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是哪个人闲着没事，去孵化虚空之卵，然后用龙肉喂养吧？
这不是神经病么？
左思右想都觉得不踏实，马尔扎哈索性再次进入了关着那个特殊虚空蠕虫的房间。
他打算做一次预言。
或者说……追溯。
追溯一下这个虚空蠕虫身上发生了什么。
考虑到明天就要开始准备献祭，现在这个时候进行预言无疑是一种浪费，但心下总觉惴惴的马尔扎哈，还是决定奢侈一把。
端坐在了这只特殊虚空蠕虫的对面，虚空先知闭了眼睛，半晌之后，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一双眼眸已经是璀璨夺目的紫色，仔细看时，竟隐隐还有星河流转。
目光锁定在了虚空蠕虫上，时间在这一刻化为了流动的长河，细密地编织出了各种颜色。
马尔扎哈凝眉看去，却发现和元素之力斜织在一起的，竟也是一抹稍微有些黯淡的紫色。
那是虚空的颜色！
马尔扎哈心中疑虑没有消除，但却无疑长长地出了口气。
它的进化过程之中，插手的本就是虚空的力量——自己人！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马尔扎哈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是了，除了虚空的眷属外，还有谁有能力催化虚空之卵、饲育虚空蠕虫呢？
自己这是在担心什么？
思及此处，马尔扎哈没有更进一步地追溯下去，而是摇一摇头，闭上了眼睛——这一方面是因为他已经心里有数，一方面也是因为追溯虚空之力的轨迹实在消耗太大，他也不太好承受。
片刻之后，当马尔扎哈再睁眼的时候，双眸之中的璀璨已然消逝，虽然剩余的紫色依旧引人注目，但马尔扎哈终究还是暂时结束了先知形态。
走也！
挥一挥衣袖，马尔扎哈出了房门，正打算回书房最后一次确认计划，但就在房门打开的瞬间，三支弩矢向着他的面庞激射而来。
“啵——”
庇护着马尔扎哈的屏障一瞬间就被粉碎，而几乎就在屏障破碎的同时，一柄弯曲的骨锯斜向着马尔扎哈的肩膀，急速斩了过来。
“受死吧，虚空的走狗！”
第511章 【0506】张良计和过桥梯
突如其来的攻击，完全超出了马尔扎哈的预料。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府邸内直接遭遇袭击——而且袭击者还好像很了解自己一样，知道先制造扰动、破坏虚空屏障。
三支弩矢被虚空能量湮灭，但能抵御攻击的虚空屏障也如肥皂泡一般破碎，而几乎就是在虚空屏障破碎的同时，骨锯的斩击就已经抵达了马尔扎哈的肩头。
这一下劈斩来得又快又狠，马尔扎哈就算第一时间闪避，还是被骨锯侧面的倒刺给削下了好大的几片肉来。
然而，就算肩膀被生生削掉了一层，马尔扎哈却没有出一滴血。
被划破的长袍下面，露出来的是淡紫色的皮肤，虽然从刚刚切削的手感来看，那应该还能算是肉身，但从体表泛起的晶莹来看，马尔扎哈的体表已经和虚空虫的几丁质没有了本质区别。
他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虚空化了！
见此情况，迪恩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和卡莎不同，马尔扎哈明显是主动拥抱了虚空的力量，他体表的几丁质防御绝对不是来自于共生体，而是马尔扎哈本尊！
他分明是抛弃了自己的身体，抛弃了自己作为人类的一切，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虚空的怀抱！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真正见到了这个“人奸”之后，迪恩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了一阵恶心。
“渣滓。”他啐了一口，反手握住了骨锯，“和你的主子一样，肮脏而龌龊！”
说话间，骨锯已经顺势扫出，迪恩暗裔化之后本就高大而强壮的身体，更是进一步膨胀了一分，连带着骨锯的速度也更是尖利了三分，只瞬息之间，骨锯的锋刃就来到了马尔扎哈的脖颈之前。
