的唯一中心,到了那个时候,以绪塔尔还会是以绪塔尔么?”
奇亚娜明显还有话说,但国王却找到了自己的思路,继续开口道:“我在王座上坐了四十三年,而在这四十三年里,白塔的首席却更换了整整八个,每个首席不过五六年而已,傻孩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奇亚娜默然。
“意味着白塔从来都不稳定,意味着首席的位置从来都不如王座来的牢靠!”国王的声音渐渐变得高昂了起来,“如果有朝一日,你失去了对于白塔的控制,王座的威严又被你碾碎在了脚下、支离破碎,当有人向你的首席发起挑战时,你又应该如何自处呢?”
“想想吧,想一想你的未来——白塔和王座,虽然理应互相搀扶,但却并非完全一体,你如今冒失地携白塔之力而制王座,一旦王座的威严倒塌,那白塔的失控,恐怕也已经近在眼前了。”
奇亚娜被说得有点动摇了,因为老国王已经抓住了问题的核心,奇亚娜本人其实对于控制白塔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是王座,只是进入白塔给予了她太多虚荣。
当携白塔之力而制王座这件事发生之后,王座的威严将会不可避免地受损,这对奇亚娜来说却也并非是什么好事,在这一点被点破的时候,她才会思绪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当然,在迪恩看来,这却纯属是老国王的诡辩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