马尔扎哈很明显没有经过专门的近战训练，面对着迪恩的连续劈斩，他的反应非常狼狈——虽然能靠着独特的悬浮法术，以及诡异的急停急启，勉强避开骨锯的利刃，保证自己不被一刀枭首，但罡风所至，这位虚空先知的身上却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不少划痕。
而这些划痕处也和他的肩头一般无二，都出现了明显的几丁质反应。
也就是说，马尔扎哈已经将全身的至少体表部分，都进行了虚空化改造。
手持骨锯的迪恩攻势如潮，马尔扎哈的长袍迅速被扯成了乞丐装，然后就在迪恩打算一步步压缩对方行动空间、以将其一举拿下的时候，马尔扎哈忽然停止了闪避，硬生生吃下了迪恩的一击。
嗯？
不对劲！
果然，几乎就在骨锯加身的同时，一层淡紫色的光芒浮现在了马尔扎哈的体表——他的身上再次出现了虚空屏障，以碎裂为代价，扛下了迪恩的这一击。
手中骨锯被弹起，迪恩也顾不得收招，便直接从腰间掏出了已经上好了弦的手弩，连续扣动了扳机。
“笃笃笃！”
三支弩矢激射而出，轻而易举地命中了马尔扎哈，并没入了他的身体之内。
然而，正如之前的攻击甚至不会让他出血一样，哪怕是附着了石化魔法的弩矢，也完全不能给虚空先知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真抗揍啊！
这还没完，当迪恩抄起了骨锯再次欺身而上的时候，马尔扎哈已趁着这个机会，完成了自己的魔法。
两扇玄妙的传送门又一次出现在了半空之中，传送门内的虚空能量，让迪恩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味道可太冲了，当初在地疝下面的时候，迪恩可以说是天天和这股味打交道。
对于常人而言，虚空能量是危险而具有腐蚀性的，它会侵蚀身体，还会破坏周围的一切稳态，导致施法者施法失败。
但在迪恩的眼里，虚空却是不折不扣的“饱餐预报”、
地疝下的供给有限，虽然有些虚空生物也已经拥有了繁衍的能力，但除非物资和食物极度丰富，否则虚空生物们很少会哺育后代。
对于常人而言，虚空能量只会引起不幸。
但对迪恩来说，这么浓郁的虚空能量，带给他的下一反应居然是……要吃饭了！
迪恩很少直接食用虚空生物，但却经常和卡莎从虚空生物的手下抢夺食物。
所以，在他的习惯上，浓郁的虚空能量就代表着大量食物了，属于是一闻到就感觉肚子饿的那种！
这种条件反射一样的情况，让迪恩骨锯硬是更快了三分，管你什么花里胡哨，我自一骨锯当头砍来！
骨锯落下，马尔扎哈这次却并未闪避，而是仰起脸，看向了迪恩，目光注视之处，隐隐有星河流转，斗汉灿烂，令人移不开自己的目光。
冥府之握，小子！
马尔扎哈之前的所有狼狈，其实都是装的——他巧妙地把握了和迪恩的战斗节奏，虽然频繁受伤，但却保证自己不伤筋动骨，从而让敌人自以为优势而降低警惕。
于是，等到虚空屏障再次出现，马尔扎哈就能靠着虚空屏障的庇护，硬吃攻击，并打开虚空传送门，彻底消灭敌人的施法能力。
而没有了施法能力，周围又充盈着虚空能量，这时候只要双方眼神一对上，冥府之握就会瞬间启动——在虚空的注视下，一切生命的痕迹都会彻底湮灭，这个刺客的所有力量，都将会成为虚空的养料！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摸过来的，但在马尔扎哈看来，冥府之握启动之后，他就是个期货死人了！
马尔扎哈的想法很好。
但问题是，事情的第一步就出乎了他的预料——明明冥府之握已经连接了自己和对方，但令他无法理解的是，这个刺客仿佛没事人一样，全然无视了虚空能量灌注所带来的浑身僵硬和灵魂消解！
不，不仅是无视，在这家伙戏谑的眼神之中，马尔扎哈甚至读出了一抹熟悉。
是的，在马尔扎哈信心满满地打算冥府之握直接控死迪恩的时候，迪恩手上的劈斩动作甚至都没有停下，哪怕马尔扎哈不再遮掩而是直接开溜，却还是被迪恩以骨锯斩在了胳膊上。
黑皇杖，老家伙！
众所周知，骨锯是用来截肢的——佐兰妮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马尔扎哈的一只胳膊高高飞起，随后滚落在了地上。
虽然皮肤表面依旧是熟悉的几丁质反应，但在内部，血肉之躯的形态并未发生变化，随着手臂起飞，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马尔扎哈的面色瞬间苍白——但这并不是因为肉体上的痛苦，而是心中的惊慌。
“叛徒！”他咬紧了牙关，眼神之中满是不可置信，“你居然背叛了虚空！”
第512章 【0507】谁才是虚空？
马尔扎哈出离地愤怒了。
这份愤怒不仅来自于突然遭遇的袭击，更来自于袭击者的身份。
都是虚空的信徒，你凭什么袭击我？
是的，马尔扎哈已经认定了，迪恩就是虚空信徒——因为在他的认知之中，除了虚空信徒，不可能存在着对虚空能量抗性这么强的人。
这不是马尔扎哈坐井观天，而是虚空能量的特殊性所导致的，作为一个纯粹的能量位面，虚空之地的能量虽然看似混沌，但却始终处于极其活跃的状态，侵蚀能力更是冠绝符文之地的几乎所有能量。
而这就导致除非某些经过了特殊处理的能量，否则在遭遇了虚空能量之后，都会被迅速侵蚀和转化。
元素也好，奥术也好，在虚空能量的侵蚀下，很快就会变质。
能量尚且如此，实体更是不堪一击——别看虚空能量消化实体需要时间，过程也比较繁琐，但繁琐的主要是能量物质转为能量的过程，虚空侵染这个过程，那可是一点都不拖沓的！
而所谓冥府之握，核心就是把充盈的虚空能量灌注给对方，让对方在虚空侵蚀之中出现能量短路。
正常人——哪怕是超凡者，乃至于符文之地的不朽者，都没可能顶着冥府之握，依旧挥舞着骨锯劈斩自己才对！
然而，迪恩偏偏就做到了。
充盈的虚空能量于他而言仿佛是假货一样，不仅无法造成能量短路，甚至连最基本的压制效果都没有。
作为虚空的眷顾者，马尔扎哈非常清楚虚空能量的特性，而在他看来，面前这家伙不仅不会被虚空能量所压制，甚至随着冥府之握还有些增强，整个人也多少有那么点虚空化的趋势……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面前这个刺客，根本特么就曾经接受过来自于虚空的赐福！
他根本就是自己人！
可一个接受了虚空赐福的人，却一张嘴就是“虚空的走狗”，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和其他虚空信徒不同，自诩为先知的马尔扎哈，对虚空是怀有真正信仰的——这份信仰无关于力量，无关于权势，他迎接虚空降临的唯一理由，就是他发自真心认为虚空吞噬符文之地后，会让这里变得更好。
不夸张地说，虚空就是他的道！
那些不愿意皈依虚空的凡人，顶多是肉眼凡胎，痴迷于短暂而可笑的生命而已，只要加以度化，就算不得什么。
只有面前这种明明接受了虚空的赐福、却并不愿意为虚空的降临而努力的家伙，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这已经不是异端了。
这特么根本就是叛教者，是亵渎者！
此时此刻，马尔扎哈目眦欲裂，他愤怒地看着面前的家伙，身下仿佛安装了推进器一般，整个人的身形猛然拉高。
“亵渎者！”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迪恩，全然无视了对方投射的元素弩矢，“你背弃了虚空，应受无尽的惩罚。”
“不要在那里自恋了。”迪恩连续扣动扳机，发现娜迦内卡的元素弩矢完全没用之后，忿忿地放下了手弩，“只有存在智力障碍的白痴，才会皈依虚空，把自己变成黏糊糊的一坨。”
“实体注定脆弱，能量方为永恒！”马尔扎哈似乎进入了辩经模式，语调陡然升高，“你这个恋栈肉体凡胎的叛逆，才是真正的智力障碍。”
“呵。”迪恩发出了一声不加掩饰的、不屑的轻笑，“不要再想着拖延时间了，你的手下会有专门的人去处理，现在你的对手只有我，你跑不了的！”
似乎是为了验证迪恩的话，阿狸的身形忽然出现在了院落之中。
“府邸内的侍卫已经清除干净了。”她朝着迪恩招了招手，“并没有你担心的虚空生物。”
“哦？”迪恩闻言，微微挑了挑眉梢，“看来我们的先知阁下，还没有和我动真格的呢——别在上面飘着了，我懒得仰头，快下来继续吧！”